第60章 磨墨如春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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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午十點,一樓大廳。

  外面的雨勢未減,街上的行人寥寥無幾。

  白事鋪的捲簾門拉開了一半,透進幾縷潮濕清冷的空氣。

  林夜坐在八仙桌前,面前擺著一套從鬼市淘來的老式紫砂茶具。

  紅泥小火爐上,一壺山泉水正翻滾著細密的水泡,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響。

  他從系統空間中取出昨夜在明月號遊輪上撿到的那枚黑色令牌。

  令牌非金非木,觸手冰涼,正面刻著一輪殘缺的血月,背面是一個猙獰的陰文「煞」字。

  這枚【陰山派秘令】上,隱隱殘留著一股令人不適的土腥與腐臭味。

  「官人,這枚牌子上的陣紋,是一種子母連環的傳音法陣。」

  冷月端著一碟剛剛做好的桂花糕,從後院廚房裡走出來。

  她換上了一身素雅的月白色對襟長衫,將那股冷艷高貴的鋒芒收斂了幾分,多了一絲屬於江南水鄉的溫婉。

  她將碟子放在桌上,目光落在黑令牌上,輕聲分析:

  「昨夜你在遊輪上引動天雷,擊碎了那個趕屍匠的法壇。這塊子牌上的氣息,想必已經被陰山派的母盤察覺,他們應該已經知道,是你毀了他們辛苦布下的百鬼噬魂局。」

  林夜捏起一顆葡萄放進嘴裡,冷笑一聲:

  「察覺了又如何?陰山派這幫見不得光的老鼠,真敢光明正大地殺到我這太平老街來?九局的人可不是吃素的。」

  冷月微微搖頭,在林夜對面坐下。

  「那些修習偏門邪法的門派,行事毫無底線,官人雖有九天雷法傍身,明槍易躲,暗箭難防。」

  她伸出玉指,在桌面上的水漬里輕輕畫了一個圈。

  「陰山派最擅長的,便是拘魂遣鬼與風水咒殺,他們無需露面,只需在百里之外布下殺陣,便能讓人防不勝防。官人近日出門,還需多加防備。」

  林夜端起剛泡好的熱茶,感受著茶杯傳來的溫度。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這枚令牌既然落到了我手裡,這就是一條線索。等把手頭的事情理順,我遲早要順著這根藤,把這幫地溝里的老鼠一窩端了。」

  外面的雨下得更大了,雨水順著屋檐匯聚成一條條水線,砸在青石板上,濺起一朵朵水花。

  「娘子。」

  林夜放下茶杯,目光落在冷月身上。

  「去把後院我書房裡的那塊端硯拿來,順便取幾張上好的宣紙。趁著今天下雨,沒人打擾,我教你一樣東西。」

  冷月紅眸微怔,乖順地點了點頭,起身走向後院。

  不多時,她捧著一塊雕工古樸的端硯和一疊裁好的宣紙返回大廳。

  林夜將八仙桌上的雜物推開,鋪好宣紙。

  「你們殭屍一族,壽命悠長,吸納天地陰氣為生。」

  林夜拿起一塊上好的松煙墨錠,遞給冷月。

  「這漫長的歲月里,總該培養些修心養性的愛好。我這門民間法教,畫符便是一門極深的修行,今日教你磨墨。」

  冷月接過墨錠,那雙握慣了骨刀與業火的手,此刻拿著這塊輕飄飄的墨錠,竟顯得有些侷促。

  她學著林夜剛才演示的動作,在硯台里滴入少許清水,手腕僵硬地開始研磨。

  「不對,力道太生硬了。」

  林夜站起身,繞到冷月身後。

  他俯下身子,雙臂環過冷月的肩膀,寬厚的大手直接覆在了冷月握著墨錠的玉手上。

  林夜的胸膛緊緊貼著冷月的後背。

  那股熟悉且致命的曼珠沙華冷香,混合著剛剛研磨出的松煙墨香,在兩人的鼻端縈繞。

  「磨墨如病夫,講究的是一個慢字,一個勻字。」

  林夜的聲音低沉沙啞,就在冷月的耳畔響起。

  他說話時呼出的熱氣,拂過冷月白皙敏感的耳廓,帶起一串細小的雞皮疙瘩。

  這種手把手的教導,剝離了所有的刀光劍影,只剩下最純粹的肢體接觸。

  墨錠在硯台表面緩慢而有節奏地摩擦。

  這聲音像某種奇妙的催化劑,將周遭的空氣拉扯得十分曖昧。


  冷月的脊背漸漸放鬆,整個人的重量都倚靠在林夜的懷裡。

  那雙深紅色的眸子裡,泛起了一層迷離的水光。

  冷月呼吸徹底亂了,她微微張開紅唇,:

  「官人。」

  林夜的呼吸也越來越重,灼熱的吐息噴在她的耳後:

  「老婆,就這樣……」

  冷月後頸泛起大片潮紅,身子軟得幾乎站不住,只能靠在林夜懷裡輕輕發顫。

  那是一種只屬於成年男女之間,心照不宣的極致拉扯。

  「看懂了嗎?」

  足足過了二三十分鐘,硯台里的墨汁已經變得濃黑如漆,散發著誘人的光澤。

  林夜這才緩緩停下,聲音裡帶著壓抑的沙啞。

  冷月沒有回頭,只是緩慢地將後腦勺靠在林夜的肩膀上。

  她微微咬著紅唇,那聲音細若遊絲,透著一股讓百鍊鋼化為繞指柔的嬌媚。

  「官人的手法……,妾身愚鈍,怕是還需要官人……多教幾次。」

  話音落下,她那隻未被握住的左手,悄無聲息地向後探去,輕輕搭在了林夜環著她腰際的手臂上。

  指尖在那結實的肌肉線條上,若有若無地畫著圈,就像剛才磨墨的動作一般。

  窗外的秋雨綿綿不絕。

  白事鋪大廳內的溫度,卻在這黏稠的松煙墨香中,節節攀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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