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失去時才開始懷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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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寒聲坐在沙發上,窗外天色微亮,暗影映照在側臉,如雕塑般。

  他緩緩掀起眼皮,眸底一片猩紅。

  「一群飯桶,還要我親自去把那女人捉回來。」

  他起身,一夜未睡再加上急火攻心,眼前一黑,扶了扶額頭,待那股眩暈過去,大步往外走。

  高盛擔憂道:「裴總,您要去哪裡找?」

  裴寒聲坐進車裡,心裡空泛得厲害。

  高盛拿著喬婉的手機追出來:「裴總,這個是不是太太的手機?」

  「在哪裡找到的?」

  「就在客廳的沙發下面。」

  裴寒聲嘗試著輸入密碼,第一次是喬婉的生日,錯誤。

  第二次是他的生日,打開了。

  他有些驚訝。

  還以為那女人不會記得這個日子,除了第一年的生日,她為他準備了長壽麵,和一個土得要命的情侶手鍊,他看在是她親手做的,勉為其難收下了。

  人總在失去時才開始懷念,那是他們最幸福的幾個月,即使那段低谷期是喬婉一手造成的,但他一天比一天快樂。

  直到喬婉生病發燒那次,她嘴裡喊著葉寄舟的名字。

  她哭個不停,裴寒聲把她抱在懷裡,聽見她嘴裡念的全是他們在港城的點點滴滴。

  收回思緒,他點開喬婉的手機,她在群里申請要去南海工作,還查了近期去南海的機票。

  裴寒聲低低冷笑,眼裡儘是嘲諷。

  他謀劃著名和她的未來,那女人卻拼命地想著逃離。

  笑著笑著,眼淚溢出眼角,他的眼神逐漸陰鷙,所有情緒冷卻下來,眼角泛著紅,只剩下陰濕的偏執。

  「裴總,太太如果要走,怎麼會不帶走手機,有沒有可能,發生了意外?」

  裴寒聲眸色微動,冷靜下來,盯著喬婉的手機,發現邊緣有磕碰的痕跡。

  他腦海里浮現衝突的畫面,心口驟然緊縮。

  他把車開到物業辦公室,值夜班的工作人員在打盹,被他帶進來的陣陣寒風吹清醒,倏地起身敬禮:「裴先生早。」

  裴寒聲直奔中控室:「查查二十四小時內有誰出入檀墅,調監控。」

  物業工作人員不敢懈怠,檀墅有森嚴的安保系統,監控探頭無死角,很快把幾十個角度的監控在大屏幕上放大。

  又去查訪客記錄:「昨天臨近中午,您的母親來過,一共有三輛黑色奔馳商務車,說帶工人來家裡大掃除。」

  裴寒聲一拳砸在顯示器上,畫面顯示的正是一夥黑衣男人抬著兩個黑色垃圾袋,從別墅里送到車上。

  一股血沖湧上大腦,他擦了擦拳頭上的血,轉身就走。

  「高盛,去老宅。」

  「是。」

  一路上高盛把油門踩到底,手把方向盤攥得咯吱響。

  兩個大人,一個小孩子,光天化日就被人綁走了,還是在自己的家裡,容夫人和喬婉一向不和,但這次做的,未免太過了些。

  汽車如離弦的箭沖入裴家老宅,把容聞瑛養的幾隻貴賓犬嚇得狂吠。

  裴寒聲一身黑衣,周身散發冬日清晨的寒意,像從地獄裡爬出人間的惡鬼,陰惻惻的。

  容聞瑛踩著台階下樓,華麗睡袍鬆散繫著:「要死啦,大清早的,覺都不叫人睡好。」

  看清楚是裴寒聲,她打了個哈欠,慢悠悠坐在沙發上,交疊著雙腿。

  「這麼早你過來給我請安?」

  裴寒聲站在一邊,冷著臉問她:「昨天你去檀墅做什麼了?」

  容聞瑛理了理剛燙的貴婦捲髮,若無其事的:「過年了我叫人去你那邊大掃除,我去的時候,沒人在。」

  「喬婉丟了。」

  容聞瑛嗤笑:「丟了你快去找啊,跑來問我要人,好似我把她怎麼著了似的。」

  裴寒聲盯著容聞瑛,被她雲淡風輕的態度氣到了。

  「平時你的狗丟了都要報警,兒媳婦丟了你就這個態度?」

  容聞瑛不屑一笑:「喬婉能和我那幾隻狗寶貝比?狗知道逗我開心,她只會把我氣出心臟病。」


  裴寒聲抓起桌上的水果刀,抵在了自己的心臟。

  容聞瑛大驚失色:「寒聲,你想做什麼,快把刀放下!」

  「我問你,喬婉人在哪裡,你要是不說——」他把刀用力按,血冒出來,洇濕了白襯衫。

  「兒子!你想要了我的命麼!」

  容聞瑛撲過來要搶走刀,可刀刃已經深入血肉,拔出來會出人命。

  「喬婉就對你這麼重要,你連命都不要了!」

  裴寒聲的臉色慘白,血越流越多,把刀都染紅了:「她要是出事,我也不會獨活。」

  容聞瑛愣住了,臉上一片失望:「她現在屍首不知道在哪片公海上飄著,那你就去給她陪葬吧,我以後再也沒有你這樣的兒子!」

  裴寒聲俊美的面容泛起一抹蒼涼。

  沒有人關心他的死活,他們要他成才,要一個有用的繼承人,只有喬婉,會在他癱在床上時日夜不分守著,也只有她,關心他快不快樂。

  可現在連她也要拋棄了他。

  裴寒聲的眼睛失焦,一片迷糊,周圍的聲音消失了,從遙遠的方向傳來呼嘯的海風,喬婉的聲音清晰響著。

  裴寒聲,救救我。

  救護車來了,把裴寒聲送去了醫院,他醒來時拔掉輸液針,心裡只有一個執念,喬婉需要他,他要把她找回來。

  護士攔著他:「裴先生,你身上還有傷口,不能下床。」

  傅遠州過來看他鬧脾氣:「他的傷口不致命,叫他出院。」

  裴寒聲坐在床邊,失魂落魄的。

  傅遠州嘆了聲氣:「港城黑幫幹著走私勾當,常年走水路,你試著聯繫易宴之,和他一起把小婉找回來。」

  「我不需要別人給我找老婆。」

  裴寒聲忍著傷口的撕心裂肺的疼,聯繫海關警署,出動了海陸空救援隊搜人。

  傅遠州神色凝重:「經過這一次,恐怕人找回來,小婉也不能跟你了。」

  裴寒聲感覺心都被人挖去一塊。

  被綁走的,還有小寶,那是喬婉看成比生命還重要的珍寶,他卻叫這件事發生了,還是在自己的地盤。

  他眼底划過一抹決絕的笑,像走向末路的狂徒:「她不跟也得跟,活著和我糾纏折磨一輩子,死了也要和我葬一塊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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