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事不過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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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工廠外圍,夜色被探照燈撕成碎片。

  九相封塵界已經全面展開,淡金色的光壁像倒扣的巨碗將整片廠區罩住。

  光壁上符文流轉,任何未經授權的能量波動碰到結界都會被立刻反彈並標記坐標。

  外層之內又套了一層界域敕令。

  這是特管局目前最強的封鎖結界。

  空間摺疊、相位干擾、靈力禁絕三重疊加。

  別說普通人,就算是一隻蚊子也別想飛出這道雙重封鎖。

  方圓三公里內所有居民早已以「燃氣管道搶修」為由疏散完畢。

  沒有普通人會誤入。

  集結區設在工廠正門外的貨運廣場上。

  寧海市特管局外勤幹員全員到齊。

  行動部十二個突擊中隊、超自然管理科七個小組、異類應對處直屬特別行動班、情報科的戰場監測組。

  外加後勤支援組和指揮台調度組,共計四百一十七人。

  其中A階幹員五十人,B階及以上占比超過七成。

  貨運廣場上黑壓壓一片制服。

  桃木劍、符文步槍、制式長刀在結界光壁的映照下泛著冷光。

  這是寧海市建局以來規模最大的一次集結。

  傾盡一整個副省級城市特管局的外勤力量。

  但那名S階幹員依舊聯繫不上。

  而這一切的重擔,全壓在一個人肩上。

  鄭寧遠站在臨時搭設的指揮台前。

  深色西裝外披著特管局的制式風衣,領帶系得一絲不苟。

  他面前是四百多雙注視著他的眼睛,身後是全息投屏上不斷跳動的戰場數據。

  他知道這次行動的風險有多大。

  但凡失敗,或者攻進去之後找不到直接證據證明這家工廠非法生產人造核心和加工獸息。

  那麼即便他是四大戰區司令之一。

  上面問責下來,擅自調動全城武力強攻同僚單位的罪名也足夠讓他脫下這身制服,甚至更糟。

  但他沒有退。

  他接過通訊組遞來的擴音器,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張臉。

  「各組注意。」

  「行動第一階段以鋪排大搜索為主,各組按劃定區域逐層推進,優先搜尋獸息加工證據和人造核心生產線。」

  「外圍封鎖組把守所有出口,一個活物都不許放出去。」

  「一旦找到證據,那些負隅頑抗的,格殺勿論。」

  話音未落,通訊組的一名幹員按住耳麥聽了片刻,抬頭報告。

  「司令,工廠內部主動發來通訊請求,對方自稱是該單位的管理員,要求與您直接通話。」

  「接進來。」

  指揮台後方的主屏幕亮起,畫面里是一個穿著藍色工裝的中年男人。

  胸口掛著技術主管的胸牌,正是之前在工廠側門跟陳國棟說話的那個瘦高個。

  他坐在一張辦公桌後面,姿態放鬆得像在喝下午茶。

  「這麼大動靜,也太看得起我們了吧,鄭司令。」

  他笑了笑,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

  鄭寧遠面無表情地看著屏幕。

  「既然知道是我親自帶隊,你就該明白這次行動的規格。」

  「打開結界,繳械投降,交出所有獸息加工和人造核心的生產數據。」

  「同僚一場,我也不願意把事做得太絕——」

  男人抬手打斷了他。

  「先看看這個吧,鄭司令。」

  他站起來走到一邊,把鏡頭前的空間讓出來。

  畫面里,鄭月瑤被綁在一把鐵椅上。

  身上的制服依舊整潔,頭髮被仔細地攏在耳後,臉上沒有傷痕,也沒有掙扎的淤青。

  但她的眼睛睜著,瞳孔渙散,像兩顆被抽空了光澤的玻璃珠。

  一把刀抵在她脖間,刀刃上凝著一層薄霜。


  指揮台下,幾個年輕幹員倒吸一口涼氣。

  有人下意識往前邁了一步,卻被旁邊的老隊員一把拽住。

  鄭寧遠看著屏幕,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然後他抬起一隻手,聲音平穩。

  「切斷所有外部單位的同步信息流。剛才那段畫面,不要讓任何人看到。」

  「還真是沉得住氣啊,鄭司令。」

  男人重新出現在鏡頭前,嘴角掛著笑.

  「這可是您唯一的女兒。」

  鄭寧遠看著屏幕,聲音沒有任何波動。

  「既然她穿上了那身衣服,既然她站在了這個地方,那她的身份有且只有一個。」

  「特管局的幹員。」

  「特管局幹員被俘,該怎麼處理就怎麼處理。」

  「真是個固執的老東西。」

  男人臉上的笑容淡了,他盯著屏幕看了幾秒,像是在確認鄭寧遠是不是在虛張聲勢。

  然後他確認了,這個人是認真的。

  他不耐煩地揮了揮手:「那就請便吧。等你們攻進來的時候,我會派人把這女人的腦袋送到你們陣前。」

  「讓你們看看清楚,這就是跟著特管局混的下場。」

  通訊中斷,屏幕黑了下去。

  一個參謀快步走到鄭寧遠身側,壓低聲音。

  「司令,是否需要暫緩進攻?我們可以先派談判組——」

  「繼續。」鄭寧遠連頭都沒轉。

  「按原計劃行動。」

  指揮台的門被猛地推開。

  鄭星光沖了進來,胸口劇烈起伏,顯然是一路御劍飛回來的。

  他衝到鄭寧遠面前,聲音在發抖,但每個字都咬得極重。

  「父親!剛才那是,那是姐姐嗎?!」

  鄭寧遠推了推眼鏡,目光從兒子臉上掃過,然後轉向站在旁邊的參謀,用同樣的語調重複了一遍。

  「剛才那段視頻已經可以作為證據,證明工廠方挾持特管局幹員、對執法行動進行暴力威脅。」

  「現在行動完全升級。」

  「殲滅作戰,按原計劃進行。」

  鄭星光站在那裡,看著自己父親平靜得像在念一份日常報告的臉。

  他的手在發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看著那雙藏在鏡片後面毫無波瀾的眼睛,什麼都說不出來了。

  少年那雙眼睛裡的光一點一點暗下去,最後只剩下絕望。

  ...

  ...

  工廠地下二層,臨時關押室。

  一截昏暗的走廊盡頭,鄭月瑤仍舊綁在鐵椅上,眼神空洞。

  兩個穿著工廠安保制服的男人推門進來。

  其中一個是禿頭,另一個臉上有道舊刀疤。

  禿頭走到鄭月瑤面前上下打量了兩眼,咧嘴笑了。

  「還真挺漂亮的。鄭老狗倒是生了副好皮囊給他女兒。」

  刀疤臉點起一根煙,靠在牆上朝走廊方向偏了偏頭。

  「上面怎麼說?」

  「還能怎麼說,頂不住了就撕票唄。」

  「不過這票撕了太可惜了......」

  禿頭舔了舔嘴唇,伸手去解她制服的領扣。

  「先玩玩兒,再把她腦袋割了扔出去。」

  就在這瞬間,燈滅了。

  兩個男人還沒來得及罵出聲,頭頂的天花板便傳來一聲沉重的悶響。

  有什麼東西撕開了鋼筋混凝土,從上方撲了下來。

  黑暗中響起兩聲極短暫的骨裂脆響,然後是什麼重物滾落在地上的悶響。

  燈重新亮起。

  地上只剩下兩具無頭的屍骸,斷面參差不齊,像是被什麼東西連骨帶肉一口扯斷。

  鄭月瑤仍舊綁在鐵椅上,空洞的雙眼對著前方,臉上濺了幾滴暗紅色的血。

  白狼啐了一口帶著皮肉的碎骨,而後轉身將鄭月瑤扛在了肩上。

  「事不過三,這是我最後一次救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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