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誘爆腐藤,主藥到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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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狂風捲起粗糲的黃沙,打在乾涸的黑褐色土地上。

  江淮月單手提著白衣女修的後頸衣領,將其像提一條鹹魚一樣拎在半空。

  女修身體軟綿綿地垂著,月白長裙在寒風中來回晃蕩。

  遁光貼地疾飛。

  林淵瞥了一眼江淮月手裡的女修,心中暗道:這畫面要是被太玄仙宗的人看見,估計能氣得當場吐血。堂堂仙宗天驕,此刻的待遇還不如集市上被拎著脖子賣的老母雞。

  半個時辰後,林淵在一處斷裂的巨大山壁前停下腳步。

  前方地勢驟然下沉,形成一個方圓百丈的巨大深坑。

  坑內部被一層濃郁到化不開的灰黑色霧氣籠罩。

  一股極度陰寒、帶著濃烈腐敗氣味的陰風順著衣領口直往裡鑽。

  那種刺骨的冷意不像是單純的溫度,而是一種滲入骨髓的陰邪之氣,讓人汗毛倒豎。

  「這地方陰煞之氣太重。」江淮月周身亮起一層淡淡的血色罡氣,將陰風隔絕在外。

  她微微蹙眉,神色凝重:「按照地圖指示,核心區域應該在這深坑最底部。但外圍肯定殘留著護田的陣法禁制,甚至可能伴生著危險的靈植。」

  林淵沒有急著下去。

  他雙眼微眯,神識毫無保留地向前鋪展開來。

  盆地內那灰黑色的霧氣有隔絕探查的功效,如同一層厚重的幕布。

  但在林淵經過雙修淬鍊後凝實至極的神識下,這層阻礙還是被一點點撕開了口子,勉強探尋到了深坑底部的全貌。

  只見一個十丈大小的下沉花圃,被幾面殘破的石欄圍著。

  花圃周邊的防護石欄早已風化碎裂,大部分碎成了齏粉混入泥土中。

  花圃正中心,靜靜佇立著一塊丈許高的黑色玄冰。

  玄冰下方,三株通體幽藍、晶瑩剔透的花朵正頂著呼嘯的寒氣安然綻放。

  花瓣表面沒有半點雜色,宛如用上好的藍田玉精心雕琢而成。

  花瓣內部流轉著一絲絲白色的氣流,宛如困在琉璃中的雲霧,散發出一股清冽到純淨的奇異冷香。

  凝魄花。

  而且是足足三株年份超過百年的極品凝魄花。

  林淵嘴角微不可察地一挑。

  按外界的市價來算,一株就值兩千靈石。但對他而言,這東西的價值遠不止於此。

  這是築基丹配方中最後一味、也是最難尋的主藥。

  「主人,找到了?」江淮月從他的表情變化中讀出了答案,語氣里壓不住一絲喜色。

  她鬆開手中的白衣女修,將其往地上隨手一丟,上前半步就準備下去採摘。

  「站住。」林淵冷喝出聲。

  江淮月身體一頓,立刻定在原地。

  跟了林淵這些天,她已經養成了一個習慣——凡是他叫停的地方,絕對不能再多邁哪怕半步。

  林淵抬手,指向花圃地面的紫黑色泥土。

  「看仔細了。」

  江淮月順著他手指的方向凝神細看。

  泥土表面,貼地生長著一層極其細密的暗紫色藤蔓。

  這些藤蔓只有牙籤粗細,顏色幾乎與紫黑色的泥土完全融為一體。若非刻意去辨認,即便是神識掃過,也極容易將其當作泥土中的普通根須忽略過去。

  「紫線腐屍藤。伴生在極陰之地的劇毒靈植。平時它不動不搖,看著像死物。一旦有活著的生靈靠近至三尺之內,這些藤蔓就會瞬間炸裂,噴射出的腐蝕毒水連極品防禦法器都能消融掉一層皮。」

  他頓了一下,瞥了江淮月一眼:「如果你剛才衝下去了,就算你全力催動護體罡氣,第一波毒水也許擋得住。但這種藤蔓是連鎖爆炸的,一根炸了,方圓三尺內的全部跟著炸。你猜猜,這花圃地底下有多少根?」

  江淮月頭皮一炸,脊背滲出一層冷汗。

  她下意識地低頭,重新審視那片看起來平平無奇的紫黑色泥土。這才發現那些細如牙籤的暗紫藤蔓密密麻麻交疊在一起,幾乎覆蓋了整個花圃的地面。

  保守估計,起碼上千根。

  若非林淵提醒,她這築基後期的修為,也要在這裡吃個大虧。


  「多謝主人。」江淮月心有餘悸,聲音緊了幾分。

  「主人,那怎麼采?」她壓低聲音問道。

  林淵沒有急著回答,而是蹲下身,撿起一塊拳頭大小的黑色碎石,隨手朝花圃邊緣扔了下去。

  碎石落在泥土表面,砸中了幾根暗紫色藤蔓。

  「噗噗噗——」

  細微的悶響幾乎同時炸開。被觸碰到的十多根藤蔓瞬間膨脹為原先的三倍粗細,緊接著如同被戳破的膿包般猛然炸裂。

  一股股暗紫色的毒液噴濺而出,覆蓋了碎石周圍三尺的範圍。

  「嗤嗤——」

  毒液落地,黑褐色的泥土如同遇到了強酸,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腐蝕出十幾個拇指大小的深坑。

  刺鼻的白煙升騰而起,熏得人眼睛發澀。

  而被毒液濺射到的那塊拳頭大小的碎石,短短三個呼吸的時間,表面就被腐蝕得千瘡百孔,縮小了一圈。

  江淮月看得面色發白。

  「這毒水一旦濺射到凝魄花的花瓣上,藥力就全毀了。所以不能讓毒水碰到花。」

  「你施展護盾,籠罩住三株凝魄花所在的中心區域,將花和毒水隔絕開來。然後我用飛劍在外圍引爆這些藤蔓。毒水濺在你的護盾上,你給我撐住。」

  江淮月點頭,不再多問。

  她心中暗自做了個粗略的估算。以這些毒液的腐蝕力度來看,要撐過整個清理過程,法力消耗絕對不會小。

  但她沒有猶豫。

  縱身掠出,足尖在崩塌的石欄上輕輕一點,身軀翻轉,穩穩落在花圃邊緣。

  她雙手快速掐動法訣,體內築基後期的法力涌動。

  經脈中奔涌的真氣化作一道道精純的法力細流,從十指指尖傾瀉而出。

  「起!」她低喝一聲,一道道法印打向半空。

  法印在虛空中相互碰撞、融合。

  一層厚重的血紅色光幕迅速顯現,倒扣而下,將方圓十丈的靈田嚴絲合縫地籠罩在內。

  那三株幽藍色的凝魄花以及腳下的玄冰,被穩穩護在了光幕正中心。

  林淵見狀,抬手在腰間一拍。

  「錚!」一聲清脆的劍鳴劃破這片陰寒的死寂。

  湛藍飛劍化作一道流光沖天而起,攜帶著銳利的劍氣直上三丈,隨後劍尖一轉,猛地向下俯衝。

  劍光貼著紫黑色的泥土表面,以一種極其刁鑽的角度極速掠過。

  劍氣所過之處,泥土被切開一道淺淺的溝壑。

  「砰砰砰——!」

  飛劍帶起的銳利劍氣,引爆了最外圍的一圈紫線腐屍藤。

  數十根藤蔓同時膨脹、炸裂。

  一連串密集的悶響在光幕內接連炸開,如同放了一掛鞭炮。

  暗紫色的汁液混合著毒水四處飛濺,遮天蔽日,形成了一片令人頭皮發麻的毒雨。

  「嗤嗤——」

  毒水落在花圃外圍的黑褐色泥土上,腐蝕出一個個坑洞,冒出陣陣刺鼻的白煙。

  地面像被潑了一層濃硫酸,到處都是冒著白氣的焦黑深坑。

  大片毒水潑灑在血紅色的光幕上。

  光幕表面頓時發出令人牙酸的腐蝕聲。

  血紅色的光芒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暗淡下去,光幕表面出現了大片灰白色的腐蝕斑點。

  江淮月臉色微變,立刻咬緊牙關。

  法力毫無保留地從丹田瘋狂湧出,順著經脈注入光幕之中,強行修補那些被不斷腐蝕出來的缺口和薄弱點。

  剛補上一處,旁邊又被毒水侵蝕出新的凹陷。

  如同一個漏水的篩子,堵了東頭西頭漏。

  但江淮月咬著牙死死撐住。

  她額頭青筋暴起,細密的汗珠從鬢角滑落。

  林淵的飛劍在光幕內由外而內一圈圈清掃。每一次掠過,都帶起一連串新的毒水爆炸。

  這是一場硬碰硬的消耗戰。

  林淵操控飛劍的精度和江淮月維持護盾的法力,缺一不可。


  足足持續了十多個呼吸的時間。

  最後一根暗紫色藤蔓在劍氣下膨脹、炸裂、噴散,然後歸於沉寂。

  整個花圃外圍如同被翻耕過一般。

  原本的紫黑色泥土變成了滿地焦黑與灰白色交雜的爛泥。

  紫線腐屍藤被引爆殆盡,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混合了腐臭與焦糊的刺鼻氣味。

  除了中心區域被光幕死死護住的三株凝魄花完好無損,周遭數丈的地皮硬生生被毒水腐蝕得滿目瘡痍。

  江淮月收起法印,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額頭滲出的冷汗順著白皙的臉頰滑落。

  這短短十幾個呼吸的時間,,足足消耗了她三成法力。

  「辛苦。」林淵隨口說了一句。

  江淮月微微一怔。

  這還是這些天來林淵第一次對她說出類似慰勞的話。

  雖然語氣還是那副波瀾不驚的欠揍樣子,但她嘴角還是不由自主地微微一翹。

  「不辛苦。」

  林淵收回飛劍,身形一閃,直接落入花圃中心。

  他蹲下身,從儲物袋中取出三個早已準備好的白玉盒。

  指尖真氣吞吐,化作一柄極其小巧的無形氣刃。

  氣刃精準地切入玄冰下方的泥土中,沿著凝魄花根須的走向緩緩推進。

  他先將三株凝魄花周圍的泥土小心地鬆動開來,確認根須沒有與玄冰底部的冰層糾纏之後,才將三株通體幽藍的凝魄花連根須帶泥土一併完整挖出。

  動作乾脆利落,沒有傷到絲毫根莖和花瓣。

  將凝魄花分別妥善裝入三個玉盒,貼上封靈符,隔絕靈氣外泄。

  林淵站起身,將玉盒收入儲物袋。

  築基丹的最後一味主藥,到手了。

  隨後,林淵的目光掃向花圃四周。

  這片廢棄了不知多少萬年的上古藥田中,除了凝魄花,還長著十多種伴陰寒之氣而生的靈草。

  陰魄草、寒骨蕨、幽冥苔……大部分都是煉製陰屬性丹藥的好材料。

  一些年份已達百年,靈性十足。

  還有不少剛剛冒頭、嫩綠色的幼苗。

  林淵沒有絲毫客氣的意思。

  他手中氣刃翻飛,動作如行雲流水。

  所有成熟的靈草全部採集裝盒,那些幼苗他也沒放過,連帶著下方含有靈氣的泥土一起挖出,分門別類地裝進各個玉盒之中。

  這些幼苗現在不值錢,但只要移栽到合適的環境中培養個,那就是源源不斷的靈材產出。

  做完這一切,花圃如同被舔過一般乾淨。

  林淵拍了拍手,心滿意足地站起身。

  「好了。」林淵轉身走出花圃,語氣公事公辦:「靈材齊了。現在找個地方,我需要準備煉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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