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師姐,你也不想秘密被曝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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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淵雙手在腰間儲物袋上拂過,而後兩張皺巴巴的自爆符化作兩團火光,直奔溫雨瓷面門。

  左手同步揚起,一大包摻了毒砂的石灰粉洋洋灑灑,在狹小的空間內炸開一層灰白色的毒霧。

  腳底抹油,林淵身形暴退,直奔洞口。

  一套動作行雲流水。

  溫雨瓷那雙狹長的狐狸眼中閃過一抹譏諷。

  「雕蟲小技。」

  她強撐著抬起手,殘破的袖口猛地一揮。

  靈力罡風雖不如全盛時期那般狂暴,但碾壓一個鍊氣二層的螻蟻,依舊綽綽有餘。

  「砰!砰!」

  兩張自爆符在半空中直接被罡風絞碎,火光炸裂開來。

  那漫天飛舞的毒砂石灰粉,也被一股無形的氣浪倒卷而出。

  「吼!」

  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從背後炸開。

  銅甲屍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殘影,已經堵在了洞門口。

  那反著金屬光澤的手臂上青筋暴突,屍氣翻湧,一拳朝著林淵面門轟來。

  拳風未至,一股令人作嘔的屍臭味先灌了滿鼻子。

  林淵雙臂交叉在胸前,靈力拼命往手臂上灌注,試圖硬抗這一擊。

  「砰!」

  一股摧枯拉朽的巨力從手臂上傳來。

  他整個人如同斷線風箏般倒飛出去,背脊重重砸在洞府深處的青石壁上。

  「噗——」

  氣血翻湧,喉嚨里湧上一股腥甜的鐵鏽味。

  還沒等他緩過這口氣,眼前一花。

  溫雨瓷已經站在了他正前方。

  三寸長的黑色骨刃橫在林淵的咽喉上。

  刃口冰涼,貼著皮膚,能感受到上面殘留的陰寒之氣正試圖往他體內鑽。

  修為碾壓。

  掙扎沒有任何意義。

  溫雨瓷居高臨下眼中儘是冷漠與不屑。

  殺了這個外門廢物,剛才那檔子荒唐的事就算抹乾淨了。

  沒人知道,千面羅剎溫雨瓷在幻心紅塵陣里丟了多大的臉。

  林淵靠在石壁上目光,直勾勾地盯著溫雨瓷的臉。

  那張冷艷到極致的面龐此刻透著一抹病態的蒼白,嘴唇全無血色,眼底隱約可見細密的血絲。

  更關鍵的是——

  她嘴角殘留著一縷血跡。

  那血的顏色不對。

  不是正常的暗紅,而是一抹詭異的紫黑。

  如此近的距離,林淵甚至能感受到她每一次呼吸時,體內靈氣的波動都帶著一股極不正常的陰冷氣息。

  八品丹師的龐大經驗和藥理知識在他腦海中瘋狂運轉。

  無數靈藥的藥性、丹方的配伍、病症與藥理的對應關係,如同翻書一般飛速掠過。

  紫黑淤血——不對。

  若僅僅是內傷導致的淤血外溢,顏色應該是暗紅偏黑,而非這種帶著幽光的紫黑。

  紫黑色,意味著體內有另一股寒性力量正在侵蝕血脈。

  而且這股寒性力量的來源極其陰邪,已經滲入了心脈之中。

  再看她靈氣的波動。

  半步金丹的修士,就算重傷,體內靈力的運轉也該有章有法、如臂使指。

  但溫雨瓷此刻的靈力流轉卻帶著明顯的紊亂,時快時慢,忽強忽弱,仿佛經脈中有什麼東西在阻礙靈力的正常運行。

  千魂幡。

  銅甲屍。

  常年與怨魂為伴,日夜吸納陰邪之氣。

  電光石火間,所有的線索在腦海中串聯起來,拼成了一副完整的圖景。

  林淵突然笑了。

  「你笑什麼?」

  溫雨瓷眼神驟寒,握著骨刃的手往前壓了一分。

  「我笑能跟溫師姐一塊兒下黃泉,倒也不虧。」林淵面無懼色,語氣篤定。


  他盯著溫雨瓷嘴角那抹紫黑的血跡,一字一頓。

  「紫血封喉,陰氣反衝心脈。」

  溫雨瓷握著骨刃的手猛地一頓。

  一瞬間的僵硬。

  林淵知道自己賭對了。

  「師姐修煉的功法與陰邪之氣息息相關,千魂幡中拘禁了近千道生魂,那頭銅甲屍更是常年與屍氣為伴,這些陰氣日積月累,早就滲入了師姐的經脈之中。」

  「平日裡師姐靠著築基大圓滿的修為,強行將這些陰氣鎮壓在丹田深處,不讓它侵入核心經脈,所以看上去一切正常。」

  「但今晚——」

  「第一,師姐被林非鹿重創,靈力大損。」

  「第二,幻心紅塵陣的毒瘴侵入體內,靈力進一步紊亂。」

  「第三,師姐動用精血,強行催動破陣錐破陣。」

  「三重打擊之下,師姐體內鎮壓陰氣的靈力防線已經千瘡百孔,那些積攢了不知多少年的陰氣,正在趁虛而入,直逼心脈。」

  他的目光落在溫雨瓷嘴角的紫血上。

  「這陰氣一旦徹底侵入心脈,後果師姐比我更清楚。屆時別說凝丹,就是想保住築基修為都是奢望。」

  溫雨瓷的眼底的殺意不僅沒有消退,反而更濃了三分。

  這種殺意不是因為林淵威脅到了她,而是因為——他知道得太多了。

  這個只有鍊氣二層修為的外門小修士,竟然看穿了她的隱患。

  她修行的九幽寒魂功,確實有這個致命的缺陷。

  此法修行進度神速,以陰邪之氣入道,借萬千怨魂之力壯大己身,在同階修士中幾乎沒有對手。

  但偏偏有一個避無可避的副作用——長期與陰邪之物打交道,那些怨魂殘留的陰氣和怨念便會如同蛀蟲一般,一點一點滲入她的經脈,沉積在心脈之中。

  日積月累,心脈中的陰氣越來越濃。

  她之所以修為已至半步金丹卻遲遲不敢凝丹,就是因為心脈中沉積的陰氣會在凝丹時引發反噬,輕則金丹有瑕,重則走火入魔。

  她之所以明明快要結丹了還要爭奪聖女之位,就是因為三十年一開的血色禁地中,有一株極其罕見的寒髓蓮。

  此靈植若能煉製成淨魂丹,恰好可以祛除她心脈中積攢多年的陰氣。

  如此一來再行凝丹,不僅沒有隱患,反而能借著淨化後的純淨靈力凝練出一枚品質極佳的金丹。

  這是她的命門。

  「知道得挺多。」

  溫雨瓷的聲音輕飄飄的,像是在誇人,又像是在宣判死刑。

  「那你就更留不得了。」

  骨刃上的靈光暴漲,寒意刺骨。

  「師姐殺了我容易,但師姐殺了我之後,再想找一個幫你療傷解毒的人,可就難了。」

  溫雨瓷動作一頓,但沒有收刃。

  林淵抓住這個間隙,繼續說道。

  「剛才在幻心紅塵陣的粉紅瘴氣里,我只用了一炷香的時間,用最下品的青銅丹爐,最普通的靈草,煉出了上品清心丹。成丹率六成。」

  「還有——我之所以能看出師姐陰氣入體的暗傷,也是因為我在丹道上的造詣遠非尋常丹師可比。」

  他頓了一下,平靜地吐出幾個字。

  「我是六品丹師,而且距離五品並不遠。」

  說這話的時候,林淵面不改色心不跳。

  內心卻在瘋狂吐槽。

  八品嘛,四捨五入一下,差不多就是了。反正她又沒辦法現場驗證。

  再說了,按照面板屬性點的積累速度,真正的五品也不過是時間問題。

  嚴格來說,這不算撒謊,這叫提前預支未來的實力。

  溫雨瓷心中微微一震。

  六品丹師。

  這四個字的分量,遠比表面看上去要重得多。

  玄陰宗之內,六品丹師有幾位,甚至五品丹師都有兩位。

  但那些丹師要麼是宗門長老的座上貴賓,要麼是與各大勢力有著千絲萬縷關係的老油條。


  請他們煉丹,代價極高,對與她一個築基後期修士來說,負擔極大。

  她陰氣入體這個秘密,一旦被那些有背景、有靠山的丹師知道,等待她的絕不是救治。

  修仙界從來不缺落井下石的人。

  一個半步金丹的修士,陰氣侵入心脈,靈力根基即將崩塌。

  在那些老狐狸眼裡,這不是一個需要救助的病人,而是一塊肥得流油的肥肉。

  她身上的千魂幡、銅甲屍、多年積攢的靈石法寶和秘術,哪一樣不是令人垂涎的寶貝?

  但眼前這個人不一樣。

  一個沒有背景、沒有靠山、修為低微到可笑的外門廢物。這種人好拿捏,好控制。

  溫雨瓷狹長的眼眸微微眯起,目光在林淵身上來回掃視,像是在重新評估一件物品的價值。

  「隱瞞煉丹之術,蟄伏在外門當個澆靈田的雜役。」溫雨瓷饒有興致地看著他,「你圖什麼?」

  「木秀於林風必摧之,玄陰宗什麼德行,師姐比我更清楚。」林淵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表情和語氣真誠得幾乎要把自己都騙過去了。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我若是早早暴露丹師的身份,恐怕用不了三天,就會被內門那些長老抓去當煉丹的丹奴。」

  「與其那樣,不如藏拙保命,在外門安安穩穩地種靈田,等攢夠了資源和修為再做打算。」

  這番話說得合情合理。

  在玄陰宗這種弱肉強食的邪修宗門,一個沒有靠山的丹師確實不比砧板上的魚肉好多少。

  溫雨瓷眉頭微挑,似乎覺得這解釋說得通。

  林淵見她眼底那層堅冰出現了一絲裂縫,當即趁熱打鐵。

  「師姐,我不僅能為你煉製祛除陰氣的丹藥,此後你若成功踏入金丹境界,想要繼續提升修為,只要有足夠的材料,不管是培元丹、凝魂丹還是蘊靈丹,我都可以為師姐代勞。」

  他抬起頭,目光坦蕩地迎上溫雨瓷的視線。

  「師姐需要一個丹師。我需要一個靠山。各取所需,這筆買賣,師姐不虧。」

  溫雨瓷沉默了。

  洞府內安靜得只剩下兩個人的呼吸聲。

  骨刃依然抵在林淵的咽喉上沒有挪開,但那股往前壓的力道卻悄然鬆了半分。

  她在權衡。

  陰氣入體是事實,靈力根基出現裂痕也是事實。

  林淵剛才在幻心紅塵陣中展露的煉丹手法,她看在眼裡。

  那絕不是一個普通的野路子丹師能做到的。

  提純的精準度、火候的控制力、對藥性的理解深度,宗門裡那些掛著內門煉丹師招牌的廢物未必比得上他。

  殺了他容易,一根手指頭的事。

  但再想找到一個同樣好拿捏、同樣水平夠格的丹師,那就難了。

  沉默持續了十幾個呼吸。

  「你說服我了。」

  溫雨瓷收回骨刃,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那弧度很淺,帶著一種貓捉住老鼠後才會露出的戲謔與掌控感。

  「不過——」

  她話鋒一轉,聲音忽然變得柔和起來,柔和到了讓人後背發涼的地步。

  「口說無憑。我溫雨瓷這個人呢,向來不信人。」

  林淵心頭猛地一沉。

  不好。

  這話的走向不對勁。

  他還沒來得及開口說什麼,溫雨瓷的右手已經探了過來。

  那纖細白皙的食指,帶著一抹幽幽的黑光,猛地點上了他的眉心。

  快到他連眨眼的本能反應都來不及完成。

  「嗡——」

  一股冰冷到極致的靈力刺入識海深處。

  那

  「啊——」

  林淵腦中一陣撕裂般的劇痛。

  識海翻湧,靈魂震盪。

  在那混沌的識海深處,林淵「看」到了一枚漆黑的骷髏印記。

  它如同一粒種子,在他的神魂表面紮下了根,然後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生長出無數漆黑的絲線,如同寄生藤蔓般纏繞住他的神魂。


  每一根絲線都在吸取他神魂的力量來壯大自身。

  纏得越緊,扎得越深,與他的神魂融為一體。

  「此術名為噬魂術。」

  「只需我一個念頭,你便魂飛魄散。」

  「從今以後,你就是我溫雨瓷的人了。」

  林淵臉色慘白,額頭上的冷汗一滴一滴往下落。

  「師姐,你這也……太不講道理了吧?」

  「怎麼?不願意?」

  溫雨瓷挑眉,纖指在他下巴上輕輕一點,漫不經心地說道。

  「那我現在就催動禁制,送你上路。省得留著你礙眼。」

  「願意願意願意!」

  林淵連忙改口,速度快得像是排練過一百遍。

  但內心深處,那雙平靜的眼底,有些東西正在悄然沉澱。

  噬魂術。

  林淵在外門混了十多年,對這玩意兒太熟悉了。

  玄陰宗是鼎鼎大名的邪宗,門中弟子控制手段五花八門,而噬魂術算是其中最常見、也是最狠辣的一種。

  此法施展速度極快,烙印紮根極深,一旦種下幾乎無法由外力抹除。

  但這噬魂禁有一個小小的弊端。

  但凡被種了噬魂禁的人,只要自身的神識強度反超施術者,這枚禁制不僅會自行瓦解——還會原封不動地反噬回施術者的神魂之上。

  換句話說,誰的神魂強誰就是主人。

  溫雨瓷是半步金丹的修士,神識之強遠非他一個鍊氣二層的螻蟻能夠相比。

  正常來說,一百輩子都別想翻身。

  但他有面板。

  將神識強度超過一個半步金丹的修士,對別人來說是天方夜譚。

  但對他來說——

  只是時間問題。

  誰是獵物,誰是獵人?

  現在下結論,還太早了。

  溫師姐啊溫師姐,你今天種下的因,日後終歸要結出果來的。

  一百遍啊,一百遍,不然難消今日之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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