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拳場
新年第一天。
沈歲安回學校加緊考核，考核完她提前離校，第三天就跟老師去閉關集訓了。
陳知也送她去的。
大門口。
葉清音第一次見學生的男朋友，一頭粉色頭髮，長得很高，很帥，很客氣的一個小伙，笑著叫她葉老師。
沈歲安從他手裡接過行李箱，「好啦，你回去吧，你也不用在瀾江等著我，有事就去忙自己的。」
這種封閉式集訓，是不允許私自外出的，只有特殊情況審批後才能短暫外出。
陳知也嗯了聲。
沈歲安拉著行李箱追上老師，依依不捨地回頭揮手：「拜拜~」
陳知也等人走遠了才離開。
沈歲安收回視線，悶悶不樂地嘆氣。
葉清音好笑道：「才半個月不見人，就這麼捨不得。」
沈歲安：「老師你不懂，我們這些熱戀的小情侶都這樣。」
葉清音彈了她一個腦崩，「老師也年輕過。」
沈歲安揉揉額頭，笑嘻嘻地問：「老師您年輕的時候，有八個男人為了你在校門口大打出手，是不是真的呀。」
葉清音：「哪聽來的？」
「學校。」
葉清音領著她上樓，「說錯了。」
沈歲安：「哪錯了？」
葉清音慢悠悠地說：「少了兩個人，是十個人。」
蛙趣！
老師好牛！
沈歲安眼睛都睜圓了。
葉清音領她到宿舍，「好了，先去把行李箱放下，然後跟我去見其他伴舞。」
集訓的日子很枯燥。
兩點一線，每天都在練跨年晚會的舞蹈節目。
沈歲安領舞，幾十名伴舞，除了吃飯休息，基本都待在練舞室，期間她認識了一個師姐，也是老師的學生，已經是國家劇院的舞蹈演員了。
她的節目是獨舞。
沈歲安空閒了，就去找師姐，晚上再給陳知也發發微信，打打電話。
集訓比上學還嚴。
陳知也見不到人，索性去地下拳場，看看林蔣放他們「好日子」體驗的怎麼樣了。
城郊荒草漫過腳踝。
一棟廢棄多年的爛尾大樓孤零零立在暮色深處。
這片看似無人踏足的廢墟，其實暗處藏著的都是人，全程盯守著整片區域，戒備森嚴。
地下三層。
和地面上的死寂荒蕪全然不同，這裡昏暗燥熱，人聲鼎沸。
巨大的地下空間，冰冷射燈割出陰暗兩面，中央是一方加高的鐵籠拳台，鐵絲網冰冷堅硬，仔細看還能看見上面殘留的乾涸血跡。
四周環繞的觀賽席位，黑壓壓坐滿了人，昏暗光影里全是亢奮又冷漠的側臉。
嘶吼聲，下注聲，嘈雜又瘋狂。
「知道不，最近拳場來了兩個廢物，只要他們上場，就壓他們的對手，保管贏，我這幾天靠這個都賺了不少。」
「真的假的？」
剛來的觀眾不明所以，「拳場能讓你白賺這些錢？」
「嗨！」
那人不以為意，「聽說他們得罪了人，被丟到這裡來的，上面說了，儘管讓他們上場，打的斷手斷腳都成，只要留一條命。」
「啪嗒——」
陳知也坐在不起眼的座位里，反覆把玩著手裡的打火機，但他那頭粉色頭髮太張揚了，還以為是哪來的大學生，惹得周圍人頻頻看他。
魏恆見老大遲遲不掏煙，還以為他沒帶，摸了摸自己的口袋。
他抽的煙牌子還不錯，老大應該不嫌棄吧？
魏恆掏出來，狗腿似的抽一根，遞上去。
陳知也瞥了一眼，「拿走。」
魏恆啊了聲：「老大，您不抽？」
「戒了。」
陳知也語氣淡淡的。
沈歲安沒有明確說不喜歡他抽菸，但是他有次抽完煙，味道沒散完，衣服上沾染了點，她眉頭皺了一下，從那以後他就不抽了。
魏恆不解，上次還看老大抽來著，這才幾天沒見，他就要戒菸了。
不過他也沒問，把煙裝回口袋。
既然老大要戒菸，他也不在老大面前抽了。
人群中叫喊聲越發高了。
魏恆看著鐵籠，「老大，林蔣放出來了，他已經一天沒吃飯了，只有打贏這場，才有的吃，可他對手可是拳場的連勝王。」
陳知也聽得興致缺缺。
直到看見鐵籠擂台的燈光打向出場的男人身上，滿身傷痕的林蔣放從後台走出來，他才前傾了身子。
林蔣放從未接受過任何搏擊訓練，只是一個被強行扔進搏殺煉獄的普通人。
此刻的他狼狽得近乎悽慘。
身上舊傷疊新傷，青紫的瘀痕爬滿全身，嘴角破裂結痂，額角還滲著未乾的血珠，面色蠟黃枯槁，整個人肉眼可見地瘦脫了一大圈。
林蔣放並不清楚，自己只是去找兒子，莫名其妙地被帶到這裡來。
是仇家尋仇？
還是被人販子賣出了國？
可台下觀眾的面孔，語言，都在告訴他，他還在國內。
他不知道怎麼了，只能猜測，是不是惹了狠人，全家被盯上，被人給一鍋端了。
心底又急又怕。
他心想，自己連帶家人憑空消失數日，肯定會被人察覺，就算外人察覺得晚，他幾天沒去馮佳那裡，馮佳應該也會發現不對勁，然後報警尋人。
可念頭剛起，更深的絕望便壓了下來。
這裡是暗無天日的地下黑拳場，對方能把他控制在這裡，權勢必然不小。
說不定，報警無用，追查也查不到他。
林蔣放還陷在胡思亂想中，完全沒回過神。
擂台對面，早已等候多時的拳手非常不耐，抬手催促裁判開場，他已經等不及要一拳打飛這個弱雞。
裁判吹哨，尖銳的哨聲劃破場館。
比賽正式開始！
林蔣放的對手跨步上前，一記重拳狠狠砸向他的面門。
「嘭！」
這一拳力道勁猛，林蔣放沒有格鬥經驗，整個人直接砸翻在地。
脊背狠狠磕在堅硬的擂台地面，劇痛席捲全身，他眼前發黑，還沒來得及看清，對手又撲了過來，壓著他打。
重拳輪番落在他的胸口，腹部，脊背。
招招兇狠。
「噗——」
林蔣放慌亂抬手想擋，想還手，想掙扎自保，但是沒用，他被人按著打，喉間湧上腥甜，鮮血從嘴角溢出。
林蔣放的意識逐漸模糊，視線都開始渙散。
台下喧囂了一整天，起鬨聲、怒罵聲幾乎要衝破房頂。
陳知也看著這場單方面的虐打，看著林蔣放毫無尊嚴的模樣，他眼底始終一片平靜。
沒有快意，沒有波瀾，連報復的暢快都沒有。
太無趣了。
陳知也收斂最後一點餘光，直起身，準備離去。
他身形高大，在一眾激昂叫囂的觀眾中突然起身，是很引人矚目的。
林蔣放混沌的瞳孔猛地一縮，瞪大雙眼。
沈歲安回學校加緊考核，考核完她提前離校，第三天就跟老師去閉關集訓了。
陳知也送她去的。
大門口。
葉清音第一次見學生的男朋友，一頭粉色頭髮，長得很高，很帥，很客氣的一個小伙，笑著叫她葉老師。
沈歲安從他手裡接過行李箱，「好啦，你回去吧，你也不用在瀾江等著我，有事就去忙自己的。」
這種封閉式集訓，是不允許私自外出的，只有特殊情況審批後才能短暫外出。
陳知也嗯了聲。
沈歲安拉著行李箱追上老師，依依不捨地回頭揮手：「拜拜~」
陳知也等人走遠了才離開。
沈歲安收回視線，悶悶不樂地嘆氣。
葉清音好笑道：「才半個月不見人，就這麼捨不得。」
沈歲安：「老師你不懂，我們這些熱戀的小情侶都這樣。」
葉清音彈了她一個腦崩，「老師也年輕過。」
沈歲安揉揉額頭，笑嘻嘻地問：「老師您年輕的時候，有八個男人為了你在校門口大打出手，是不是真的呀。」
葉清音：「哪聽來的？」
「學校。」
葉清音領著她上樓，「說錯了。」
沈歲安：「哪錯了？」
葉清音慢悠悠地說：「少了兩個人，是十個人。」
蛙趣！
老師好牛！
沈歲安眼睛都睜圓了。
葉清音領她到宿舍，「好了，先去把行李箱放下，然後跟我去見其他伴舞。」
集訓的日子很枯燥。
兩點一線，每天都在練跨年晚會的舞蹈節目。
沈歲安領舞，幾十名伴舞，除了吃飯休息，基本都待在練舞室，期間她認識了一個師姐，也是老師的學生，已經是國家劇院的舞蹈演員了。
她的節目是獨舞。
沈歲安空閒了，就去找師姐，晚上再給陳知也發發微信，打打電話。
集訓比上學還嚴。
陳知也見不到人，索性去地下拳場，看看林蔣放他們「好日子」體驗的怎麼樣了。
城郊荒草漫過腳踝。
一棟廢棄多年的爛尾大樓孤零零立在暮色深處。
這片看似無人踏足的廢墟，其實暗處藏著的都是人，全程盯守著整片區域，戒備森嚴。
地下三層。
和地面上的死寂荒蕪全然不同，這裡昏暗燥熱，人聲鼎沸。
巨大的地下空間，冰冷射燈割出陰暗兩面，中央是一方加高的鐵籠拳台，鐵絲網冰冷堅硬，仔細看還能看見上面殘留的乾涸血跡。
四周環繞的觀賽席位，黑壓壓坐滿了人，昏暗光影里全是亢奮又冷漠的側臉。
嘶吼聲，下注聲，嘈雜又瘋狂。
「知道不，最近拳場來了兩個廢物，只要他們上場，就壓他們的對手，保管贏，我這幾天靠這個都賺了不少。」
「真的假的？」
剛來的觀眾不明所以，「拳場能讓你白賺這些錢？」
「嗨！」
那人不以為意，「聽說他們得罪了人，被丟到這裡來的，上面說了，儘管讓他們上場，打的斷手斷腳都成，只要留一條命。」
「啪嗒——」
陳知也坐在不起眼的座位里，反覆把玩著手裡的打火機，但他那頭粉色頭髮太張揚了，還以為是哪來的大學生，惹得周圍人頻頻看他。
魏恆見老大遲遲不掏煙，還以為他沒帶，摸了摸自己的口袋。
他抽的煙牌子還不錯，老大應該不嫌棄吧？
魏恆掏出來，狗腿似的抽一根，遞上去。
陳知也瞥了一眼，「拿走。」
魏恆啊了聲：「老大，您不抽？」
「戒了。」
陳知也語氣淡淡的。
沈歲安沒有明確說不喜歡他抽菸，但是他有次抽完煙，味道沒散完，衣服上沾染了點，她眉頭皺了一下，從那以後他就不抽了。
魏恆不解，上次還看老大抽來著，這才幾天沒見，他就要戒菸了。
不過他也沒問，把煙裝回口袋。
既然老大要戒菸，他也不在老大面前抽了。
人群中叫喊聲越發高了。
魏恆看著鐵籠，「老大，林蔣放出來了，他已經一天沒吃飯了，只有打贏這場，才有的吃，可他對手可是拳場的連勝王。」
陳知也聽得興致缺缺。
直到看見鐵籠擂台的燈光打向出場的男人身上，滿身傷痕的林蔣放從後台走出來，他才前傾了身子。
林蔣放從未接受過任何搏擊訓練，只是一個被強行扔進搏殺煉獄的普通人。
此刻的他狼狽得近乎悽慘。
身上舊傷疊新傷，青紫的瘀痕爬滿全身，嘴角破裂結痂，額角還滲著未乾的血珠，面色蠟黃枯槁，整個人肉眼可見地瘦脫了一大圈。
林蔣放並不清楚，自己只是去找兒子，莫名其妙地被帶到這裡來。
是仇家尋仇？
還是被人販子賣出了國？
可台下觀眾的面孔，語言，都在告訴他，他還在國內。
他不知道怎麼了，只能猜測，是不是惹了狠人，全家被盯上，被人給一鍋端了。
心底又急又怕。
他心想，自己連帶家人憑空消失數日，肯定會被人察覺，就算外人察覺得晚，他幾天沒去馮佳那裡，馮佳應該也會發現不對勁，然後報警尋人。
可念頭剛起，更深的絕望便壓了下來。
這裡是暗無天日的地下黑拳場，對方能把他控制在這裡，權勢必然不小。
說不定，報警無用，追查也查不到他。
林蔣放還陷在胡思亂想中，完全沒回過神。
擂台對面，早已等候多時的拳手非常不耐，抬手催促裁判開場，他已經等不及要一拳打飛這個弱雞。
裁判吹哨，尖銳的哨聲劃破場館。
比賽正式開始！
林蔣放的對手跨步上前，一記重拳狠狠砸向他的面門。
「嘭！」
這一拳力道勁猛，林蔣放沒有格鬥經驗，整個人直接砸翻在地。
脊背狠狠磕在堅硬的擂台地面，劇痛席捲全身，他眼前發黑，還沒來得及看清，對手又撲了過來，壓著他打。
重拳輪番落在他的胸口，腹部，脊背。
招招兇狠。
「噗——」
林蔣放慌亂抬手想擋，想還手，想掙扎自保，但是沒用，他被人按著打，喉間湧上腥甜，鮮血從嘴角溢出。
林蔣放的意識逐漸模糊，視線都開始渙散。
台下喧囂了一整天，起鬨聲、怒罵聲幾乎要衝破房頂。
陳知也看著這場單方面的虐打，看著林蔣放毫無尊嚴的模樣，他眼底始終一片平靜。
沒有快意，沒有波瀾，連報復的暢快都沒有。
太無趣了。
陳知也收斂最後一點餘光，直起身，準備離去。
他身形高大，在一眾激昂叫囂的觀眾中突然起身，是很引人矚目的。
林蔣放混沌的瞳孔猛地一縮，瞪大雙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