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要接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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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歲安:「樓上。」

  還是不想和他待在一起。

  陳知也垂眸,斂下眼中的情緒,點頭:「好,我讓人送上去。」

  「嗯。」

  沈歲安根本不敢看他,更別說他的眼睛了。

  她轉身上了樓。

  陳知也看著她的背影,拿手機叫餐。

  大約過了半個小時。

  還是圓臉女生上來送餐。

  沈歲安已經知道她的名字,叫克洛伊,很可愛的名字。

  晚餐是南極犬牙魚和比目魚。

  克洛伊說,是陳先生交代多準備兩種,怕她不吃。

  兩種魚都沒有一絲的腥氣。

  沈歲安難得吃的多了一點,每一樣都吃了一半。

  克洛伊推著餐桌下樓時,陳知也掃了一眼,讓克洛伊去管家那裡領小費。

  克洛伊喜地驚呼。

  這棟大廈的住戶,每一位都出手闊綽,小費都抵她半個多月工資了。

  沈歲安吃完飯,在房間裡做了幾個熱身動作,隨後嘗試著在羊絨地毯上跳了一小段的舞。

  跳的出了身汗,去洗澡。

  洗完澡就睡了。

  半夜被噩夢驚醒,捂著胸口醒來,想喝水,光著腳下床。

  公寓裡開了幾盞昏暗的小燈照明。

  並不是很亮。

  從臥室里出來,客廳沒開燈。

  落地窗外,紐約深夜的霓虹冷光,勉強勾勒出沙發上那道孤寂高大的身影。

  沈歲安摸著冰涼的金屬圍欄,往樓下看,陳知也窩在寬大的真皮沙發里,修長的雙腿隨意舒展,身旁一片狼藉。

  茶几堆著半空的酒瓶。

  地面腳邊也歪倒幾隻空瓶,玻璃瓶身反射出冷光,一旁的菸灰缸也插滿了菸頭。

  他指尖夾著一支燃著的煙,火光微弱地一明一滅,湊到唇邊,淺淺吸一口,再吐出,白霧散開,朦朧遮住他的五官。

  但他滿身那股化不開的頹喪,像被全世界隔絕開來。

  沈歲安安安靜靜站在樓上,就這麼看著他,陪著他,一直保持著同個動作沒有動。

  不知道站了多久。

  站到腿麻。

  她才轉身回房間。

  下半夜睡得還是不安穩,夢裡都是沙發里的身影。

  起來時,精神還有些不好。

  但是不能睡了。

  睡得四肢酸痛。

  昨天晚上沒喝水,早上渴得不行。

  沈歲安下樓去喝水。

  客廳已經收拾乾淨了,沒有煙味,沒有空酒瓶。

  也沒有陳知也。

  她張望了幾眼,還是沒找到人。

  在茶几上看到他留的紙條。

  【有事出去一趟,八點半早餐會送過來,十點卡珊過來給你做心理治療。】

  八點半克洛伊準時出現。

  因為昨天剛收到小費,克洛伊走路都是蹦跳的。

  陪著沈歲安用完餐,她掏出手機給陳知也匯報:「先生,沈小姐已經吃完了早飯,她今天多吃了一塊可頌。」

  陳知也默默記下。

  聽完電話,他就掛斷了。

  十點。

  卡珊到來。

  兩人還是約在原來的位置。

  沈歲安趁著陳知也不在,在樓下逛了逛,找到了些茶葉,給卡珊泡了杯紅茶,兩人坐在一起聊天。

  應該說是卡珊在引導她聊天。

  卡珊看到她臉上有了血色,氣色不錯的樣子。

  「我們就當隨便聊聊天。」

  「嗯。」

  卡珊的語氣還是那麼輕柔舒緩:「昨晚睡得怎麼樣?夜裡還會被噩夢困住嗎?」

  沈歲安垂眸:「還是會做夢,昨天半夜醒了一次,出來看見陳知也一個人在客廳抽菸喝酒。」


  卡珊聞言瞭然,等她繼續訴說,沒有打斷。

  「我看到他腳邊全是空酒瓶,菸灰缸里堆滿了菸蒂,我心裡有點難受。」

  聊了大半個小時。

  卡珊看診時間是一個小時。

  沈歲安指尖攥緊杯壁,「卡珊醫生,有沒有什麼辦法,能讓我儘快在面對他時,不那麼心慌,害怕嗎?」

  卡珊:「有,但是你確定要這麼做嗎?」

  沈歲安點頭。

  她不想再看到昨晚上那樣的陳知也了。

  看起來好像快要崩潰了。

  看診時間延長了半個小時,卡珊費用很貴,而且親自上門,只會更貴。

  沈歲安中午吃過飯,下午去了趟醫院。

  季書禾後天手術。

  捐獻者是陌生人活體捐贈,對方是誰,多大年紀,什麼性別,沈歲安一概不知,經歷過羅恩兒子心臟被設計奪走的事。

  她其實是有點怕的。

  怕媽媽也是這種情況。

  陳知也有這個能力。

  可任越告訴她,捐獻者完全自願,非脅迫,非威逼,完完全全屬於正規的,合法的。

  她見不到人,也只能把任越的話當成真的。

  回到大廈,克洛伊過來送晚餐。

  她吃完,又等了會。

  也沒見到陳知也回來。

  只能先上樓。

  照常跳了會舞,精力消耗得差不多,洗完澡,躺在床上昏昏欲睡。

  但心裡記掛著事,半夜還是醒了。

  沈歲安赤足下床,腳踩在羊絨地毯上,是無聲的。

  耳畔是白天卡珊醫生說過的話。

  「脫敏治療,主動靠近,壓制你心底的膽怯。」

  陳知也又坐在那兒。

  和昨夜場景分毫不差。

  這幾天也不知道他有沒有好好睡覺。

  沈歲安深吸口氣,抿緊下唇,齒尖蹭過柔軟的唇瓣,放輕腳步,一步一步往樓下走。

  赤足走路也是無聲的。

  但是她走下樓,陳知也便發現了,他喝了酒,雖然沒有醉,但眼神有些迷離的,掀著眼皮看她一步步朝著自己走來。

  陳知也有些恍惚,想自己是不是不小心睡著了。

  沈歲安走到他身旁,再次深呼吸,想要將輕顫的指尖和失控的心跳全壓回去。

  她彎腰,俯身,坐下。

  坐在他腿上。

  摟住,這樣就不會發抖了。

  陳知也夾著煙的手抖了一下,菸頭不慎觸碰皮膚,燙到他。

  不是夢。

  他下意識把煙摁滅在菸灰缸里,又把菸灰缸往遠處推了推,手虛虛搭在沈歲安的腰上。

  聲音沙啞:「怎麼了,又做噩夢了?」

  應該不是。

  做噩夢只會抗拒他。

  因為他也是她的噩夢。

  沈歲安搖頭,一言不發摟著他的腰,埋進他的胸膛,聽他的心跳聲。

  好快。

  和自己一樣。

  陳知也根本不敢亂動,人完全僵在那,怕自己一動,便驚動了她,他克制地小弧度地動了動手,隔著衣服抱住她。

  兩人就這麼無聲地抱了很久。

  久到,沈歲安感受到自己心跳聲慢慢地平復下來。

  她揚起小臉,在黑暗中看他,「陳知也。」

  「要接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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