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一串不可丟失的字符
林北看著她，忽然覺得她看事情的方式，比他想像的要細得多。他不是沒注意到那些話的順序，但他沒有像她那樣，把它拆開來看。
「你什麼時候注意到這些的？」他問。
「他說話的時候，你一直在看他。你看著他的時候，我在看你。」
她話音剛落，已經轉身往門口走了。
林北的腳步頓了一下，然後他跟了上去。
走廊里很安靜，她的步子比平時快。他沒有追上去和她並肩，就隔著兩三步的距離，看著她後腦勺上那根扎得利落的馬尾，一下一下地晃。
放學後的校門口一如既往地熱鬧。電動車夾在自行車和私家車之間，像一條靈活的魚游出校門。
晚風迎面撲來，已經帶著明顯的寒意，林北把拉鏈拉到最上面。
后座上安靜了一會兒。
然後蘇晚棠的手搭上他腰側，隔著校服外套，能感覺到她掌心的溫度。
「明天幾點？」
「陳雨桐沒說具體時間，估計是晚飯點。」林北說，「我們六點半左右到就行。」
「好。」
電動車拐上梧桐樹大道。路燈一盞一盞地從頭頂掠過去，光禿禿的枝丫在路燈的映照下像一幅用細線勾出來的速寫，橫斜的線條在路面上交錯又分開。
他騎得比平時慢了一些。不是因為路不好走，是因為剛才那句「你看著他的時候，我在看你」還掛在耳朵後面，像一片落在肩上的葉子，不重，但他不想把它抖掉。
「林北。」
「嗯。」
「明天吃火鍋的時候……」
她停了一下。車把前的路面上，兩盞路燈之間的陰影正在拉長。
「……你坐我旁邊。」
她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和剛才說「好」時差不多，不輕不重，像是在安排一件很尋常的事。
林北沒有回頭。握著車把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下，又鬆開。
「嗯。」他說。
路燈又掠過了一盞。光從他頭頂落下去，在兩人之間短暫地亮了一下，然後暗下來。
他沒有再說話，但車速沒有提回去。就這麼慢慢地，沿著梧桐樹大道，朝小區方向開。
回到家的時候，王秀蘭正在廚房裡忙活。聽到開門聲，她探出頭來，手裡還拿著鍋鏟：「回來了？成績出來了嗎？」
「出來了。」
「怎麼樣？」
「第三名。」
王秀蘭的手停了一下，然後她放下鍋鏟，從廚房走出來，在圍裙上擦了擦手。她看著林北，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下，然後嘴角慢慢彎起來。
「第三名？上次不是第九嗎？」
「嗯，前進到第三了。」
王秀蘭點了點頭，轉過身走回廚房，聲音從裡面飄出來，帶著一種壓不住的笑意：「那今晚多做兩個菜。」
林北換了鞋走進廚房。灶台上已經放著兩盤菜了，一盤紅燒魚，一盤清炒時蔬，鍋里的湯正在咕嘟咕嘟地冒著泡。王秀蘭打開冰箱，又拿出一塊五花肉放在案板上。
林北站在廚房門口，看著母親的背影。她穿著那條洗得發白的碎花圍裙，後腰的系帶打了個松垮的結，頭髮隨便扎在腦後。
晚上六點多，林建華推開門的時候，王秀蘭正把最後一道菜端上餐桌。紅燒魚、爆炒牛肉、紅燒五花肉、清炒時蔬、涼拌黃瓜、番茄蛋湯，五菜一湯，滿滿當當擺了一桌。
林建華換了鞋走進來，在餐桌前坐下，目光從桌上掃過。五菜一湯，比平時多了兩道硬菜。他看了林北一眼，然後端起面前的酒杯抿了一口，放下：「第三名？」
「嗯。」
他放下杯子，然後低聲說了一句：「我怎麼這麼厲害……」
他說完自己先愣了一下，然後搖了搖頭，聲音裡帶上了一絲笑意：「不對，是我兒子怎麼這麼厲害……」
林北：「……」
王秀蘭忍不住笑了笑，夾了一塊牛肉放在林建華的碗上：「行了，這張嘴總算說對了一回。」
【宿主，你爸的嘴角在往下壓。他高興的時候會先壓嘴角，壓不住了才會翹起來。他現在正在壓。】
林建華沒有再說別的，只是拿起筷子夾了一塊牛肉，放進嘴裡嚼了兩下。
他把牛肉咽下去，又夾了一塊，放到林北碗裡。
「多吃點，」他說，「瘦了。」
晚飯後，林北回到自己房間，在書桌前坐下來，打開電腦。
他輸入交易平台的網址，頁面加載出來，界面上顯示著帳戶餘額和當前比特幣的價格。
林建華站在他身後，彎著腰看著屏幕。屏幕上的數字和英文他大多數看不懂，但他沒有走開。
「上次那一萬，還在？」他問了一句。
「還在。沒漲也沒跌多少。」
林建華「嗯」了一聲，沒再說話。
林北打開交易界面，輸入了新的買入數量。他沒有賣掉之前那一萬，而是直接在原有持倉的基礎上追加了二十九萬，以當前匯率換算成美元後，在交易平台上完成了買入。
頁面跳轉，顯示「訂單已成交」。帳戶里的持倉數字變了，總市值從一萬變成了三十萬人民幣等值。
「好了。」林北說。
林建華點了點頭，沒再多問，轉身往門口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側過頭說了一句：「別搞太晚。」
然後他走出房間，順手把門帶上了。
門合上之後，房間裡安靜下來。
林北靠在椅背上，盯著屏幕上的持倉數字看了一會兒，然後把頁面截圖保存，關掉了交易界面。他打開之前下載好的離線錢包生成工具，不需要聯網，頁面上只有幾個簡單的選項。
他按著網上的教程操作，頁面生成了一個比特幣地址和對應的私鑰。最下方彈出一行警告：「請務必將私鑰保存在安全的地方，丟失後無法找回。」
他知道「記憶宮殿」能記住這串字符。事實上，他剛才盯著屏幕看了幾秒，那串由字母和數字組成的長串已經自動存進了腦海里，什麼時候調出來都清清楚楚。
但他還是抽出了一張A4紙。
上一世他猝死之前，也覺得自己記得住很多東西。方案改了五版，每一版的關鍵數據都在腦子裡，不需要寫下來。結果呢？第七版的時候，他還是把第三版和第五版的數據搞混了。甲方說「你這數據不對」，他翻遍電腦也找不到原始文件。
從那以後他就學會了一件事：腦子是腦子，紙是紙。腦子好用的時候，紙就是多餘的；腦子萬一不好用了，紙就是救命的東西。
他重生過一次，比誰都清楚「萬一」這兩個字的重量。
他拿起筆，開始抄寫那串字符。
前面兩行很順。到第三行的時候，他筆尖頓了一下。一個字符看岔了，寫了一半又停下來。他低頭又看了一眼屏幕上的原串，確認之後才繼續往下寫。全部抄完之後，他拿著紙和屏幕上的私鑰逐字核對了一遍，確認沒有抄錯，才把那張紙對摺好，夾進一本舊書里，再把書放回書架最上層。
做完這一切之後，林北關掉瀏覽器。
屏幕暗下去的瞬間，他靠在椅背上，忽然想起了還沒分配的5點屬性點，在心裡默念了一聲：「系統，調出屬性面板。」
「你什麼時候注意到這些的？」他問。
「他說話的時候，你一直在看他。你看著他的時候，我在看你。」
她話音剛落，已經轉身往門口走了。
林北的腳步頓了一下，然後他跟了上去。
走廊里很安靜，她的步子比平時快。他沒有追上去和她並肩，就隔著兩三步的距離，看著她後腦勺上那根扎得利落的馬尾，一下一下地晃。
放學後的校門口一如既往地熱鬧。電動車夾在自行車和私家車之間，像一條靈活的魚游出校門。
晚風迎面撲來，已經帶著明顯的寒意，林北把拉鏈拉到最上面。
后座上安靜了一會兒。
然後蘇晚棠的手搭上他腰側，隔著校服外套，能感覺到她掌心的溫度。
「明天幾點？」
「陳雨桐沒說具體時間，估計是晚飯點。」林北說，「我們六點半左右到就行。」
「好。」
電動車拐上梧桐樹大道。路燈一盞一盞地從頭頂掠過去，光禿禿的枝丫在路燈的映照下像一幅用細線勾出來的速寫，橫斜的線條在路面上交錯又分開。
他騎得比平時慢了一些。不是因為路不好走，是因為剛才那句「你看著他的時候，我在看你」還掛在耳朵後面，像一片落在肩上的葉子，不重，但他不想把它抖掉。
「林北。」
「嗯。」
「明天吃火鍋的時候……」
她停了一下。車把前的路面上，兩盞路燈之間的陰影正在拉長。
「……你坐我旁邊。」
她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和剛才說「好」時差不多，不輕不重，像是在安排一件很尋常的事。
林北沒有回頭。握著車把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下，又鬆開。
「嗯。」他說。
路燈又掠過了一盞。光從他頭頂落下去，在兩人之間短暫地亮了一下，然後暗下來。
他沒有再說話，但車速沒有提回去。就這麼慢慢地，沿著梧桐樹大道，朝小區方向開。
回到家的時候，王秀蘭正在廚房裡忙活。聽到開門聲，她探出頭來，手裡還拿著鍋鏟：「回來了？成績出來了嗎？」
「出來了。」
「怎麼樣？」
「第三名。」
王秀蘭的手停了一下，然後她放下鍋鏟，從廚房走出來，在圍裙上擦了擦手。她看著林北，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下，然後嘴角慢慢彎起來。
「第三名？上次不是第九嗎？」
「嗯，前進到第三了。」
王秀蘭點了點頭，轉過身走回廚房，聲音從裡面飄出來，帶著一種壓不住的笑意：「那今晚多做兩個菜。」
林北換了鞋走進廚房。灶台上已經放著兩盤菜了，一盤紅燒魚，一盤清炒時蔬，鍋里的湯正在咕嘟咕嘟地冒著泡。王秀蘭打開冰箱，又拿出一塊五花肉放在案板上。
林北站在廚房門口，看著母親的背影。她穿著那條洗得發白的碎花圍裙，後腰的系帶打了個松垮的結，頭髮隨便扎在腦後。
晚上六點多，林建華推開門的時候，王秀蘭正把最後一道菜端上餐桌。紅燒魚、爆炒牛肉、紅燒五花肉、清炒時蔬、涼拌黃瓜、番茄蛋湯，五菜一湯，滿滿當當擺了一桌。
林建華換了鞋走進來，在餐桌前坐下，目光從桌上掃過。五菜一湯，比平時多了兩道硬菜。他看了林北一眼，然後端起面前的酒杯抿了一口，放下：「第三名？」
「嗯。」
他放下杯子，然後低聲說了一句：「我怎麼這麼厲害……」
他說完自己先愣了一下，然後搖了搖頭，聲音裡帶上了一絲笑意：「不對，是我兒子怎麼這麼厲害……」
林北：「……」
王秀蘭忍不住笑了笑，夾了一塊牛肉放在林建華的碗上：「行了，這張嘴總算說對了一回。」
【宿主，你爸的嘴角在往下壓。他高興的時候會先壓嘴角，壓不住了才會翹起來。他現在正在壓。】
林建華沒有再說別的，只是拿起筷子夾了一塊牛肉，放進嘴裡嚼了兩下。
他把牛肉咽下去，又夾了一塊，放到林北碗裡。
「多吃點，」他說，「瘦了。」
晚飯後，林北回到自己房間，在書桌前坐下來，打開電腦。
他輸入交易平台的網址，頁面加載出來，界面上顯示著帳戶餘額和當前比特幣的價格。
林建華站在他身後，彎著腰看著屏幕。屏幕上的數字和英文他大多數看不懂，但他沒有走開。
「上次那一萬，還在？」他問了一句。
「還在。沒漲也沒跌多少。」
林建華「嗯」了一聲，沒再說話。
林北打開交易界面，輸入了新的買入數量。他沒有賣掉之前那一萬，而是直接在原有持倉的基礎上追加了二十九萬，以當前匯率換算成美元後，在交易平台上完成了買入。
頁面跳轉，顯示「訂單已成交」。帳戶里的持倉數字變了，總市值從一萬變成了三十萬人民幣等值。
「好了。」林北說。
林建華點了點頭，沒再多問，轉身往門口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側過頭說了一句：「別搞太晚。」
然後他走出房間，順手把門帶上了。
門合上之後，房間裡安靜下來。
林北靠在椅背上，盯著屏幕上的持倉數字看了一會兒，然後把頁面截圖保存，關掉了交易界面。他打開之前下載好的離線錢包生成工具，不需要聯網，頁面上只有幾個簡單的選項。
他按著網上的教程操作，頁面生成了一個比特幣地址和對應的私鑰。最下方彈出一行警告：「請務必將私鑰保存在安全的地方，丟失後無法找回。」
他知道「記憶宮殿」能記住這串字符。事實上，他剛才盯著屏幕看了幾秒，那串由字母和數字組成的長串已經自動存進了腦海里，什麼時候調出來都清清楚楚。
但他還是抽出了一張A4紙。
上一世他猝死之前，也覺得自己記得住很多東西。方案改了五版，每一版的關鍵數據都在腦子裡，不需要寫下來。結果呢？第七版的時候，他還是把第三版和第五版的數據搞混了。甲方說「你這數據不對」，他翻遍電腦也找不到原始文件。
從那以後他就學會了一件事：腦子是腦子，紙是紙。腦子好用的時候，紙就是多餘的；腦子萬一不好用了，紙就是救命的東西。
他重生過一次，比誰都清楚「萬一」這兩個字的重量。
他拿起筆，開始抄寫那串字符。
前面兩行很順。到第三行的時候，他筆尖頓了一下。一個字符看岔了，寫了一半又停下來。他低頭又看了一眼屏幕上的原串，確認之後才繼續往下寫。全部抄完之後，他拿著紙和屏幕上的私鑰逐字核對了一遍，確認沒有抄錯，才把那張紙對摺好，夾進一本舊書里，再把書放回書架最上層。
做完這一切之後，林北關掉瀏覽器。
屏幕暗下去的瞬間，他靠在椅背上，忽然想起了還沒分配的5點屬性點，在心裡默念了一聲：「系統，調出屬性面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