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掛單
「可能是做多了，看到類似的錯誤就認得了。」林北說。
陳雨桐看了他兩秒，沒有追問。她把練習冊往前推了推：「那你看一下這道題。我自己剛剛寫了一遍，感覺是對的，但對答案的時候發現少了一個步驟，想不通為什麼。」
林北低頭看了一眼。是她自己寫的解題過程，字跡工整，邏輯清晰，但中間確實少了一個關鍵的過渡步驟。
「你這一步推到這裡，」他指著紙上中間的一行，「思路是對的，但中間跳了一步。」
陳雨桐低頭看了一會兒，「所以答案上多出來的那一步，不是多此一舉？」
「對。你省了一步，如果這是考試，這一步就是扣分點。」
她點點頭，把練習冊合上，轉身走了兩步。經過蘇晚棠座位旁邊的時候，她的腳步慢了半拍，目光在蘇晚棠低垂的側臉上停了一瞬，然後若無其事地繼續走了。
林北收回目光，正準備翻開課本。
【宿主，蘇晚棠剛才的筆尖在同一個字上停留了三秒。你講題的時候，她在聽。另外，陳雨桐離開時看了蘇晚棠一眼。系統建議宿主在陳雨桐請教問題和蘇晚棠吃醋之間，建立一種可持續的平衡機制。】
系統頓了一下。
【否則，你可能會失去幾個長期飯票。】
林北愣了一下：幾個？
【早餐飯票、姜棗茶飯票、紅豆湯飯票。可能還不止。】
林北：……
他重新拿起筆，翻開了課本。
晚上，林北回到家，吃完晚飯。
他把今天在銀行門口說的那套方案，又跟父親仔細地過了一遍。
客廳的燈開著，電視關掉了，茶几上攤著兩張A4紙，一支筆橫在中間。
父親坐在沙發上，手裡端著一杯茶，杯口還冒著細細的白氣。
母親坐在旁邊，手裡織著一件深藍色毛衣，針腳不緊不慢地走，像是在用織毛衣的速度陪著他們。
林北把那六隻短線股票的名字和代碼寫在第一張紙上。他根據K線圖看到的走勢，標了一個大概的參考區間，漲到什麼位置附近他覺得可以收手了。
第二張紙上寫著那三隻中線股票的名字、理由和預期的持有周期。林北寫完之後，把紙往父親那邊推了推。
父親放下茶杯，拿起來看了好一會兒。
然後他拿起筆，在短線票那一欄最後面補了一行字，寫的是兩隻股票的代碼和名字，寫完之後把筆擱下，抬起頭看著林北。
「這兩隻你陳叔提過，說可以看看。我不太確定，你順便掃一眼？」
林北低頭看了一眼那兩隻股票的名字。他用「最優解」預測這兩隻的走勢，然後抬起頭，搖了搖頭。
「這兩隻我看不太清楚。看不清楚的就不碰。」
父親沒再多問，把茶几上的兩張紙折好收進口袋裡，手機打開軟體，對著那六隻短線股票看了一眼。
他花了大概十分鐘，把第一筆買單掛了進去，每隻十萬左右。他點下確認鍵的時候，手指在屏幕上方停了一瞬，才落下去。
他退出持倉界面，確認六單都顯示「已成交」才把手機擱下，又從茶几上拿起第二張紙，對著那三隻中線票，把單子也掛了進去。三隻加起來一百萬，平均每隻三十多萬。
他掛完最後一單，把手機翻了個面扣在茶几上，靠在沙發背上，呼出一口氣。
母親在旁邊一直沒有插話，手裡的毛衣針走完了這一行，抬起頭來看了看父子倆，目光在林北身上停了一瞬，然後落回手裡的針線上，又低下頭繼續織。
客廳里安靜了一會兒。
林北站起來，說了聲晚安，轉身往臥室走。
周二晚上之後，日子一天一天地過。
課間的隊伍照例排在林北桌邊，有人問完就走，有人把題重新算一遍確認通了才離開。周三、周四這樣過，周五也這樣過。
周五下午，第一節課剛下，「撥雲見日」的能力失效了。
林北在幫一個同學講完最後一道題的時候才意識到。剛才他開口前，沒有再看到那層灰霧。
但他還是把題講通了。只是這一次，靠的是他自己。
剩下的幾節課一晃就過去了，最後一節課是班會課。
老顧踩著上課鈴走進教室的時候，手裡沒拿教案，只拿了一個保溫杯。他把保溫杯放在講台上，擰開蓋子喝了一口，目光在教室里掃了一圈，沒有立刻開口。
教室里安靜下來。所有人都知道，老顧不拿教案的時候，通常是要說正事。果然，他放下保溫杯，清了清嗓子。
「說兩件事。」
他伸出兩根手指，又收回去一根：「第一件事，期中考試，下周一。」
教室里安靜了一瞬。有人趴在桌上，有人開始翻課本，像是在確認自己還來得及看多少。
老顧伸出第二根手指：「第二件事。期中考試之後，家長會。」
話音剛落，後排的王俊舉起手來，「老師，家長會的時候，能不能不把成績念出來？」
「為什麼？」
「因為念出來的時候，我媽的臉色會同步變化。上次念到我名字的時候，她先是抿了一下嘴，然後開始搓手，再然後端起水杯喝了一大口。我坐在走廊里，隔著窗戶都能感覺到她氣得做深呼吸。」
全班笑了起來。
「那你就考好一點，讓她不用深呼吸。」老顧說。
前排有人低聲嘀咕了一句：「他要是能考好，母豬都能上樹了。」
聲音不大，但足夠讓周圍幾個人聽見，幾道肩膀同時抖了一下。
王俊面不改色：「我聽到了啊。等我考好了，你請母豬上樹。」
全班終於沒忍住，笑出了聲。等笑聲收了，老顧才開口，聲音不大，「還有，這次期中考試我們班級平均分能不能進前三，靠的是集體。不是靠沈清梔一個人，也不是靠張明遠跑得快。是靠你們所有人，把每一科都往上拉一拉。」
教室里安靜了一瞬。然後王俊又舉手了。
「老師，如果我每科都往上拉一分，算不算為集體做了貢獻？」
老顧看著他：「算。」
他的目光在教室里掃了一圈，最後往林北的方向落了一下。很短，不到一秒，然後就移開了。
他端起保溫杯：「行了，自習。」
林北收回目光，翻開英語課本。
窗外的陽光斜斜地照進來，在課桌上切出一道明亮的線。灰塵在光柱里緩緩浮動。
沒有人說話，但翻書的聲音此起彼伏，有人用筆尖在草稿紙上輕輕劃了兩道，又停下來。教室里瀰漫著一種考前特有的安靜，不吵，但也不沉。
陳雨桐看了他兩秒，沒有追問。她把練習冊往前推了推：「那你看一下這道題。我自己剛剛寫了一遍，感覺是對的，但對答案的時候發現少了一個步驟，想不通為什麼。」
林北低頭看了一眼。是她自己寫的解題過程，字跡工整，邏輯清晰，但中間確實少了一個關鍵的過渡步驟。
「你這一步推到這裡，」他指著紙上中間的一行，「思路是對的，但中間跳了一步。」
陳雨桐低頭看了一會兒，「所以答案上多出來的那一步，不是多此一舉？」
「對。你省了一步，如果這是考試，這一步就是扣分點。」
她點點頭，把練習冊合上，轉身走了兩步。經過蘇晚棠座位旁邊的時候，她的腳步慢了半拍，目光在蘇晚棠低垂的側臉上停了一瞬，然後若無其事地繼續走了。
林北收回目光，正準備翻開課本。
【宿主，蘇晚棠剛才的筆尖在同一個字上停留了三秒。你講題的時候，她在聽。另外，陳雨桐離開時看了蘇晚棠一眼。系統建議宿主在陳雨桐請教問題和蘇晚棠吃醋之間，建立一種可持續的平衡機制。】
系統頓了一下。
【否則，你可能會失去幾個長期飯票。】
林北愣了一下：幾個？
【早餐飯票、姜棗茶飯票、紅豆湯飯票。可能還不止。】
林北：……
他重新拿起筆，翻開了課本。
晚上，林北回到家，吃完晚飯。
他把今天在銀行門口說的那套方案，又跟父親仔細地過了一遍。
客廳的燈開著，電視關掉了，茶几上攤著兩張A4紙，一支筆橫在中間。
父親坐在沙發上，手裡端著一杯茶，杯口還冒著細細的白氣。
母親坐在旁邊，手裡織著一件深藍色毛衣，針腳不緊不慢地走，像是在用織毛衣的速度陪著他們。
林北把那六隻短線股票的名字和代碼寫在第一張紙上。他根據K線圖看到的走勢，標了一個大概的參考區間，漲到什麼位置附近他覺得可以收手了。
第二張紙上寫著那三隻中線股票的名字、理由和預期的持有周期。林北寫完之後，把紙往父親那邊推了推。
父親放下茶杯，拿起來看了好一會兒。
然後他拿起筆，在短線票那一欄最後面補了一行字，寫的是兩隻股票的代碼和名字，寫完之後把筆擱下，抬起頭看著林北。
「這兩隻你陳叔提過，說可以看看。我不太確定，你順便掃一眼？」
林北低頭看了一眼那兩隻股票的名字。他用「最優解」預測這兩隻的走勢，然後抬起頭，搖了搖頭。
「這兩隻我看不太清楚。看不清楚的就不碰。」
父親沒再多問，把茶几上的兩張紙折好收進口袋裡，手機打開軟體，對著那六隻短線股票看了一眼。
他花了大概十分鐘，把第一筆買單掛了進去，每隻十萬左右。他點下確認鍵的時候，手指在屏幕上方停了一瞬，才落下去。
他退出持倉界面，確認六單都顯示「已成交」才把手機擱下，又從茶几上拿起第二張紙，對著那三隻中線票，把單子也掛了進去。三隻加起來一百萬，平均每隻三十多萬。
他掛完最後一單，把手機翻了個面扣在茶几上，靠在沙發背上，呼出一口氣。
母親在旁邊一直沒有插話，手裡的毛衣針走完了這一行，抬起頭來看了看父子倆，目光在林北身上停了一瞬，然後落回手裡的針線上，又低下頭繼續織。
客廳里安靜了一會兒。
林北站起來，說了聲晚安，轉身往臥室走。
周二晚上之後，日子一天一天地過。
課間的隊伍照例排在林北桌邊，有人問完就走，有人把題重新算一遍確認通了才離開。周三、周四這樣過，周五也這樣過。
周五下午，第一節課剛下，「撥雲見日」的能力失效了。
林北在幫一個同學講完最後一道題的時候才意識到。剛才他開口前，沒有再看到那層灰霧。
但他還是把題講通了。只是這一次，靠的是他自己。
剩下的幾節課一晃就過去了，最後一節課是班會課。
老顧踩著上課鈴走進教室的時候，手裡沒拿教案，只拿了一個保溫杯。他把保溫杯放在講台上，擰開蓋子喝了一口，目光在教室里掃了一圈，沒有立刻開口。
教室里安靜下來。所有人都知道，老顧不拿教案的時候，通常是要說正事。果然，他放下保溫杯，清了清嗓子。
「說兩件事。」
他伸出兩根手指，又收回去一根：「第一件事，期中考試，下周一。」
教室里安靜了一瞬。有人趴在桌上，有人開始翻課本，像是在確認自己還來得及看多少。
老顧伸出第二根手指：「第二件事。期中考試之後，家長會。」
話音剛落，後排的王俊舉起手來，「老師，家長會的時候，能不能不把成績念出來？」
「為什麼？」
「因為念出來的時候，我媽的臉色會同步變化。上次念到我名字的時候，她先是抿了一下嘴，然後開始搓手，再然後端起水杯喝了一大口。我坐在走廊里，隔著窗戶都能感覺到她氣得做深呼吸。」
全班笑了起來。
「那你就考好一點，讓她不用深呼吸。」老顧說。
前排有人低聲嘀咕了一句：「他要是能考好，母豬都能上樹了。」
聲音不大，但足夠讓周圍幾個人聽見，幾道肩膀同時抖了一下。
王俊面不改色：「我聽到了啊。等我考好了，你請母豬上樹。」
全班終於沒忍住，笑出了聲。等笑聲收了，老顧才開口，聲音不大，「還有，這次期中考試我們班級平均分能不能進前三，靠的是集體。不是靠沈清梔一個人，也不是靠張明遠跑得快。是靠你們所有人，把每一科都往上拉一拉。」
教室里安靜了一瞬。然後王俊又舉手了。
「老師，如果我每科都往上拉一分，算不算為集體做了貢獻？」
老顧看著他：「算。」
他的目光在教室里掃了一圈，最後往林北的方向落了一下。很短，不到一秒，然後就移開了。
他端起保溫杯：「行了，自習。」
林北收回目光，翻開英語課本。
窗外的陽光斜斜地照進來，在課桌上切出一道明亮的線。灰塵在光柱里緩緩浮動。
沒有人說話，但翻書的聲音此起彼伏，有人用筆尖在草稿紙上輕輕劃了兩道，又停下來。教室里瀰漫著一種考前特有的安靜，不吵，但也不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