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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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情夾在兩人中間,左看看右看看,嘴唇動了動又合上了。

  她剛才被蘇亦嵐握肩膀的力道握得有點酸,悄悄活動了一下肩膀。

  好在姐弟倆沒有吵太久,蘇亦嵐以絕對優勢將弟弟的氣焰徹底壓制,蘇亦安氣得轉過身去背對兩人,整張臉都寫著「不想理你們」。

  蘇亦嵐不再理他,轉向溫情,笑容重新回到臉上,眼睛亮亮的。

  「你幫我弟弟修復了畫,我該怎麼感謝你?」

  溫情連忙擺手:「不用不用,我只是順手幫忙。」

  「這怎麼能叫順手呢?這麼大的人情怎麼能算了。」

  蘇亦嵐歪頭想了想,忽然眼睛一亮,雙手啪地合十。

  「我舅舅生日那天,要不你也來吧,畢竟我弟弟這份禮物也有你的功勞。」

  蘇亦安猛地轉回來,眼睛瞪得跟銅鈴一樣大。

  「姐!她是外人,怎麼能去舅舅的生日?」

  蘇亦嵐一把摟住溫情的肩膀,朝弟弟抬了抬下巴,理直氣壯。

  「怎麼不能?她現在已經是我的好朋友了,舅舅說過,我可以帶好朋友一起去。」

  溫情和蘇亦安同時震驚地看著她。

  溫情震驚是因為她沒想到自己幫了一個忙就直接被升級為「好朋友」了,畢竟她們認識還不到一個小時。

  蘇亦安震驚是因為他知道他姐姐是什麼性格,只要她認定的朋友,天王老子來了也攔不住。

  「你連她的名字都不知道!」

  蘇亦安氣急敗壞地指出這個致命漏洞。

  蘇亦嵐面不改色,然後扭頭問溫情:「那你叫什麼名字?」

  「……溫情。」

  蘇亦嵐重新轉向弟弟,下巴抬得更高了,驕傲得像個剛打了勝仗的將軍。

  「溫——情,我現在知道了。」

  蘇亦安嘴唇翕動了半天,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看著姐姐那張充滿挑釁的臉,又看了看溫情「我是誰我在哪這是什麼情況」的茫然表情,終於放棄了掙扎,無力地擺了擺手,語氣里滿是自暴自棄。

  「算了,隨你了,反正到時舅舅那裡你來交待。」

  蘇亦嵐完全不在意蘇亦安的態度,轉頭握住溫情的手,琥珀色的眼睛亮晶晶的,像兩顆剛擦過的玻璃珠。

  「溫情,你覺得我怎麼樣?」

  「你……很好。」

  溫情被她的熱情弄得有點招架不住,只能如實回答。

  蘇亦嵐開心地笑了,那個笑容里沒有半點雜質,純粹得像是得到了一顆糖的小孩。

  「那我們以後就是好朋友了,那……你想不想去我舅舅的生日?」

  溫情看著她的大眼睛,眼珠子太亮了,太真了,像一隻叼著球搖尾巴的金毛,讓人說不出拒絕的話。

  她張了張嘴,拒絕的話在舌頭上轉了一圈,最終還是咽回去了,在蘇亦嵐分外期待的目光下緩緩點下了頭。

  ……

  溫情站在公交站牌下,把背包帶子往肩上又提了提。

  傍晚的風吹過來,帶著一股不知從哪家飄出來的炒菜香。

  她看著遠處已經變成橙紅色的天際線,陷入了一個頗為現實的煩惱。

  事情怎麼最終變成這樣了?

  她和蘇亦嵐認識不到一個小時,說過的話加起來不超過二十句,然後她就稀里糊塗答應了去參加一個完全陌生的人的生日宴會。

  最要命的是,這個「完全陌生的人」是蘇亦安的舅舅——也就是蘇家的長輩。

  蘇亦安是原著里害死她的人,蘇亦嵐是原著里的惡毒女配。

  而她要去他們家,參加一個家族的私人聚會。

  她越想越覺得自己的腦子大概是被灌了水。

  但她當時看著蘇亦嵐那雙亮晶晶的眼睛,那句「對不起」就是卡在喉嚨里怎麼都吐不出來。

  她從小到大都不太會拒絕別人,尤其是對她好的人。

  這是個毛病,得改,但在改掉之前,她還得硬著頭皮去參加蘇亦嵐舅舅的生日宴會。


  她正對著空氣發愁,一輛白色的小電驢無聲無息地停在她面前。

  車上的人摘下頭盔,露出一張她再熟悉不過的臉。

  「哥哥?」溫情驚訝地看著騎在電驢上的溫繁,「你怎麼來了?」

  溫繁沒有像往常一樣笑著回應她。

  他的嘴唇抿成一條直線,眉心微微擰著,眼睛裡的情緒比平時沉了好幾度。

  他開口的時候聲音帶了一絲冷意。

  「情情,我給你打電話你怎麼不接?你知道我有多擔心你嗎?」

  聞言溫情心裡一緊,連忙從口袋裡掏出手機。

  屏幕上赫然顯示著六個未接來電,全部來自「哥哥」。

  她提前把手機調成了靜音模式,怕上課的時候手機響影響別人,但下課之後忘記調回來了。

  「不好意思哥哥,我沒聽到,」她把手機屏幕給他看,低頭道歉說,「上課的時候我把手機靜音了,忘了調回來,我不是故意不接的……」

  溫繁掃了一眼屏幕上那一排未接來電,緊抿的嘴唇沒有鬆開。

  他的胸膛起伏了一下,像是在把已經涌到喉嚨口的情緒重新咽回去。

  然後他再開口,聲音卻沒有任何回暖的跡象:「先上車,回去再說。」

  溫情聽了眼睫輕顫一下,然後什麼都沒說,乖乖地跨上后座,雙手攥住溫繁腰側的衣服。

  一路上溫繁一句話都沒有說,脊背挺得筆直,後頸的肌肉微微繃著。

  風把他的頭髮吹得往後飄,露出一截線條緊繃的下頜。

  到了家,溫繁把電驢鎖好,轉身上樓。

  溫情跟在他身後,像個做錯事的小學生,低著頭,手指絞著背包帶子。

  進了門,溫繁沒有像往常一樣倒水,問她餓不餓。

  他走到客廳中央站定,轉過身來,抱著手臂,一言不發地看著她。

  他很少生氣,溫情知道。

  她哥哥是天底下脾氣最好的人,對誰都是一副溫和的笑臉。

  但也正因為如此,他一旦生起氣來,就算不說話,光是周身那股低氣壓就足以讓她連呼吸都不敢太大聲。

  此刻他就這樣安靜地站在客廳里,頭頂的燈光從上方打下來,在他臉上投下幾道很深的陰影。

  沒有怒罵和質問,但那種無聲的冷意比任何責罵都讓人難受。

  她站在門口,手心有些濕了。

  從小到大,她最怕的事情就是哥哥生氣。

  他生氣後,不會大聲責斥她,但往日對她無微不至的溫柔會全收回去,這反而讓她感到很不適應。

  而且就算哥哥不生氣了,之後她還要花很長時間才能哄好他。

  ……

  「你知道你今天做錯了什麼嗎?」

  溫繁終於開口了,聲音帶著沉沉的冷意。

  溫情站在茶几前面,老老實實地回答:「沒有及時接哥哥的電話,讓哥哥擔心了。」

  「錯了。」溫繁的眉頭皺起來,聲音比剛才更重了幾分,「你是沒有把自己的安全放在心上,萬一遇到危險,我都找不到你,你讓我怎麼辦?」

  溫情把頭低下去,下巴幾乎要碰到胸口:「我知道錯了,以後不會了。」

  溫繁看著她垂頭認錯的樣子,目光微微鬆動了一點,但臉上的冷意還沒有完全褪去。

  他沉默了幾秒,又問:「今天為什麼這麼晚還沒回來?」

  溫情把畫室里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說了一遍,說到蘇亦嵐感激之下邀請她去參加舅舅的生日宴會的時候,她的聲音不自覺地低了下去,一邊說一邊偷偷用餘光覷溫繁的臉色。

  溫繁的眉頭擰成了一座山。

  他沉默了很長時間,長到溫情的腳指頭在鞋子裡蜷蜷松松。

  「哥,」溫情小心翼翼地試探,「要不……我去跟她說我不去了?」

  溫繁看著她那雙寫滿了討好的杏眼,心再也硬不起來,長長地嘆了口氣。

  他抬手揉了揉自己的眉心,語氣里的冷意已經散了大半。

  「既然答應了,那就去吧,答應了人家又反悔,反倒得罪人。」

  溫情眼睛微微亮了一下,但沒敢表現得太明顯,依舊乖乖地站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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