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李老爺子(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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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城,海濱豪宅。

  吳總坐在皮椅上,嘴裡叼著沒點燃的雪茄,目光看向桌上的幾張照片,眉頭緊皺。

  「張瀾在鬼化狀態下都被殺了?」

  「對,」異瞳女人點點頭,「不出意外的話,是連同鬼嬰一起被抹殺的。」

  辦公室陷入短暫的沉默。

  「好,好,好!」

  吳總臉上露出冰冷的笑容。

  「這人本事不小,我在蘇家養的鬼嬰,很可能也是他出的手!」

  他把照片放下,靠進椅背里,目光看向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什麼。

  沉默片刻,女人忍不住開口:

  「吳總,要不要再派些人去調查此人?放任這樣一個身份不明的人在暗處,對我們很不利。」

  「不用!」

  吳總搖了搖頭,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既然他對我們的研究感興趣,那就讓他主動找上門來。」

  女人面露疑惑:「您的意思是?」

  吳總沒有回答,轉而問道:「棲雲村那邊,進度怎麼樣?」

  女人露出恍然之色,明白了他的意思。

  不過提起棲雲村,她神色登時又變得凝重起來。

  「進展不大,派去的十個人在村里只待了七天,就已經死了三個,目前還沒摸到那東西的任何規律。」

  吳總對此並不在意,臉色平靜道:「那就繼續加人。」

  女人回道:「嗯,我準備把二隊派過去。」

  吳總吩咐道:「三隊、四隊也派去附近鎮子待命,一是確保那件事順利進行,二是如果那人真聞著味找過來,我們可得好好招待招待。」

  「我倒要看看,他能不能對付上百支步槍加大狙?」

  「好的,我一會就去安排。」

  女人點頭應下,然後神色一動,又說:

  「還有個問題,棲雲村的傳聞最近在網上擴散得很快,已經引起了不少人注意,可能會影響我們的行動。」

  「其他人不足為慮,」吳總點燃雪茄,深深吸了一口,「主要是靈異管理局那邊,有什麼動作?」

  異瞳女人說:「已經派了一支小隊過去,領隊是王衛東,預計會在這兩天開始進駐村子。」

  吳總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著外面灰濛濛的海面。

  「棲雲村里那個東西,我們必須拿到手!」

  他每個字都咬得很重,「不管死多少人,不管要跟誰搶,這件事都必須辦到。」

  「去吧。」吳總管擺了擺手。

  「是!」女人點點頭,推門走了出去。

  辦公室里安靜下來,只剩下牆上的掛鍾發出滴答滴答的聲響。

  吳總重新坐回皮椅上,又點燃一根雪茄。

  「棲雲村……」

  他低聲念了一句,煙霧從嘴角逸出,在燈光下緩緩散開。

  他拿起桌上那張棲雲村的航拍照片,盯著看了很久。

  照片裡的村子安安靜靜地臥在山谷中,屋頂上的瓦片已經長滿了青苔,村口的老槐樹投下一大片陰影。

  看上去就是一個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村落。

  ——————————

  江城,第一人民醫院。

  路世遠拎著一袋水果和蛋白粉,和蘇月、丁偉一起走進住院部大樓。

  李文彬的病房在六樓。

  推開門,李文彬半靠在病床上,右手打著石膏,左腿纏著繃帶吊在半空,臉上還有幾處淤青沒消。

  床頭柜上堆滿了花和果籃,看起來探望的人不少。

  「喲,老李你這待遇不錯啊!」

  丁偉一進門就開始貧,「我也想過這種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生活。」

  李文彬白了他一眼:「需要我幫你把腿打斷,沉浸式體驗一個月麼?」

  「嘿嘿,那倒不用。」丁偉咧了咧嘴,臉上露出一個欠揍的笑容。

  蘇月臉上帶著歉意,聲音輕柔:「學長,你好些了嗎?」


  「好多了,就是手腳不太方便。」

  李文彬晃了晃打著石膏的右手,「醫生說至少得躺一個月,然後還得拄著拐出門。」

  路世遠拉了把椅子坐到床邊:「可以了,總比一輩子拄拐強。」

  「你也做個人吧!」李文彬沒好氣地瞪向路世遠。

  幾人聊了一會兒,

  話題自然就轉到了蘇月家那事上。

  路世遠看著蘇月,「你爸媽那邊,查到什麼線索沒有?」

  聽見這話,蘇月眉眼間的笑意褪去,沉默了好幾秒才開口。

  「我爸媽根本就不信!」

  她的聲音帶著一股說不出的煩躁。

  「我跟他們說了所有事,但他們根本就不聽,就知道說我壓力太大胡思亂想,我媽甚至還問我是不是在學校跟人搞什麼邪教活動!」

  丁偉道:「你爸媽心也太大了吧?你弟那時候都變成那鬼樣了!」

  「他們就是這樣子,只要認定一件事,你再怎麼解釋他們也不會改變想法。」

  蘇月滿臉苦笑,對父母的態度極其無奈。

  路世遠沒接話,蘇家的事他根本就不想再繼續摻和。

  蘇月父母不信,那是他們自己的事,就算以後蘇辰又被鬼物纏上,他也懶得再管。

  「那你爸媽打算什麼時候回來?老李只是去了一趟你家,都差點把命交代了,背後的人指不定還在計劃什麼壞事。」丁偉問。

  「不知道。」蘇月搖了搖頭,「可能下周,可能下個月。他們說那邊的項目不能停。」

  「牛批!」丁偉氣得直豎大拇指,「大老闆的腦迴路就是不一樣。」

  幾人正說著,李文彬忽然接了個電話。

  「餵?」

  電話那頭聲音不小,病房裡安靜,路世遠能聽見是一個大媽的聲音,帶著濃重的口音,嗓門很大。

  「文彬啊,恁爺爺被抓到治安局去嘞,恁趕忙去看看!」

  李文彬臉色一變:「什麼,他犯啥事了?」

  「說是給人做法事收錢,人家告他詐騙,恁趕緊去!」

  掛斷電話,李文彬懵在那裡,有點不知所措。

  「怎麼回事?」丁偉湊過來。

  「我爺爺被拘留了。」

  李文彬表情複雜,「說是給人做法事收錢,事後被人報警詐騙。」

  李文彬看向路世遠和丁偉,表情變得有些為難。

  「老路,老偉,我爸媽都在粵省打工,我現在躺在這動不了,你們能不能幫我去看看?」

  「你先別急,你爺爺叫什麼名字?」

  「李德厚,剛才打電話的是我老家一個嬸嬸。」

  路世遠點了點頭,「等我打個電話問問先。」

  他掏出手機,翻出李建國的微信,直接打了個語音過去。

  對方曾跟他說過,有什麼事可以找他。

  雖說是客氣話,但只是了解情況這種小事,對方應該很樂意幫他做。

  語音響了幾聲,很快就接通了。

  「小路?什麼事?」那邊傳來李建國渾厚的聲音。

  「李隊,有個事想麻煩你......」

  路世遠語氣禮貌,將事情簡單描述了一下。

  「行,李文彬的爺爺是吧,我幫你問問,一會回你。」

  掛斷電話。

  不到十分鐘,李建國的電話就回了過來。

  「小路,問清楚了。」

  李建國的聲音有些哭笑不得。

  「他爺爺給人家做法事求子,收了五千塊錢,結果那人媳婦把孩子生下來,親子鑑定不是他親生的,現在對方要求退錢,老爺子不肯,對方就報警說他詐騙。」

  路世遠:「……」

  「這性質其實也不算嚴重。」

  李建國繼續說,「讓老爺子把錢給人退了,簽個保證書就可以走人,你現在過來接人吧。」

  路世遠鬆了口氣:「謝謝李隊,改天請你吃飯。」


  「不用客氣,你上次幫了我們大忙,這點小事不算什麼。」李建國說完就掛了。

  「牛逼啊老路,啥時候連治安局的關係都有了。」丁偉摟住路世遠肩膀。

  「你他媽魚的記憶吧,昨天不是剛跟你說過?」路世遠無語的瞥了他一眼。

  「我昨天根本沒信,現在信了一點。」

  「行了,你和蘇月在這陪老李,我去接人。」

  二十分鐘後,網約車在治安局門口停下,路世遠走進去,一路來到大廳。

  一眼就看到坐在長凳上的老人。

  老爺子七十出頭,穿著一件灰色對襟長衫,頭髮花白,留著山羊鬍。

  他正抓著旁邊一個年輕治安官說話,眉飛色舞吐沫飛濺,完全不像被抓進來的樣子。

  「我說小同志,恁給俺評評理,俺和那那傢伙公平交易,一手給錢,一手求子,先別管孩子是誰嘞,恁就說求沒求到吧?」

  年輕治安官一臉無奈,看見李建國過來,頓時露出求救的表情。

  「家屬託人來接他,你先去忙別的。」

  那年輕治安官聞言如釋重負,一個閃身就溜了。

  路世遠看向老爺子頭頂。

  【遊方道人】

  【蘊真道人】【85天 09:13:47】

  「蘊真……是道士的境界?」

  路世遠心中閃過疑惑。

  看來詭異降臨的同時,道人的能力也會有所提升。

  只是不知道提升的幅度多大?

  老爺子發現有人看他,抬起頭,目光落在路世遠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

  「你是?」

  「老爺子,我是李文彬的同學,他受傷了在醫院,讓我來接您。」

  「咋回事?俺乖孫咋還住院咧?」李德厚眼睛瞪得老圓。

  「爬山不小心摔了,胳膊和腿骨折。」

  路世遠編了個善意的謊言。

  「那恁帶我去醫院看看。」老爺子臉上露出擔憂。

  「李隊,那我們走了?」路世遠看向李建國。

  李建國朝他揮了揮手:「雙方已經調解完事,錢退了一半,走吧。」

  「這不就對了!」

  「俺老頭子頂著太陽做了一天法事,總得給點辛苦費嘛!」

  老爺子把保溫杯往腋下一夾,大步朝門口走去,走了兩步又回頭看向之前那個年輕治安官。

  「小同志,有空到我那兒喝茶,我給你起壇祈福,不收錢。」

  年輕治安官笑了笑,沒接話。

  路世遠跟著老爺子走出治安局大門,發現老爺子走路帶風,腰杆挺得筆直,完全不像一個七十多歲的老人。

  路世遠給李文彬發了條消息:「人接出來了,現在帶他去醫院看看你。」

  「走吧老爺子,先帶你去看文彬。」

  路世遠掏出手機準備叫車。

  李德厚沒動,摸了摸肚子,乾咳了一聲:

  「那個……小伙子,能不能先找個地方墊吧一口?俺中午就啃了倆饅頭,現在餓得前胸貼後背。」

  路世遠看了他一眼:「那行,附近有家飯店,我們去那吃完再去。」

  李德厚嗯了一聲,走了兩步,腳步又慢下來,老臉一紅,像是有什麼話不好意思說。

  路世遠問道:「老爺子,怎麼了?」

  「那個……俺身上沒錢嘞。」

  李德厚把口袋翻出來,空空蕩蕩。

  「剩下點錢全退給了人家,一分沒剩。」

  路世遠忍住笑:「沒事,我請你。」

  李德厚眼睛一亮,臉上的愁容一掃而空,伸手拍了拍路世遠的肩膀。

  「你這小伙子中!俺就知道文彬交的朋友差不了,那俺就不客氣嘞,回頭俺給你看看相,就當飯錢,不讓你吃虧。」

  路世遠帶著老爺子拐進旁邊一條小街,找了一家做家常菜的小館子。

  這會不到飯點,店裡就他們一桌。


  李德厚坐下後主動拿起菜單,點了紅燒肉、青椒炒雞蛋、醋溜白菜,外加一盤花生米和一瓶二鍋頭。

  點完又抬頭看向路世遠:「你要吃啥?隨便點。」

  路世遠中午剛吃過飯,只讓老闆上了一壺茶。

  等菜的間隙,李德厚打量了一下飯館的布置,像是職業病犯了,忽然壓低聲音說:

  「這家店風水不太行,灶台對著後門,漏財,估計生意一直不咋行。」

  路世遠笑道:「老爺子你懂得挺多。」

  「混口飯吃嘛。」李德厚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給人看風水、畫個符、做個法事,俺這些年就靠這個餬口,別的本事沒有,這些門道還是懂得多嘞。」

  菜端上來,李德厚夾了一塊紅燒肉塞進嘴裡,嚼了兩下,眯起眼睛,臉上露出滿足的表情。

  路世遠等他把第一碗飯吃完,給他續了杯酒,隨口問道:

  「李爺爺,聽文彬說,您當年還去龍虎山學過道?」

  李德厚嘴裡慢慢嚼著菜,沒有立刻回答。

  過了好一會,又是一杯酒下肚,才含糊地說:

  「學啥呀,正經道法沒教幾個,淨讓俺掃地端茶了。」

  「俺那個師父,脾氣古怪得很,看俺不順眼,一年到頭沒給過俺好臉。」

  「那您是為啥上山的?」路世遠又把酒倒滿。

  李德厚本就話多,又喝了酒,更是止不住話茬。

  他左右看了一眼,然後神神秘秘地小聲說道:

  「說出來恁可能不信,俺年輕時候撞過鬼,半個村子的人啊,全被那東西給害死嘞!」

  「俺就想著學會道法,去除了這些玩意,濟世救人,後來發現所謂的道法,都是些唬人的把式,對付鬼根本沒多大用!」

  「俺師傅號稱精通道法三千,結果連一隻魂煞小鬼都沒斗過,被拆得東一塊西一塊,俺拾了一整天都沒拾全,只能湊個半截將就埋咧。」

  路世遠發現老爺子眼中,閃過一抹強烈的失望和不甘,以及一股淡淡的悲傷。

  魂煞這玩意,不就一張鎮煞符的事?

  路世遠心中疑惑,正要再問。

  李德厚忽然擺擺手,把話題岔開,「這些都是我瞎謅嘞,咱不說這些,說點別嘞。」

  路世遠看出他不願多提此事,便沒再追問,轉而聊起了他都有什麼本事。

  李德厚對這個話題倒是來勁,從符籙的種類講到法事的規矩,從風水的流派講到算命的門道,講得頭頭是道。

  吃到差不多的時候,李德厚放下筷子,抹了抹嘴,目光落在路世遠臉上,打量了好一會兒。

  「小伙子,你把左手伸出來,俺給你看看。」

  路世遠伸出手。

  李德厚抓過去,先是表情隨意地看了一遍掌紋,然後忽然坐直了身子。

  他抬眼仔細端詳路世遠的面相,眉毛挑了挑,表情越來越認真。

  「咋了?」路世遠問。

  李德厚沒說話,從兜里掏出一副老花鏡戴上,重新看了一遍手相和面相。

  他滿是皺紋的臉上寫滿了震撼,嘴裡喃喃說了一句:

  「這不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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