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虎落平陽被蛇欺,這刀真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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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雨越下越急,砸在樹幹上,連點迴響都沒有。

  林淵回頭看了一眼。

  剛才進來的路沒了。

  那些黑脈鐵木,把谷口堵得嚴嚴實實。

  「真行。」林淵心裡有點發毛,「連樹都會走位,這島上還有沒有點講科學的東西?」

  他握緊手裡的獵槍,槍托上全是雨水。

  前面的猛虎沒急著撲上來。

  獨眼裡閃爍著殘忍的光,像是在欣賞獵物最後的掙扎。

  「跑啊。」猛虎喉嚨里發出那種讓人難受的人聲,「怎麼不跑了?」

  它每走一步,黑樹的枝條就跟著晃動一下,像是在給它助威。

  林淵退無可退,索性不退了。

  他把槍口壓低,盯著那頭老虎:「我說,咱們也沒多大仇吧?你上我家拆門,我崩你一槍,這叫正當防衛。」

  「你要是現在讓路,那隻被你撞壞的門鎖我就不讓你賠了。」

  「賠?」猛虎巨大的身軀一抖,「拿你的命來賠!」

  話音未落,它動了。

  這畜生體型雖大,動作卻快得離譜。

  四爪蹬地,泥水飛濺,直衝林淵而來。

  林淵抬手就是一槍。

  「砰!」

  距離太近,根本不用瞄準。

  但這老虎學精了。

  在槍響的前一瞬,它突然側身,藉助岩石一躍而起。

  子彈打在它身後的黑樹上,濺起一串火星,只留下幾個白點。

  「這麼硬?」林淵心裡罵了一句。

  還沒等他拉開槍膛換彈,頭頂惡風不善。

  猛虎從天而降,兩隻利爪探出,直取他的天靈蓋。

  林淵來不及換彈,只能把槍一橫,硬著頭皮往上一架。

  「咔嚓!」

  那把陪了他好多天的雙管獵槍,在虎爪下跟脆皮蛋卷似的,斷成了兩截。

  巨大的衝擊力順著手臂傳來,林淵向後飛出四五米,重重砸在一棵黑樹上。

  「咳!」

  林淵喉頭一甜,五臟六腑都跟著顫。

  要是換做以前,這一下他脊梁骨都得斷。

  但現在,除了疼,也就是有點岔氣。

  「這皮……是真厚啊。」林淵靠著樹幹滑下來,齜牙咧嘴地揉了揉胸口。

  猛虎落地,看著還沒死的林淵,獨眼裡閃過詫異。

  但這詫異轉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更濃烈的殺意。

  「我看你能扛幾下!」

  它再次撲來。

  與此同時,林淵感覺背後不對勁。

  那棵被他倚靠的黑樹在動。

  幾根枝條垂下來,纏向他的脖子和四肢。

  前有猛虎,後有怪樹。

  這是要把他往死里整。

  林淵沒時間多想,右手往腰間一抹。

  那把用野豬獠牙磨出來的匕首,落入掌心。

  「滾!」

  他看都沒看身後,反手就是一刀。

  「唰——」

  那幾根堅硬的樹枝,在獠牙匕首面前跟豆腐沒什麼兩樣。

  斷口平滑,綠色的汁液噴涌而出。

  怪樹發出一陣慘叫聲,剩下的枝條瘋狂抽搐,縮了回去。

  林淵借勢往前一滾,避開了猛虎的撲殺。

  他半跪在泥地里,手裡攥著骨刀,大口喘著粗氣。

  猛虎一擊扑空,爪子在地上抓出深溝。

  它轉過身,盯著林淵手裡的匕首,鼻子抽動了兩下。

  那匕首上,有一股熟悉的氣息。

  那是那頭豬的獠牙。

  「你殺了那頭豬?」猛虎的聲音低沉了幾分。

  「你說那個長得挺壯的?」林淵甩了甩刀上的綠汁,站起身,「那肉挺柴的,塞牙。」


  「找死!」

  猛虎死死盯著林淵手中的骨刀,眼裡的怒火幾乎要噴涌而出。

  它並不在乎那頭豬的死活,這島上本來就是弱肉強食。

  讓它發狂的是,那頭野豬可是它盯了足足半年的獵物!

  它一直留著沒殺,就是為了等那頭豬體內的血氣積攢到巔峰,好助它衝破桎梏。

  結果,竟然被這個兩腳羊給截胡了!

  它仰天一聲咆哮。

  「吼——!!!」

  隨著這聲虎嘯,周圍的黑脈鐵木齊齊震動。

  樹幹上的紋路亮起紅光,地下的根系開始翻湧。

  林淵腳下的地面開始晃動,幾根樹根破土而出,像長矛一樣刺向他。

  「作弊啊這是!」

  他左躲右閃,狼狽不堪。

  他一邊用匕首砍斷逼近的樹根,一邊還得防備那頭隨時準備偷襲的老虎。

  雨水混著泥水,糊住了他的眼睛。

  體力在飛速流逝。

  這樣下去不行,會被耗死在這兒。

  猛虎站在一塊岩石上,居高臨下地看著掙扎的林淵。

  它沒有急著下場,它在等。

  等這個人類力竭的那一刻。

  它身後的一個隱蔽樹洞裡,隱隱透出紅光。

  那是這片鐵木林的核心,也是它力量的源頭——血精礦。

  它正調動著礦石的力量,操控這片森林。

  「差不多了。」

  猛虎看著動作慢下來的林淵,它伏低身子,後腿肌肉緊繃,準備發動最後一擊。

  就在這時。

  一道極其細微的破風聲,在暴雨聲的掩蓋下,從它身後的樹洞方向傳來。

  猛虎的耳朵抖了一下。

  誰?

  它下意識地回頭。

  只見一條青色的影子,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摸到了那個樹洞口。

  那是青蛇!

  這條剛才還在喊著「快跑」的慫貨,此刻正張大嘴巴,一口咬住了樹洞裡的血精礦。

  「嘶——謝了,蠢貓。」

  青蛇含著石頭,聲音含糊不清,但那股子得意勁兒怎麼都掩蓋不住。

  猛虎的腦子「嗡」的一下炸了。

  那是它的命根子!是它操控鐵木林、甚至將來進化成「禁忌級」的指望!

  「你敢!!!」

  猛虎發出一聲悽厲至極的咆哮,聲音都變了調。

  它顧不上底下的林淵,扭過身就要去撲那條青蛇。

  因為憤怒和驚慌,它的動作出現了破綻。

  整個後背和側腹完全暴露了出來。

  而在下方的林淵,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但他知道一件事:這老虎愣神了。

  「好機會。」

  他沒有猶豫。

  雙腿發力,踩著一根剛剛刺出來的樹根,借力一躍而起。

  人在半空,手中的獠牙匕首反握。

  目標——老虎脖頸處的大動脈。

  「噗嗤!」

  一聲利刃入肉的悶響。

  匕首刺穿了猛虎的皮毛,扎進了它的脖子裡。

  猛虎的身軀僵住。

  它想要撲向青蛇的動作停在半空。

  疼痛和窒息感淹沒了它的意識。

  它想要回頭,想要咬死這個偷襲的人類。

  但林淵根本沒給它機會。

  他雙手死死握住刀柄,借著身體下墜的重量,用力往下一拉!

  「給我開!」

  「滋啦——」

  猛虎的脖子被硬生生豁開一道口子。

  鮮血噴涌而出,染紅了林淵的半邊身子。


  「荷……荷……」

  猛虎喉嚨里發出渾濁的氣泡聲。

  它的身軀晃了兩下,眼裡滿是不甘和難以置信。

  它沒死在同類的搏殺中,沒死在天災里。

  最後竟然死在了一個被它視為食物的人類,和一條叛徒蛇的手裡。

  「轟隆!」

  山一般的虎軀重重倒下,砸在泥水裡,濺起一片水花。

  周圍那些樹木,隨著猛虎的倒下,瞬間垂落,再也沒了動靜。

  林淵從虎屍上跳下來,抹了一把臉上的血水。

  熱的。

  腥的。

  林淵沒有停。

  他根本沒空去管那噴濺的虎血是否迷了眼,也沒心情去享受什麼勝利的餘韻。

  這島上的東西,命都硬得離譜。

  剛才脖子挨了一刀還能想去撲蛇,誰知道這會兒是不是在裝死憋大招?

  趁你病,要你命,還要讓你死得透透的。

  林淵一腳踩住還在抽搐的虎頭,拔出那把已經染紅的獠牙匕首。

  「噗嗤!」

  對著老虎的心臟位置,狠狠扎了下去。

  一下。

  「噗嗤!」

  拔出來,再扎進太陽穴。

  兩下。

  「噗嗤!」

  三下。

  直到虎軀徹底停止了抽搐,變成了一灘死肉。

  林淵這才停手。

  他大口喘著氣,看著腳下被扎得千瘡百孔的屍體,心臟還在胸腔里劇烈跳動。

  贏了。

  這回是真贏了。

  他直起腰,甩了甩匕首上的血珠,抬起頭,看向剛才猛虎想要撲過去的方向。

  那裡,一條青色的影子正僵在樹洞口。

  那條青蛇正盤在樹枝上,嘴裡鼓鼓囊囊的,顯然是塞著什麼東西。

  它原本想趁亂溜走,卻被林淵這兇殘的鞭屍手法給震住了。

  一人一蛇,隔著雨幕對視。

  青蛇豎瞳收縮。

  它看著倒在血泊里的猛虎,又看了看那個渾身浴血、手裡提著骨刀的人類。

  恐懼。

  比之前在燈塔外看到那隻鳥時還要直觀的恐懼。

  這人類太狠了。

  剛才那一刀,快准狠,沒有半點拖泥帶水。

  這就是個天生的屠夫。

  「嘶……」

  青蛇不敢多留。

  它本來就是想趁火打劫,現在東西到手,老虎也死了,再不跑,下一個被開膛破肚的就是它。

  它深深地看了一眼林淵,尾巴一彈,化作一道青光,消失在密林深處。

  速度快得讓林淵連舉刀的機會都沒有。

  「跑得倒是快。」

  林淵也沒去追。

  他現在手腳都有點發軟。

  「算了,窮寇莫追。」

  他自我安慰了一句。

  反正最大的威脅已經解決了。

  他低下頭,看著這頭比水牛還大的老虎。

  這皮毛,雖然破了個大口子,但做個褥子還是綽綽有餘。

  這骨頭,要是用來泡酒,估計比那野豬還有勁。

  還有這肉……

  林淵吞了口唾沫,肚子很合時宜地叫了一聲。

  「既然來了,就別浪費。」

  他蹲下身,先把匕首拔了出來,在虎皮上擦了擦血跡。

  然後,開始肢解。

  就在他剖開虎腹的時候。

  「叮。」

  刀尖碰到了一塊硬東西。

  林淵動作一停。


  又是一塊石頭?

  他伸手進去,摸索了一陣,掏出來一塊黑乎乎的晶體。

  這晶體不如兔子那塊紫瑩瑩的好看,通體漆黑,只有中間有一道金色的細線。

  拿在手裡,沉甸甸的,還有一種冰涼感。

  「這島上的動物都流行長結石?」

  林淵嘟囔著,把這塊黑晶體在雨水裡沖了沖。

  【虎煞凝形,是為兵主】

  那個熟悉的聲音,再次在他腦海里響起。

  林淵手一抖,差點把石頭扔了。

  又是這個提示音。

  「兵主?」

  林淵看著手裡的黑石頭,又看了看手裡的匕首。

  他試著把石頭往匕首上靠了靠。

  沒什麼反應。

  「神神叨叨的。」

  林淵搖搖頭,把這塊黑石頭也揣進了兜里,跟那堆蛋殼放在一起。

  管它是什麼,先帶回去再說。

  雨漸漸小了。

  林淵花了快一個小時,才把這頭老虎身上最值錢的部分處理好。

  一張虎皮,四根虎牙,還有幾十斤精選的五花肉。

  至於剩下的,實在帶不走了。

  他用虎皮把肉一包,扛在肩上。

  這分量,少說也有一百多斤,但他扛起來並不覺得多吃力。

  「回家。」

  林淵看了一眼這片死寂的鐵木林。

  沒了老虎的操控,這些樹也就是長得怪了點,並沒有再攻擊他。

  他轉身,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回走。

  就在他走出山谷的時候。

  他沒注意到。

  在他身後那片堆積如山的虎骨殘骸旁。

  幾根黑色的樹根悄悄探了出來。

  它們像吸管一樣,刺入了那些殘留的血肉之中。

  「咕嘟……咕嘟……」

  吮吸聲在雨夜裡微不可聞。

  那些黑脈鐵木上的紋路,開始一點點變得鮮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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