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發條構裝體·破法者
第96章 發條構裝體·破法者
巴卡爾沒有再回頭。
「走吧，跟我回領地。
扎里斯，你先回你的領地里養傷，我會讓人來找你的。」
扎里斯領命撤退。
巴卡爾也振翅升空。
伊翠絲用九條尾巴抓緊巴卡爾的龍爪，跟著一起升空。
裸岩高地在身下迅速縮小。
三塊領地已經全部拿下。
濕澤草甸、暗巢岩窟、裸岩高地，連成一片。
總面積超出他預期。
名望值也是。
來這裡的目的已經完成了，是時候回去了。
還有多餘出來的強化次數等著他用呢。
而多出來的2次免費改造和名望值，還能給道格拉他們做一次升級。
龍翼划過雲層邊緣。
強化後的翼展帶來的速度提升極其直觀。
沼澤、綠洲、灌木平原在視野底部快速後退。
原本從裸岩高地飛回礦谷需要大半天的路程，現在體感不到兩個時辰。
黑石荒原的灰褐色地表出現在前方。
那片他降生以來待了幾十年的貧瘠土地。
巴卡爾收了收翼，準備降低高度。
然後他的豎瞳往下瞥了一眼，看到礦谷方向升起了一縷狼煙。
是道格拉設定的緊急信號。
三道煙柱。
間隔均等。
領地遇襲了？
他的翅膀猛扇了一下，身體化作暗赤色的流星扎向地面。
十萬里之外。
洛克林王國，東北邊境。
天空中懸著一頭古銅色的巨鳥形狀的鍊金魔像。
它翅膀展開百米，緩慢揮動，將周圍的雲層攪成漩渦。
如同天空要塞般的鍊金魔像在氣流中穩如磐石。
金屬羽翼每一次收展都帶動沉悶的齒輪咬合聲，隔著幾百米都能聽見。
聖洛克林號。
洛克林王國的鎮國造物。
一個巨大的鍊金魔像。
天空要塞。
魔像頂部的平台上，萊蒙親王雙手撐在欄杆上，俯視下方。
——
地面是格羅高格王國與洛克林王國的交界平原。
數千個士兵正在廝殺。
「又是這種場面。」
萊蒙的自光從左往右掃過戰線。
洛克林一方的步兵陣列被壓縮到了平原西側的丘陵帶，三面受敵。
格羅高格那邊推了足足五十台名叫發條構裝體的鍊金魔像上來。
四米高，黃銅色機身，眼窩裡鑲著兩顆紅色儲能寶石。
發條構裝體·驅除者。
每一台都相當於十個16級戰士。
五十台。
洛克林的高階職業者被死死釘在正面，連後退的空間都沒有。
萊蒙的手指在欄杆上輕輕敲了幾下。
這些發條構裝體，格羅高格從矮人聯盟搞來的。
技術源頭不在貝斯卡戎星球上。
嚴格意義上說，這些東西不該出現在這片大陸的任何一場戰爭里。
百年前，貝魯特帝國發函禁止人類王國內鬥，統一對外攻擊希瑞里斯藍龍帝國。
那段時間兩國停了火。
希瑞里斯藍龍帝國被滅之後，貝魯特帝國不再管閒事，兩邊又打了起來。
而當時貝魯特帝國同時出了一條令：
傳奇以上強者不得參與非帝國級戰爭。
這條令至今有效。
沒有傳奇出手，拼的就是兩邊的普通軍隊和職業者了。
而格羅高格那一方，這些發條構裝體就是最高戰力。
他們悍不畏死，戰力強大，還不知道疲倦。
格羅高格有五十台。
洛克林曾經一台都沒有。
當然，這些並不是對方的全部。
他們的後方還藏著更多的這種構裝體。
至於洛克林王國一方怎麼知道的？
因為三十五年前他們幹了一件大事。
萊蒙對著身後一排灰袍研究員點了點頭。
「開始。」
「是！親王殿下！」
幾個灰袍人一揮手。
幾個士兵從聖洛克林號的腹艙里押出五個矮人。
他們手腳被捆得結結實實。
眼神空洞，嘴唇青紫。
石錘氏族血脈的矮人。
萊蒙花了二十年，從矮人聯盟那邊的暗渠道抓來的貨。
每一個都經過血脈驗證。
灰袍研究員上前，給五個矮人戴上特製的金屬頭盔。
這些頭盔內側嵌滿符文陣列，一旦激活，佩戴者會不受控制地複述特定口令。
士兵把五個矮人帶到平台另一側。
那裡站著五十台發條構裝體·驅除者。
四米的身高。
黃銅色機身。
整整齊齊，一列十個，五列。
每一台的雙眼都鑲著完整的儲能寶石，紅光微亮，待機狀態。
三十五年前。
洛克林王室付出一件一次性傳奇預言道具。
一個群體傳送陣盤和五名20級職業者的性命。
從格羅高格的後方倉庫里強行奪走了一批未激活的構裝體。
五十台驅除者。
以及一台從未在戰場上出現過的新型號。
萊蒙的目光越過五十台驅除者，落在更遠處。
一台九米高的鍊金魔像默立其間。
體型是驅除者的兩倍有餘。
通體黃銅，但工藝截然不同。
線條更流暢圓潤，關節處沒有裸露的齒輪和鉚釘，渾然一體。
頭部兩顆，胸口一顆，三顆巨型紅寶石呈三角分布，此刻暗淡無光。
發條構裝體·破法者。
連傳奇強者都無法輕易破開防禦的恐怖戰爭機器。
灰袍研究員中為首的那個，對著手下指了指破法者。
「把他們送進去。」
兩個有等級在身的職業者戰士拎起矮人，一個跳躍飛上破法者胸口。
那裡被開出一個方形窗口，內壁密布精微符文，一個剛好容納五具矮人身體的橢圓形空腔。
五個戴著頭盔的矮人被塞了進去。
一塊與機體色差極小的蓋板扣上，嚴絲合縫。
為首的灰袍研究員從懷裡掏出一枚傳音石，湊到嘴邊。
「發條構裝體·破法者！啟動！
請尊崇遠古契約，激活發條構裝體軍團，攻擊下方的格羅高格士兵！」
傳音石將聲波同步傳入破法者體腔。
腔體裡，五個矮人的頭盔亮起微光。
他們的嘴唇同步張合，發出毫無感情的複述。
「發條構裝體·破法者！啟動！
請尊崇遠古契約，激活發條構裝體軍團，攻擊下方的格羅高格士兵！」
破法者體內傳出一連串機械音。
「未檢測到最高指令。」
「指令球驗證未通過。」
「檢測到契約者。」
「檢測到二級指令。」
「收到行動指令要求。」
三顆紅寶石同時亮起。
暗紅色的光焰從寶石深處湧出，整個九米高的金屬巨人像被注入了生命。
一股奇異的波動以破法者為圓心向四周擴散，穿透空氣，穿透雲層，穿透一切。
波動掃過身後五十台驅除者。
五十雙紅寶石眼睛，齊刷刷亮了。
沉寂了三年的鍊金軍團，全線激活。
萊蒙的手指停止了敲擊。
「下去。」
他輕聲說。
破法者邁步走向聖洛克林號的邊緣，九米高的身軀從百米高空墜下，砸入戰場。
轟。
地面炸開一個十幾米的坑。
破法者從坑底站起來，三顆紅寶石眼鎖定最近的格羅高格士兵方陣。
右臂抬起。
一記橫掃。
氣浪將前排二十多個格羅高格重步兵連人帶盾掀飛出去。
鐵盾在空中變形對摺，人體撞碎了後排同袍的骨頭。
五十台驅除者緊隨其後，從天而降砸入陣列各處。
沒有吶喊，沒有嘶吼。
金屬關節的咔嗒運轉聲是唯一的配樂。
驅除者的黃銅拳頭砸穿了一個重騎士的胸甲，拳面從後背穿出，帶出一蓬碎骨和碎鐵。
另一台驅除者踩碎了一個舉盾抵抗的職業者的雙腿，然後踩著他走向下一個目標。
格羅高格的高階職業者衝上來。
一個13級劍士全力劈出斷鋼斬，火花從破法者的左臂外殼上迸出。
一道白印都沒留下。
破法者偏頭看了他一眼。
右手捏住了劍身。
碎了。
然後那隻手繼續往前伸，捏住了劍士的頭。
碎了。
萊蒙站在聖洛克林號頂層，看著這一幕。
嘴角的弧度越來越大。
「好。」
他的聲音很輕，被風吹散了大半。
但旁邊的灰袍研究員們全都聽見了。
「非常好。你們沒有讓我失望。」
「每人一座王城府邸，侍女、金幣都按照最高規格領賞。
等你們回去了，去王國財務領取就行。」
灰袍們激動得互相抓胳膊。
二十多年。
他們研究了二十多年。
原本以為沒有指令球就永遠無法激活這些大塊頭，但最後他們找到了替代方案。
不需要指令球。
只需要石錘血脈的矮人。
把矮人塞進驅動腔體，用精神控制器控制他們複述口令。
雖然那些發條構裝體提示「指令球驗證未通過」，但檢測到契約者血脈在場，依然接受了二級指令權限。
二級指令的權限比一級低。
不能修改底層參數，不能調整作戰模式，只能執行單一指令。
但夠了。
「攻擊」這個指令，只需要一級權限里最低級的那一條。
萊蒙看著破法者在地面橫衝直撞，格羅高格一方的陣列被撕成碎片。
格羅高格一方的驅除者鍊金魔像，也無法擋住沖在最前方的破法者。
只要靠近，就會被輕易打碎。
而那些在傳奇缺席的戰場上，堪稱無敵的高級職業者，在破法者面前跟紙糊的沒什麼區別。
一個15級的格羅高格騎士團長帶著百餘精銳從側翼包抄。
破法者轉身。
三顆紅寶石同時釋放出一道光波。
光波過處，所有附魔武器上的魔法光澤瞬間熄滅。
增益法術崩解，護甲附魔失效，強化體術的神術祝福被硬生生剝離。
破法。
這就是「破法者」這個型號的由來。
失去了一切魔法增幅的騎士團長，手裡的武器變成了普通鐵塊。
他愣了半秒。
半秒是夠他死三次的。
萊蒙將視線從戰場上移開。
洛克林國王病重，膝下無兒無女。
王位的繼承就落到了他們幾個親王身上。
而王族元老會交給他的考驗，就是拿下這塊交界地。
他的兄弟們全都盯著這裡。
誰拿下，誰離王座最近。
前些年，格羅高格靠構裝體軍團占盡優勢，他只能防守。
元老會的評分一天天往下掉。
現在翻過來了。
他的目光掃過戰場全局。
五十台驅除者加一台破法者，對陣格羅高格剩餘的五十台驅除者。
有破法者在，格羅高格的驅除者在破法者的壓制波動範圍內明顯遲鈍了一拍。
原本協調一致的陣型出現了肉眼可見的延遲。
「哈。」
萊蒙發出一聲短促的笑。
在傳奇不出的時代，破法者就是這片戰場上的神。
沒有人能讓它停下來。
然後，格羅高格一方的後陣出現了騷動。
人群分開。
一個矮人從中走了出來。
萊蒙眯起眼。
那個矮人他認識。
或者說，情報渠道里有過這個人的資料。
格羅高格王國與矮人聯盟的聯絡人之一，石錘氏族在矮人聯盟分支的一個實權人物。
矮人走到陣前。
手裡舉著一顆黃銅色的小球體。
萊蒙的眉頭皺了起來。
「那個東西————」
「對方有石錘矮人。」
他轉頭看向灰袍研究員。
「他們會不會通過那個球把我的構裝體搶回去？」
為首的灰袍連忙開口。
「親王殿下放心。
我們在每一台構裝體的驅動核心外層都加裝了信號屏蔽陣。
指令球發出的無線信號會被完全截斷。
他們現在只能收到我們通過傳音石發出的直接聲波命令。」
另一個灰袍補充：「就算那個矮人拿著指令球發出最高指令，也穿不透我們的屏蔽層。」
萊蒙重新把注意力轉回戰場。
那個矮人確實在反覆喊著什麼。
沒有效果。
破法者和五十台驅除者對他的聲音毫無反應。
灰袍們互相對視，明顯鬆了好大一口氣。
「看吧，沒問題。」
「他那個應該是傳說中的指令球，之前我們在資料庫里看到過殘留代碼。
當初我們差的應該就是這個。」
「不過，穿不透就是穿不透。
咱們加了三層屏蔽陣呢。」
幾個人低聲笑起來。
萊蒙也放鬆了肩膀。
他看著破法者又碾碎了一隊格羅高格的精銳，感到前所未有的暢快。
二十年。
從伊斯塔公國那條小男爵的線開始布局，到栽贓鐵峰矮人王國的石錘矮人，功虧一簣。
後來研究院競然從另一條路摸到了激活方法。
柳暗花明。
「今天之後，這片交界地就是我萊蒙的了。」
然後那個矮人幹了一件所有人都沒預料到的事。
他揚起了手裡的刀。
一刀砍在自己脖子上。
血飆出三尺高。
矮人倒在血泊里。
手中的黃銅球體脫手滾落，在地面彈了兩下，接觸到了地面漫延而來的血液。
整個聖洛克林號平台上的人，包括萊蒙在內，全都愣住了。
「他瘋了？」
巴卡爾沒有再回頭。
「走吧，跟我回領地。
扎里斯，你先回你的領地里養傷，我會讓人來找你的。」
扎里斯領命撤退。
巴卡爾也振翅升空。
伊翠絲用九條尾巴抓緊巴卡爾的龍爪，跟著一起升空。
裸岩高地在身下迅速縮小。
三塊領地已經全部拿下。
濕澤草甸、暗巢岩窟、裸岩高地，連成一片。
總面積超出他預期。
名望值也是。
來這裡的目的已經完成了，是時候回去了。
還有多餘出來的強化次數等著他用呢。
而多出來的2次免費改造和名望值，還能給道格拉他們做一次升級。
龍翼划過雲層邊緣。
強化後的翼展帶來的速度提升極其直觀。
沼澤、綠洲、灌木平原在視野底部快速後退。
原本從裸岩高地飛回礦谷需要大半天的路程，現在體感不到兩個時辰。
黑石荒原的灰褐色地表出現在前方。
那片他降生以來待了幾十年的貧瘠土地。
巴卡爾收了收翼，準備降低高度。
然後他的豎瞳往下瞥了一眼，看到礦谷方向升起了一縷狼煙。
是道格拉設定的緊急信號。
三道煙柱。
間隔均等。
領地遇襲了？
他的翅膀猛扇了一下，身體化作暗赤色的流星扎向地面。
十萬里之外。
洛克林王國，東北邊境。
天空中懸著一頭古銅色的巨鳥形狀的鍊金魔像。
它翅膀展開百米，緩慢揮動，將周圍的雲層攪成漩渦。
如同天空要塞般的鍊金魔像在氣流中穩如磐石。
金屬羽翼每一次收展都帶動沉悶的齒輪咬合聲，隔著幾百米都能聽見。
聖洛克林號。
洛克林王國的鎮國造物。
一個巨大的鍊金魔像。
天空要塞。
魔像頂部的平台上，萊蒙親王雙手撐在欄杆上，俯視下方。
——
地面是格羅高格王國與洛克林王國的交界平原。
數千個士兵正在廝殺。
「又是這種場面。」
萊蒙的自光從左往右掃過戰線。
洛克林一方的步兵陣列被壓縮到了平原西側的丘陵帶，三面受敵。
格羅高格那邊推了足足五十台名叫發條構裝體的鍊金魔像上來。
四米高，黃銅色機身，眼窩裡鑲著兩顆紅色儲能寶石。
發條構裝體·驅除者。
每一台都相當於十個16級戰士。
五十台。
洛克林的高階職業者被死死釘在正面，連後退的空間都沒有。
萊蒙的手指在欄杆上輕輕敲了幾下。
這些發條構裝體，格羅高格從矮人聯盟搞來的。
技術源頭不在貝斯卡戎星球上。
嚴格意義上說，這些東西不該出現在這片大陸的任何一場戰爭里。
百年前，貝魯特帝國發函禁止人類王國內鬥，統一對外攻擊希瑞里斯藍龍帝國。
那段時間兩國停了火。
希瑞里斯藍龍帝國被滅之後，貝魯特帝國不再管閒事，兩邊又打了起來。
而當時貝魯特帝國同時出了一條令：
傳奇以上強者不得參與非帝國級戰爭。
這條令至今有效。
沒有傳奇出手，拼的就是兩邊的普通軍隊和職業者了。
而格羅高格那一方，這些發條構裝體就是最高戰力。
他們悍不畏死，戰力強大，還不知道疲倦。
格羅高格有五十台。
洛克林曾經一台都沒有。
當然，這些並不是對方的全部。
他們的後方還藏著更多的這種構裝體。
至於洛克林王國一方怎麼知道的？
因為三十五年前他們幹了一件大事。
萊蒙對著身後一排灰袍研究員點了點頭。
「開始。」
「是！親王殿下！」
幾個灰袍人一揮手。
幾個士兵從聖洛克林號的腹艙里押出五個矮人。
他們手腳被捆得結結實實。
眼神空洞，嘴唇青紫。
石錘氏族血脈的矮人。
萊蒙花了二十年，從矮人聯盟那邊的暗渠道抓來的貨。
每一個都經過血脈驗證。
灰袍研究員上前，給五個矮人戴上特製的金屬頭盔。
這些頭盔內側嵌滿符文陣列，一旦激活，佩戴者會不受控制地複述特定口令。
士兵把五個矮人帶到平台另一側。
那裡站著五十台發條構裝體·驅除者。
四米的身高。
黃銅色機身。
整整齊齊，一列十個，五列。
每一台的雙眼都鑲著完整的儲能寶石，紅光微亮，待機狀態。
三十五年前。
洛克林王室付出一件一次性傳奇預言道具。
一個群體傳送陣盤和五名20級職業者的性命。
從格羅高格的後方倉庫里強行奪走了一批未激活的構裝體。
五十台驅除者。
以及一台從未在戰場上出現過的新型號。
萊蒙的目光越過五十台驅除者，落在更遠處。
一台九米高的鍊金魔像默立其間。
體型是驅除者的兩倍有餘。
通體黃銅，但工藝截然不同。
線條更流暢圓潤，關節處沒有裸露的齒輪和鉚釘，渾然一體。
頭部兩顆，胸口一顆，三顆巨型紅寶石呈三角分布，此刻暗淡無光。
發條構裝體·破法者。
連傳奇強者都無法輕易破開防禦的恐怖戰爭機器。
灰袍研究員中為首的那個，對著手下指了指破法者。
「把他們送進去。」
兩個有等級在身的職業者戰士拎起矮人，一個跳躍飛上破法者胸口。
那裡被開出一個方形窗口，內壁密布精微符文，一個剛好容納五具矮人身體的橢圓形空腔。
五個戴著頭盔的矮人被塞了進去。
一塊與機體色差極小的蓋板扣上，嚴絲合縫。
為首的灰袍研究員從懷裡掏出一枚傳音石，湊到嘴邊。
「發條構裝體·破法者！啟動！
請尊崇遠古契約，激活發條構裝體軍團，攻擊下方的格羅高格士兵！」
傳音石將聲波同步傳入破法者體腔。
腔體裡，五個矮人的頭盔亮起微光。
他們的嘴唇同步張合，發出毫無感情的複述。
「發條構裝體·破法者！啟動！
請尊崇遠古契約，激活發條構裝體軍團，攻擊下方的格羅高格士兵！」
破法者體內傳出一連串機械音。
「未檢測到最高指令。」
「指令球驗證未通過。」
「檢測到契約者。」
「檢測到二級指令。」
「收到行動指令要求。」
三顆紅寶石同時亮起。
暗紅色的光焰從寶石深處湧出，整個九米高的金屬巨人像被注入了生命。
一股奇異的波動以破法者為圓心向四周擴散，穿透空氣，穿透雲層，穿透一切。
波動掃過身後五十台驅除者。
五十雙紅寶石眼睛，齊刷刷亮了。
沉寂了三年的鍊金軍團，全線激活。
萊蒙的手指停止了敲擊。
「下去。」
他輕聲說。
破法者邁步走向聖洛克林號的邊緣，九米高的身軀從百米高空墜下，砸入戰場。
轟。
地面炸開一個十幾米的坑。
破法者從坑底站起來，三顆紅寶石眼鎖定最近的格羅高格士兵方陣。
右臂抬起。
一記橫掃。
氣浪將前排二十多個格羅高格重步兵連人帶盾掀飛出去。
鐵盾在空中變形對摺，人體撞碎了後排同袍的骨頭。
五十台驅除者緊隨其後，從天而降砸入陣列各處。
沒有吶喊，沒有嘶吼。
金屬關節的咔嗒運轉聲是唯一的配樂。
驅除者的黃銅拳頭砸穿了一個重騎士的胸甲，拳面從後背穿出，帶出一蓬碎骨和碎鐵。
另一台驅除者踩碎了一個舉盾抵抗的職業者的雙腿，然後踩著他走向下一個目標。
格羅高格的高階職業者衝上來。
一個13級劍士全力劈出斷鋼斬，火花從破法者的左臂外殼上迸出。
一道白印都沒留下。
破法者偏頭看了他一眼。
右手捏住了劍身。
碎了。
然後那隻手繼續往前伸，捏住了劍士的頭。
碎了。
萊蒙站在聖洛克林號頂層，看著這一幕。
嘴角的弧度越來越大。
「好。」
他的聲音很輕，被風吹散了大半。
但旁邊的灰袍研究員們全都聽見了。
「非常好。你們沒有讓我失望。」
「每人一座王城府邸，侍女、金幣都按照最高規格領賞。
等你們回去了，去王國財務領取就行。」
灰袍們激動得互相抓胳膊。
二十多年。
他們研究了二十多年。
原本以為沒有指令球就永遠無法激活這些大塊頭，但最後他們找到了替代方案。
不需要指令球。
只需要石錘血脈的矮人。
把矮人塞進驅動腔體，用精神控制器控制他們複述口令。
雖然那些發條構裝體提示「指令球驗證未通過」，但檢測到契約者血脈在場，依然接受了二級指令權限。
二級指令的權限比一級低。
不能修改底層參數，不能調整作戰模式，只能執行單一指令。
但夠了。
「攻擊」這個指令，只需要一級權限里最低級的那一條。
萊蒙看著破法者在地面橫衝直撞，格羅高格一方的陣列被撕成碎片。
格羅高格一方的驅除者鍊金魔像，也無法擋住沖在最前方的破法者。
只要靠近，就會被輕易打碎。
而那些在傳奇缺席的戰場上，堪稱無敵的高級職業者，在破法者面前跟紙糊的沒什麼區別。
一個15級的格羅高格騎士團長帶著百餘精銳從側翼包抄。
破法者轉身。
三顆紅寶石同時釋放出一道光波。
光波過處，所有附魔武器上的魔法光澤瞬間熄滅。
增益法術崩解，護甲附魔失效，強化體術的神術祝福被硬生生剝離。
破法。
這就是「破法者」這個型號的由來。
失去了一切魔法增幅的騎士團長，手裡的武器變成了普通鐵塊。
他愣了半秒。
半秒是夠他死三次的。
萊蒙將視線從戰場上移開。
洛克林國王病重，膝下無兒無女。
王位的繼承就落到了他們幾個親王身上。
而王族元老會交給他的考驗，就是拿下這塊交界地。
他的兄弟們全都盯著這裡。
誰拿下，誰離王座最近。
前些年，格羅高格靠構裝體軍團占盡優勢，他只能防守。
元老會的評分一天天往下掉。
現在翻過來了。
他的目光掃過戰場全局。
五十台驅除者加一台破法者，對陣格羅高格剩餘的五十台驅除者。
有破法者在，格羅高格的驅除者在破法者的壓制波動範圍內明顯遲鈍了一拍。
原本協調一致的陣型出現了肉眼可見的延遲。
「哈。」
萊蒙發出一聲短促的笑。
在傳奇不出的時代，破法者就是這片戰場上的神。
沒有人能讓它停下來。
然後，格羅高格一方的後陣出現了騷動。
人群分開。
一個矮人從中走了出來。
萊蒙眯起眼。
那個矮人他認識。
或者說，情報渠道里有過這個人的資料。
格羅高格王國與矮人聯盟的聯絡人之一，石錘氏族在矮人聯盟分支的一個實權人物。
矮人走到陣前。
手裡舉著一顆黃銅色的小球體。
萊蒙的眉頭皺了起來。
「那個東西————」
「對方有石錘矮人。」
他轉頭看向灰袍研究員。
「他們會不會通過那個球把我的構裝體搶回去？」
為首的灰袍連忙開口。
「親王殿下放心。
我們在每一台構裝體的驅動核心外層都加裝了信號屏蔽陣。
指令球發出的無線信號會被完全截斷。
他們現在只能收到我們通過傳音石發出的直接聲波命令。」
另一個灰袍補充：「就算那個矮人拿著指令球發出最高指令，也穿不透我們的屏蔽層。」
萊蒙重新把注意力轉回戰場。
那個矮人確實在反覆喊著什麼。
沒有效果。
破法者和五十台驅除者對他的聲音毫無反應。
灰袍們互相對視，明顯鬆了好大一口氣。
「看吧，沒問題。」
「他那個應該是傳說中的指令球，之前我們在資料庫里看到過殘留代碼。
當初我們差的應該就是這個。」
「不過，穿不透就是穿不透。
咱們加了三層屏蔽陣呢。」
幾個人低聲笑起來。
萊蒙也放鬆了肩膀。
他看著破法者又碾碎了一隊格羅高格的精銳，感到前所未有的暢快。
二十年。
從伊斯塔公國那條小男爵的線開始布局，到栽贓鐵峰矮人王國的石錘矮人，功虧一簣。
後來研究院競然從另一條路摸到了激活方法。
柳暗花明。
「今天之後，這片交界地就是我萊蒙的了。」
然後那個矮人幹了一件所有人都沒預料到的事。
他揚起了手裡的刀。
一刀砍在自己脖子上。
血飆出三尺高。
矮人倒在血泊里。
手中的黃銅球體脫手滾落，在地面彈了兩下，接觸到了地面漫延而來的血液。
整個聖洛克林號平台上的人，包括萊蒙在內，全都愣住了。
「他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