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龍之烙印、九龍符印
巴卡爾的目光落在技能描述上。
【龍之烙印】
平時可將多餘的魔力凝結成烙印，儲存在龍翼、龍爪、龍角、龍鱗四個部位。
在需要使用時，一次性提取，獲得短暫的力量爆發或回復，無法恢復傷勢。
【龍之烙印可通過消耗一次累計100名望值獲得的升級權限，晉級為「九龍符印」。】
【九龍符印】
左爪、右爪、左翼、右翼、龍角、左腿、右腿、龍軀、龍心。
九個部位顯現生命烙印。
通過日常儲存力量和存放生命力，每一枚符印可刷新一次完整身體狀態，恢復一切傷勢、能量損耗。
——————————————————
巴卡爾盯著最後那行字，整條龍愣了三秒鐘。
九次滿血復活？
他把技能描述來回看了兩遍，確認自己沒有理解錯。
這個九龍符印一旦升級完成。
就等於他隨身攜帶著九條命。
每一枚符印，都能在關鍵時刻讓他從瀕死狀態直接拉回巔峰。
滿血、滿藍、滿狀態的那種。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以後跟人拼命，他可以毫無顧忌地all in。
打到半血？符印一炸，滿血回來繼續干。
魔力耗盡？符印一炸，火力全開接著噴。
只要他日常勤快點儲存能量，每場戰鬥都相當於帶了九個滿狀態的自己上陣。
巴卡爾的呼吸不由自主地變重了。
如果說爆炎龍息是進攻端的王牌。
那九龍符印就是防禦端的終極保險。
攻守兼備。
這兩個法術加在一起，配合爆龍王姿態的肉體強化……
這要是前世遊戲裡，這得是什麼究極糞怪啊。
他突然覺得，自己之前還一直小心翼翼、如履薄冰的日子，好像看到曙光了。
當然，升級到九龍符印還需要100名望值累計獲得的強化權限。
而他現在，還沒有這個升級權限。
巴卡爾把那股豪情壯志默默按了回去。
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
不過好消息是，戈洛克那貨還躺在洞裡呢。
等他醒了，打一頓收服掉，就是50名望值到帳。
蘇琳娜那邊還有幾顆小藍龍蛋，看看有沒有機會去截胡一下。
以及那個跳出來不服氣的小藍龍亞伯特，到時候也去「照顧他」一下。
累計獲得100點，對目前的他來說，也挺好獲得的。
隨後就是下一級領地的提升。
【當前領地：黑石礦谷】
【當前領地等級：LV2】
【領地範圍：以黑石礦谷為中心半徑5000米】
【升級至LV3所需條件：眷屬人口數量達到10000】
【當前智慧生物眷屬人口：1162/10000】
【註：領地升級擴張時，若將未被收服的智慧種族納入範圍，將引發對方敵意。】
下一級領地提升要求一萬人口。
巴卡爾暗自咂舌。
這數字也太狠了。
他認真懷疑過一個問題。
把整個黑石荒原上所有能呼吸的智慧種族全塞進來，有沒有一萬？
這破地方，之前聽說的食人魔部落撐死幾十個人。
食人魔出了名的個體強大，但是數量並不多。
其他的更別提了。
地廣人稀四個字，簡直就是為黑石荒原量身定做的評價。
巴卡爾有些發愁。
不過愁歸愁，該拿到手的東西不能含糊。
他把注意力轉回傳承法術上。
獲取「龍之烙印」。
和上一次一樣，巴卡爾的意識再次被拉入那片爆龍王記憶深處的空間。
軍團的眷屬匍匐於前，畫面一閃而過。
等意識回到現實的時候，腦海里已經多出了一道嶄新的法術。
巴卡爾順著法術本能傳遞的使用方式，嘗試在龍翼上凝聚第一枚龍之烙印。
一道淡淡的紋路開始在龍翼的鱗片下方浮現，緩慢成型。
巴卡爾把全身的魔力和體力都灌了進去。
灌完了。
烙印的紋路才亮了……大概三成？
巴卡爾：「……」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空蕩蕩的魔力儲備，又看了看那個才亮了小三成的烙印。
這玩意這麼能吃的？
按這個進度，他起碼要把全身的力量灌入兩到三次，才能湊滿一個龍之烙印。
而巨龍恢復能量的方式說出來也簡單粗暴得很。
吃。
巨龍能把食物里的一切能量轉化為自身力量。
吃多少，補多少，簡單直接。
沒有龍之烙印的時候還不覺得怎樣。
現在有了這個東西，不裝滿渾身難受。
就像手機電量掉到百分之二十就開始焦慮的人一樣。
巴卡爾決定立刻出去飽餐一頓，邊吃邊給烙印充電。
走出黑石礦洞的時候已經是深夜了。
但礦谷門口反而比白天還熱鬧。
狗頭人們正忙著拆除礦谷周圍原本那些簡陋的木柵欄，換上矮人帶來的鐵條重新加固。
叮叮噹噹的錘擊聲此起彼伏，火花濺得到處都是。
格羅英帶著一幫矮人則圍在那具被巴卡爾打癱的鍊金魔像旁邊，敲敲打打，嘴裡嘟嘟囔囔地討論著什麼。
而在礦谷門口，有一群人站在那兒顯得極其突兀。
所有人都在忙，就他們干杵著，像一群誤入工地的遊客。
巴卡爾這才想起來自己從豺狼人營地順手帶回來的那十幾個人類。
差點把他們忘了。
巴卡爾邁步走了過去。
龍軀投下的陰影一片一片蓋過來，那幾個人類的身子肉眼可見地縮了縮。
雖然這頭紅龍沒有直接把他們吞了，但之前親眼見它收拾豺狼人的場面，實在太深刻了。
領頭的商人盧卡斯吞了口唾沫。
他發誓，他這輩子沒見過龍能變成那個樣子。
巴卡爾開啟爆龍王姿態的那一幕，到現在還刻在他腦子裡。
那對彎曲的雙角，比惡魔還惡魔。
遮天蔽日的龍翼展開之後比成年巨龍都誇張。
渾身拱起的猙獰尖刺，散發著恐怖的氣息。
想到這裡，盧卡斯的腿又軟了一下。
而現在，這頭紅龍正慢悠悠地走了過來。
「你們幾個，從哪來的？就這麼點實力，也敢在黑石荒原晃悠？」
巴卡爾打量著他們，語氣裡帶著純粹的好奇。
他查看過這群人的信息面板。
最能打的，就是盧卡斯身邊一個沉默的護衛。
7級戰士。
7級在人類城鎮裡算過得去，能謀一份體面的工作，能養家餬口。
但放在黑石荒原？
一群人就靠一個7級撐場面，跟找死沒啥區別。
別說豺狼人了，撞上狗頭人部落都得交代在這兒。
黑石荒原地廣人稀，資源幾乎全靠搶。
所有紮根在這片土地上的種族，就沒一個好說話的。
路過的外來者？那不就是送上門的肥肉嘛。
「紅龍大人，小人名叫盧卡斯。」
盧卡斯挺直了有些發軟的腰板，努力讓自己的聲音別發抖。
「我們來自黑石荒原東北方向，隔海的伊斯塔公國領地，亞克男爵的轄區。小人是個跑貨的商人。」
他咽了口唾沫繼續道：
「實不相瞞，我們是跟著男爵大人派出的商隊，一起前去矮人鐵峰王國做買賣的。」
「這趟路上出了意外。
商隊在半路被食人魔和石巨人兩個氏族前後夾擊，打散了。
我們幾個四處逃命，結果又撞上了豺狼人。」
巴卡爾安靜地聽著。
亞克男爵。
前文道格拉倒是提到過這個名字。
就是那個給石錘矮人一份地契、把他們忽悠到黑石荒原來的人類貴族。
他的領地據說被上頭的伊斯塔公爵刻意打壓，苛收重稅，搞得窮得叮噹響。
於是這位男爵另闢蹊徑，跟海對岸的鐵峰矮人搭上了商路。
矮人鍛造的武器鎧甲在人類社會很受歡迎，這條航線就是他的經濟命脈。
而盧卡斯這些小商人，並不是亞克男爵的直屬人員。
他們只是花錢蹭著男爵商隊的護衛一起走。
時不時上貢一些財物給商隊管事，人家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寄生式經商，但勝在成本低。
這次純屬倒了血霉。
「紅龍大人。」
盧卡斯小心翼翼地試探。
「請問……能否容我們以財寶贖身？我們願意用金幣換取自由。」
他頓了頓，又加了一句：
「或者您先放幾個人回去，讓他們去男爵大人停在海岸邊的商船上取錢。只要您開個價，我們一定湊齊。」
亞克男爵的商船就停在黑石荒原某處海灣。
之所以不直接繞海路去矮人王國，是因為鐵峰矮人所在的地勢極高，四面全是絕壁懸崖，根本沒有靠岸的港口。
而且繞海路比走陸路遠了不止一倍，深海的危險遠超陸地。
相比而言，穿越黑石荒原反而要安全的多。
金幣？
這兩個字一入耳，巴卡爾腦子裡「嗡」地一聲。
金燦燦、亮晶晶的畫面直接在腦海里炸開了。
龍之貪慾瞬間湧上來。
滿腦子都是那些圓滾滾、沉甸甸的小金餅子，堆成山的那種。
巴卡爾深吸一口氣。
不行。
不能被欲望牽著走。
他用了兩秒鐘把那股貪念壓回去，抬眼重新審視面前這群人。
「不用金幣。」巴卡爾說。
盧卡斯一愣。
「你們只要真心宣誓效忠於我，就行。」
「宣誓……效忠？」
盧卡斯一臉懵。
龍類收編怪物氏族當眷屬，這事他聽說過。
但人類可沒有那些怪物種族刻在血脈里的愚忠本能。
除了一些就職特殊騎士職業的傢伙，普通人的口頭宣誓跟放屁差不多。
想要有約束力，得在神明的見證下簽訂契約才行。
而神明顯然不會為一頭五色惡龍背書。
那這誓言有什麼用？
巴卡爾看出了他的困惑，但他自然不會告訴對方自己的系統有忠誠鎖定機制。
他只需要一個結果。
「你只要現在真心宣誓效忠我，我不光放了你們。」
巴卡爾豎起一根龍爪。
「還親自派人送你們去那個亞克男爵的商船上。」
又豎起一根。
「以後你們再走黑石荒原的商路，我給你們保駕護航。
穿過這片地界，一隻蒼蠅都不敢碰你們。」
盧卡斯的瞳孔猛地放大了。
他的心跳開始加速。
不是因為害怕。
而是商人的本能被一下子點燃了。
以前跟著亞克男爵的商隊，他們這些小商人能帶的貨物極其有限。
大頭全被男爵的管事吃掉了，還得時不時上繳保護費。
利潤少得可憐，風險卻一點沒少。
但如果，他們能獨立穿越黑石荒原呢？
不用分成，不用上貢，不用蹭人家的護衛。
中間這一大塊利潤，全是自己的！
而這條商路的「過路費」，僅僅是一句效忠？
盧卡斯在心裡飛速算了一筆帳。
宣誓效忠一條巨龍。
換取一條安全的獨占商路，利潤至少翻三到四倍。
他做買賣這麼多年，沒見過比這更合算的交易。
「我願意！」
盧卡斯幾乎是喊出來的。
他單膝跪地，姿勢比那些豺狼人標準多了。
其他幾個小商人對視了一眼，也緊跟著跪了下來。
不是所有人都像盧卡斯算得那麼清楚，但「免費活命+安全商路」這兩個條件擺出來，誰還猶豫什麼？
至於效忠一條龍……
商人為了利潤連親爹都能賣，這算什麼？
護衛們沒有宣誓。
但巴卡爾也無所謂。
這些護衛是跟著商人吃飯的。
收了商人，護衛自然也跑不了。
【叮！商人盧卡斯向您效忠，是否收為眷屬？當前在領地範圍內，忠誠度鎖定。】
【叮！商人弗蘭克向您效忠……】
【叮！……】
連續四五條提示同時彈出來。
全是那幾個商人的。
巴卡爾挨個點了確認。
他之所以突然起了收編這幫商人的念頭，不光是為了幾個人頭數。
現在領地人口一千出頭。
下一級要一萬。
光靠收荒原上的怪物部落，根本湊不夠。
那就只能換一條路——長線發展。
讓這些商人跑通人類和矮人的貿易線路，把各種物資帶進來，改善領地的生活條件。
條件好了，狗頭人和豺狼人才能安心繁殖。
這兩個種族有一個共同特點：只要吃得飽、住得安全，繁殖速度快得離譜。
給口肉吃就生崽。
這才是最現實的人口增長路線。
安頓好這批商人之後，巴卡爾把目光轉向了礦谷另一側。
那幫矮人還圍著鍊金魔像在那兒研究，錘子敲得叮噹響。
「格羅英，你們鼓搗什麼呢？」
聽到巴卡爾的聲音，圍在魔像旁邊的矮人們紛紛抬起頭。
格羅英和歐林都在。
「回巴卡爾大人！」格羅英拍了拍手上的鐵鏽碎屑，「我們在琢磨怎麼把這具鍊金魔像修起來。」
發條構裝體·驅除者。
這玩意自從被巴卡爾揍趴下之後，就一直躺在原地，像一座歪倒的黃銅雕像。
主要是太沉了。
矮人和狗頭人想了一堆辦法，連撬帶抬，愣是沒挪動分毫。
既然搬不走，那就地研究唄。
但矮人擅長的是鍛造，不是鍊金。
敲了半天，拆了幾個齒輪看了看，又原樣裝回去。
跟看天書差不多。
「想修的話，去礦洞最底層找普塔。」
巴卡爾想到了那個大眼珠子。
普塔的前身，魔冢這個種族，跟打造鍊金魔像的普瑞達是同一個種族的。
要說誰能修這東西，整個領地里還真只有他知道了。
「那傢伙以前是機械生命體，你們去請教他，或許有能有辦法。」
格羅英應了一聲，正準備領人往礦洞深處走。
巴卡爾又想起一件事，隨口補了一句：
「對了，礦谷下方應該還有一處秘銀礦脈，你們和狗頭人一起去勘探一下，找個機會開採。」
這話一出，格羅英和歐林同時僵住了。
兩個矮人對視了一眼。
那表情，像是精心準備了半個月的生日驚喜，結果對方自己提前拆了禮物盒。
秘銀礦的事兒，他們倆本來打算當作一份重磅大禮，在合適的時機隆重呈上的。
石錘矮人當年來這兒，就知道黑石礦谷底下除了那座遠古遺蹟，旁邊還藏著一條秘銀礦脈。
那座遺蹟本身就是建在秘銀礦邊上的。
裡面的一切造物都需要大量秘銀作為原材料。
格羅英嘴巴張了張，又合上了。
算了，人家是巨龍，什麼也瞞不過。
「是，巴卡爾大人！」
兩人也不再多說什麼，招呼著一幫矮人鑽進了礦洞。
……
第二天。黑石礦谷外數公里處。
巴卡爾一口咬下一大塊血肉，囫圇吞了下去。
他的腳下踩著一頭剛斷氣的巨型野獸。
外形有點像石化蜥蜴的放大版，但脊背上隆起一排灰褐色的岩石狀鱗甲，從脖頸一直延伸到尾巴根兒。
體長超過四米，趴著都有一米多高。
岩脊獸。
這種兇悍的大傢伙以前經常襲擊狗頭人的巡邏隊，給道格拉的部族造成了不少傷亡。
但自從巴卡爾來了之後，這些東西就變成了外賣。
5級到7級的生命等級，加上一身硬皮厚甲，在黑石荒原的野獸里算得上一方霸主。
可惜，碰到了紅龍。
霸主也就是個加量不加價的大號盒飯。
巴卡爾一邊撕扯著血肉往嘴裡塞，一邊感受著龍之烙印的充能進度。
還是慢。
他從昨晚到現在，覺沒睡一秒鐘。
方圓十幾公里的範圍內，能獵殺的東西他全獵了個遍。
荒原岩羊群清了。
岩脊獸幹完了。
連幾頭落單的野化鬣狗都沒放過。
總共吃下去的重量，保守估計超過了他自身體重的四五倍。
結果呢？
堪堪充滿了龍翼和龍爪兩個部位的烙印。
離四個烙印全裝滿，還差一半。
巴卡爾的嘴角抽了一下。
傳承記憶里寫的「隨時儲存多餘魔力」，他算是理解了。
關鍵詞是「隨時」和「多餘」。
意思是這東西本來就該是日積月累、細水長流地慢慢攢的。
不是拿來暴力速充的。
他這種急於求成的方法，顯然有些急了。
不過沒辦法，不充滿他渾身刺撓不得勁。
只是再這麼下去，方圓十幾公里都快被他吃成無人區了。
狗頭人和豺狼人的口糧來源都得受影響。
巴卡爾不由得把目光看向東邊的方向。
海洋。
一個資源幾乎無窮無盡的天然糧倉。
但他身為紅龍，天生就對水有一種本能的抗拒。
不是怕水。
是嫌棄。
那種渾身鱗片被泡得黏糊糊、翅膀沉甸甸飛不利索的感覺，光想想就渾身不舒服。
不是特別緊急的情況，打死他都不下水。
暫時先這樣吧。
剩下兩個烙印慢慢攢。
回到黑石礦谷的時候，盧卡斯幾個人已經在礦谷入口等著了。
「巴卡爾大人，我們準備啟程去亞克男爵的商船了。」
「嗯，快去快回。」
巴卡爾頓了頓，補了一句：
「下次來的時候，多帶點能用的東西。布匹、糧種、鐵器、鹽巴，這些都缺。領地里的生活條件太差了，得想辦法提上去。」
「是，大人！」
盧卡斯恭敬地應了聲。
巴卡爾安排了幾個狗頭人和矮人戰士跟著，又把豺狼人督軍霍克派了出去充當武力保障。
有一個11級的豺狼人督軍開道，荒原上一般的東西不敢招惹這支隊伍。
目送他們遠去的背影消失在灰濛濛的地平線上。
【龍之烙印】
平時可將多餘的魔力凝結成烙印，儲存在龍翼、龍爪、龍角、龍鱗四個部位。
在需要使用時，一次性提取，獲得短暫的力量爆發或回復，無法恢復傷勢。
【龍之烙印可通過消耗一次累計100名望值獲得的升級權限，晉級為「九龍符印」。】
【九龍符印】
左爪、右爪、左翼、右翼、龍角、左腿、右腿、龍軀、龍心。
九個部位顯現生命烙印。
通過日常儲存力量和存放生命力，每一枚符印可刷新一次完整身體狀態，恢復一切傷勢、能量損耗。
——————————————————
巴卡爾盯著最後那行字，整條龍愣了三秒鐘。
九次滿血復活？
他把技能描述來回看了兩遍，確認自己沒有理解錯。
這個九龍符印一旦升級完成。
就等於他隨身攜帶著九條命。
每一枚符印，都能在關鍵時刻讓他從瀕死狀態直接拉回巔峰。
滿血、滿藍、滿狀態的那種。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以後跟人拼命，他可以毫無顧忌地all in。
打到半血？符印一炸，滿血回來繼續干。
魔力耗盡？符印一炸，火力全開接著噴。
只要他日常勤快點儲存能量，每場戰鬥都相當於帶了九個滿狀態的自己上陣。
巴卡爾的呼吸不由自主地變重了。
如果說爆炎龍息是進攻端的王牌。
那九龍符印就是防禦端的終極保險。
攻守兼備。
這兩個法術加在一起，配合爆龍王姿態的肉體強化……
這要是前世遊戲裡，這得是什麼究極糞怪啊。
他突然覺得，自己之前還一直小心翼翼、如履薄冰的日子，好像看到曙光了。
當然，升級到九龍符印還需要100名望值累計獲得的強化權限。
而他現在，還沒有這個升級權限。
巴卡爾把那股豪情壯志默默按了回去。
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
不過好消息是，戈洛克那貨還躺在洞裡呢。
等他醒了，打一頓收服掉，就是50名望值到帳。
蘇琳娜那邊還有幾顆小藍龍蛋，看看有沒有機會去截胡一下。
以及那個跳出來不服氣的小藍龍亞伯特，到時候也去「照顧他」一下。
累計獲得100點，對目前的他來說，也挺好獲得的。
隨後就是下一級領地的提升。
【當前領地：黑石礦谷】
【當前領地等級：LV2】
【領地範圍：以黑石礦谷為中心半徑5000米】
【升級至LV3所需條件：眷屬人口數量達到10000】
【當前智慧生物眷屬人口：1162/10000】
【註：領地升級擴張時，若將未被收服的智慧種族納入範圍，將引發對方敵意。】
下一級領地提升要求一萬人口。
巴卡爾暗自咂舌。
這數字也太狠了。
他認真懷疑過一個問題。
把整個黑石荒原上所有能呼吸的智慧種族全塞進來，有沒有一萬？
這破地方，之前聽說的食人魔部落撐死幾十個人。
食人魔出了名的個體強大，但是數量並不多。
其他的更別提了。
地廣人稀四個字，簡直就是為黑石荒原量身定做的評價。
巴卡爾有些發愁。
不過愁歸愁，該拿到手的東西不能含糊。
他把注意力轉回傳承法術上。
獲取「龍之烙印」。
和上一次一樣，巴卡爾的意識再次被拉入那片爆龍王記憶深處的空間。
軍團的眷屬匍匐於前，畫面一閃而過。
等意識回到現實的時候，腦海里已經多出了一道嶄新的法術。
巴卡爾順著法術本能傳遞的使用方式，嘗試在龍翼上凝聚第一枚龍之烙印。
一道淡淡的紋路開始在龍翼的鱗片下方浮現，緩慢成型。
巴卡爾把全身的魔力和體力都灌了進去。
灌完了。
烙印的紋路才亮了……大概三成？
巴卡爾：「……」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空蕩蕩的魔力儲備，又看了看那個才亮了小三成的烙印。
這玩意這麼能吃的？
按這個進度，他起碼要把全身的力量灌入兩到三次，才能湊滿一個龍之烙印。
而巨龍恢復能量的方式說出來也簡單粗暴得很。
吃。
巨龍能把食物里的一切能量轉化為自身力量。
吃多少，補多少，簡單直接。
沒有龍之烙印的時候還不覺得怎樣。
現在有了這個東西，不裝滿渾身難受。
就像手機電量掉到百分之二十就開始焦慮的人一樣。
巴卡爾決定立刻出去飽餐一頓，邊吃邊給烙印充電。
走出黑石礦洞的時候已經是深夜了。
但礦谷門口反而比白天還熱鬧。
狗頭人們正忙著拆除礦谷周圍原本那些簡陋的木柵欄，換上矮人帶來的鐵條重新加固。
叮叮噹噹的錘擊聲此起彼伏，火花濺得到處都是。
格羅英帶著一幫矮人則圍在那具被巴卡爾打癱的鍊金魔像旁邊，敲敲打打，嘴裡嘟嘟囔囔地討論著什麼。
而在礦谷門口，有一群人站在那兒顯得極其突兀。
所有人都在忙，就他們干杵著，像一群誤入工地的遊客。
巴卡爾這才想起來自己從豺狼人營地順手帶回來的那十幾個人類。
差點把他們忘了。
巴卡爾邁步走了過去。
龍軀投下的陰影一片一片蓋過來，那幾個人類的身子肉眼可見地縮了縮。
雖然這頭紅龍沒有直接把他們吞了，但之前親眼見它收拾豺狼人的場面，實在太深刻了。
領頭的商人盧卡斯吞了口唾沫。
他發誓，他這輩子沒見過龍能變成那個樣子。
巴卡爾開啟爆龍王姿態的那一幕，到現在還刻在他腦子裡。
那對彎曲的雙角，比惡魔還惡魔。
遮天蔽日的龍翼展開之後比成年巨龍都誇張。
渾身拱起的猙獰尖刺，散發著恐怖的氣息。
想到這裡，盧卡斯的腿又軟了一下。
而現在，這頭紅龍正慢悠悠地走了過來。
「你們幾個，從哪來的？就這麼點實力，也敢在黑石荒原晃悠？」
巴卡爾打量著他們，語氣裡帶著純粹的好奇。
他查看過這群人的信息面板。
最能打的，就是盧卡斯身邊一個沉默的護衛。
7級戰士。
7級在人類城鎮裡算過得去，能謀一份體面的工作，能養家餬口。
但放在黑石荒原？
一群人就靠一個7級撐場面，跟找死沒啥區別。
別說豺狼人了，撞上狗頭人部落都得交代在這兒。
黑石荒原地廣人稀，資源幾乎全靠搶。
所有紮根在這片土地上的種族，就沒一個好說話的。
路過的外來者？那不就是送上門的肥肉嘛。
「紅龍大人，小人名叫盧卡斯。」
盧卡斯挺直了有些發軟的腰板，努力讓自己的聲音別發抖。
「我們來自黑石荒原東北方向，隔海的伊斯塔公國領地，亞克男爵的轄區。小人是個跑貨的商人。」
他咽了口唾沫繼續道：
「實不相瞞，我們是跟著男爵大人派出的商隊，一起前去矮人鐵峰王國做買賣的。」
「這趟路上出了意外。
商隊在半路被食人魔和石巨人兩個氏族前後夾擊，打散了。
我們幾個四處逃命，結果又撞上了豺狼人。」
巴卡爾安靜地聽著。
亞克男爵。
前文道格拉倒是提到過這個名字。
就是那個給石錘矮人一份地契、把他們忽悠到黑石荒原來的人類貴族。
他的領地據說被上頭的伊斯塔公爵刻意打壓，苛收重稅，搞得窮得叮噹響。
於是這位男爵另闢蹊徑，跟海對岸的鐵峰矮人搭上了商路。
矮人鍛造的武器鎧甲在人類社會很受歡迎，這條航線就是他的經濟命脈。
而盧卡斯這些小商人，並不是亞克男爵的直屬人員。
他們只是花錢蹭著男爵商隊的護衛一起走。
時不時上貢一些財物給商隊管事，人家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寄生式經商，但勝在成本低。
這次純屬倒了血霉。
「紅龍大人。」
盧卡斯小心翼翼地試探。
「請問……能否容我們以財寶贖身？我們願意用金幣換取自由。」
他頓了頓，又加了一句：
「或者您先放幾個人回去，讓他們去男爵大人停在海岸邊的商船上取錢。只要您開個價，我們一定湊齊。」
亞克男爵的商船就停在黑石荒原某處海灣。
之所以不直接繞海路去矮人王國，是因為鐵峰矮人所在的地勢極高，四面全是絕壁懸崖，根本沒有靠岸的港口。
而且繞海路比走陸路遠了不止一倍，深海的危險遠超陸地。
相比而言，穿越黑石荒原反而要安全的多。
金幣？
這兩個字一入耳，巴卡爾腦子裡「嗡」地一聲。
金燦燦、亮晶晶的畫面直接在腦海里炸開了。
龍之貪慾瞬間湧上來。
滿腦子都是那些圓滾滾、沉甸甸的小金餅子，堆成山的那種。
巴卡爾深吸一口氣。
不行。
不能被欲望牽著走。
他用了兩秒鐘把那股貪念壓回去，抬眼重新審視面前這群人。
「不用金幣。」巴卡爾說。
盧卡斯一愣。
「你們只要真心宣誓效忠於我，就行。」
「宣誓……效忠？」
盧卡斯一臉懵。
龍類收編怪物氏族當眷屬，這事他聽說過。
但人類可沒有那些怪物種族刻在血脈里的愚忠本能。
除了一些就職特殊騎士職業的傢伙，普通人的口頭宣誓跟放屁差不多。
想要有約束力，得在神明的見證下簽訂契約才行。
而神明顯然不會為一頭五色惡龍背書。
那這誓言有什麼用？
巴卡爾看出了他的困惑，但他自然不會告訴對方自己的系統有忠誠鎖定機制。
他只需要一個結果。
「你只要現在真心宣誓效忠我，我不光放了你們。」
巴卡爾豎起一根龍爪。
「還親自派人送你們去那個亞克男爵的商船上。」
又豎起一根。
「以後你們再走黑石荒原的商路，我給你們保駕護航。
穿過這片地界，一隻蒼蠅都不敢碰你們。」
盧卡斯的瞳孔猛地放大了。
他的心跳開始加速。
不是因為害怕。
而是商人的本能被一下子點燃了。
以前跟著亞克男爵的商隊，他們這些小商人能帶的貨物極其有限。
大頭全被男爵的管事吃掉了，還得時不時上繳保護費。
利潤少得可憐，風險卻一點沒少。
但如果，他們能獨立穿越黑石荒原呢？
不用分成，不用上貢，不用蹭人家的護衛。
中間這一大塊利潤，全是自己的！
而這條商路的「過路費」，僅僅是一句效忠？
盧卡斯在心裡飛速算了一筆帳。
宣誓效忠一條巨龍。
換取一條安全的獨占商路，利潤至少翻三到四倍。
他做買賣這麼多年，沒見過比這更合算的交易。
「我願意！」
盧卡斯幾乎是喊出來的。
他單膝跪地，姿勢比那些豺狼人標準多了。
其他幾個小商人對視了一眼，也緊跟著跪了下來。
不是所有人都像盧卡斯算得那麼清楚，但「免費活命+安全商路」這兩個條件擺出來，誰還猶豫什麼？
至於效忠一條龍……
商人為了利潤連親爹都能賣，這算什麼？
護衛們沒有宣誓。
但巴卡爾也無所謂。
這些護衛是跟著商人吃飯的。
收了商人，護衛自然也跑不了。
【叮！商人盧卡斯向您效忠，是否收為眷屬？當前在領地範圍內，忠誠度鎖定。】
【叮！商人弗蘭克向您效忠……】
【叮！……】
連續四五條提示同時彈出來。
全是那幾個商人的。
巴卡爾挨個點了確認。
他之所以突然起了收編這幫商人的念頭，不光是為了幾個人頭數。
現在領地人口一千出頭。
下一級要一萬。
光靠收荒原上的怪物部落，根本湊不夠。
那就只能換一條路——長線發展。
讓這些商人跑通人類和矮人的貿易線路，把各種物資帶進來，改善領地的生活條件。
條件好了，狗頭人和豺狼人才能安心繁殖。
這兩個種族有一個共同特點：只要吃得飽、住得安全，繁殖速度快得離譜。
給口肉吃就生崽。
這才是最現實的人口增長路線。
安頓好這批商人之後，巴卡爾把目光轉向了礦谷另一側。
那幫矮人還圍著鍊金魔像在那兒研究，錘子敲得叮噹響。
「格羅英，你們鼓搗什麼呢？」
聽到巴卡爾的聲音，圍在魔像旁邊的矮人們紛紛抬起頭。
格羅英和歐林都在。
「回巴卡爾大人！」格羅英拍了拍手上的鐵鏽碎屑，「我們在琢磨怎麼把這具鍊金魔像修起來。」
發條構裝體·驅除者。
這玩意自從被巴卡爾揍趴下之後，就一直躺在原地，像一座歪倒的黃銅雕像。
主要是太沉了。
矮人和狗頭人想了一堆辦法，連撬帶抬，愣是沒挪動分毫。
既然搬不走，那就地研究唄。
但矮人擅長的是鍛造，不是鍊金。
敲了半天，拆了幾個齒輪看了看，又原樣裝回去。
跟看天書差不多。
「想修的話，去礦洞最底層找普塔。」
巴卡爾想到了那個大眼珠子。
普塔的前身，魔冢這個種族，跟打造鍊金魔像的普瑞達是同一個種族的。
要說誰能修這東西，整個領地里還真只有他知道了。
「那傢伙以前是機械生命體，你們去請教他，或許有能有辦法。」
格羅英應了一聲，正準備領人往礦洞深處走。
巴卡爾又想起一件事，隨口補了一句：
「對了，礦谷下方應該還有一處秘銀礦脈，你們和狗頭人一起去勘探一下，找個機會開採。」
這話一出，格羅英和歐林同時僵住了。
兩個矮人對視了一眼。
那表情，像是精心準備了半個月的生日驚喜，結果對方自己提前拆了禮物盒。
秘銀礦的事兒，他們倆本來打算當作一份重磅大禮，在合適的時機隆重呈上的。
石錘矮人當年來這兒，就知道黑石礦谷底下除了那座遠古遺蹟，旁邊還藏著一條秘銀礦脈。
那座遺蹟本身就是建在秘銀礦邊上的。
裡面的一切造物都需要大量秘銀作為原材料。
格羅英嘴巴張了張，又合上了。
算了，人家是巨龍，什麼也瞞不過。
「是，巴卡爾大人！」
兩人也不再多說什麼，招呼著一幫矮人鑽進了礦洞。
……
第二天。黑石礦谷外數公里處。
巴卡爾一口咬下一大塊血肉，囫圇吞了下去。
他的腳下踩著一頭剛斷氣的巨型野獸。
外形有點像石化蜥蜴的放大版，但脊背上隆起一排灰褐色的岩石狀鱗甲，從脖頸一直延伸到尾巴根兒。
體長超過四米，趴著都有一米多高。
岩脊獸。
這種兇悍的大傢伙以前經常襲擊狗頭人的巡邏隊，給道格拉的部族造成了不少傷亡。
但自從巴卡爾來了之後，這些東西就變成了外賣。
5級到7級的生命等級，加上一身硬皮厚甲，在黑石荒原的野獸里算得上一方霸主。
可惜，碰到了紅龍。
霸主也就是個加量不加價的大號盒飯。
巴卡爾一邊撕扯著血肉往嘴裡塞，一邊感受著龍之烙印的充能進度。
還是慢。
他從昨晚到現在，覺沒睡一秒鐘。
方圓十幾公里的範圍內，能獵殺的東西他全獵了個遍。
荒原岩羊群清了。
岩脊獸幹完了。
連幾頭落單的野化鬣狗都沒放過。
總共吃下去的重量，保守估計超過了他自身體重的四五倍。
結果呢？
堪堪充滿了龍翼和龍爪兩個部位的烙印。
離四個烙印全裝滿，還差一半。
巴卡爾的嘴角抽了一下。
傳承記憶里寫的「隨時儲存多餘魔力」，他算是理解了。
關鍵詞是「隨時」和「多餘」。
意思是這東西本來就該是日積月累、細水長流地慢慢攢的。
不是拿來暴力速充的。
他這種急於求成的方法，顯然有些急了。
不過沒辦法，不充滿他渾身刺撓不得勁。
只是再這麼下去，方圓十幾公里都快被他吃成無人區了。
狗頭人和豺狼人的口糧來源都得受影響。
巴卡爾不由得把目光看向東邊的方向。
海洋。
一個資源幾乎無窮無盡的天然糧倉。
但他身為紅龍，天生就對水有一種本能的抗拒。
不是怕水。
是嫌棄。
那種渾身鱗片被泡得黏糊糊、翅膀沉甸甸飛不利索的感覺，光想想就渾身不舒服。
不是特別緊急的情況，打死他都不下水。
暫時先這樣吧。
剩下兩個烙印慢慢攢。
回到黑石礦谷的時候，盧卡斯幾個人已經在礦谷入口等著了。
「巴卡爾大人，我們準備啟程去亞克男爵的商船了。」
「嗯，快去快回。」
巴卡爾頓了頓，補了一句：
「下次來的時候，多帶點能用的東西。布匹、糧種、鐵器、鹽巴，這些都缺。領地里的生活條件太差了，得想辦法提上去。」
「是，大人！」
盧卡斯恭敬地應了聲。
巴卡爾安排了幾個狗頭人和矮人戰士跟著，又把豺狼人督軍霍克派了出去充當武力保障。
有一個11級的豺狼人督軍開道，荒原上一般的東西不敢招惹這支隊伍。
目送他們遠去的背影消失在灰濛濛的地平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