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巴卡爾登場，格羅英的抉擇
礦谷地下。
賽蘭妮正拼了老命往回爬。
眼看快到出口。
洞口探進來一個外形古怪猙獰、黑乎乎的腦袋。
賽蘭妮嚇得當場急剎。
四條腿在光滑的通道壁上一陣亂蹬。
等她看清那張臉，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
白龍莎娜。
這貨叼著一塊不知名的礦石，嘎嘣嘎嘣嚼得正歡，一邊嚼一邊往洞裡探頭。
兩隻圓溜溜的龍眼直勾勾盯著賽蘭妮。
「賽蘭妮，你幹嘛去了？下面有啥好吃的嗎？我聞到味兒了。」
話還沒說完，莎娜已經開始往洞裡擠了。
根本不管賽蘭妮還在裡面。
這條通道對雛龍賽蘭妮來說還算寬敞。
但莎娜是個幼龍。
白龍幼龍期的體型本來不算大。
架不住這位能吃。
從破殼到現在，這傢伙的體型已經趕上五色龍同齡水準了。
整條白龍把通道堵得嚴嚴實實。
賽蘭妮急了。
「你先讓開！讓我出去你再進來！」
莎娜充耳不聞。
圓滾滾的身子頂著賽蘭妮就往裡拱。
嘴裡那塊礦石嚼了兩口，咽了。
「我聞到了！好吃的味道！就在裡面！」
賽蘭妮一臉苦相。
好不容易往回爬了十幾米，又被這個肉球給推回去了。
都說白龍是五色龍之恥。
但她賽蘭妮現在是個綠龍雛龍。
跟一頭吃到超標的白龍幼龍比純力量？
差太遠了。
就這麼被頂著推回了原位。
賽蘭妮沒轍，只能拍動翅膀從通道口飛出來，讓到一邊。
莎娜直接一個深水炸彈。
整條龍從通道口砸下去。
「砰！」
碎石飛濺。
她落在石台邊上，一個咕嚕翻身爬起來。
大鼻翼開始瘋狂抽動。
「就是這裡！」
莎娜循著那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氣味，一邊抽鼻子一邊朝那堆金屬殘骸的方向爬去。
前爪扒拉著碎片。
「這個，不是。」
「這個，也不是。」
翻了一陣。
莎娜兩眼放光。
她從那堆碎鐵爛銅里掏出了一個約莫一米高的金屬雕像。
雕像外表是暗黃的黃銅色。
兩顆眼睛鑲嵌著不知名的紅色寶石。
在幽暗的冷藍色光線下，那兩顆寶石泛著一層微弱的紅光。
莎娜直接上爪。
龍爪卡進寶石與眼眶的縫隙里，開始撬。
使勁撬。
結果，幼龍的力量愣是撬不動。
寶石紋絲不動。
通道口上方。
賽蘭妮趴在洞口沒敢下去。
剛才她可是親眼確認過，這底下有鍊金造物的殘骸。
傳承記憶里那些鍊金魔像撕碎巨龍的畫面還在她腦子裡循環播放。
莎娜在下面瞎折騰，她才不去冒那個險。
但那些寶石……
賽蘭妮的眼珠子不受控制地飄向石台方向。
上面鑲滿了各種寶石和魔法晶體。
她的龍瞳里映出那些寶石微弱的光芒。
貪慾和恐懼在她腦子裡瘋狂拔河。
她先看著莎娜的情況。
如果這個白龍在下面沒死，那說明目前是安全的。
「嘎嘣！」
一聲脆響。
緊接著，傳出一聲痛苦的龍吼。
「嗷！！」
賽蘭妮嚇得翅膀一抖。
連忙往下看。
莎娜正抱著自己的右前爪在地上翻滾。
滾了兩圈，強忍著停下來。
她舉起龍爪看了看。
一根龍爪指甲從中間斷裂，半截還掛在雕像的眼眶縫隙里。
龍血順著指尖滴答滴答往下淌。
莎娜嘟著嘴。
伸出另一根龍爪指甲。
又插進了縫隙里。
繼續撬。
賽蘭妮在上面看得一陣頭皮發麻。
她剛想罵一句「你瘋了」。
話還沒出口。
「嘎嘣！」
莎娜的第二根指甲斷了。
龍血濺了雕像一臉。
莎娜龍臉上浮現出短暫的痛苦表情。
咬了咬牙。
伸出第三根爪子。
賽蘭妮整條龍看傻了。
不是。
白龍是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執著的？
莎娜可是個五級以上的幼龍。
龍爪是巨龍身上最堅硬的部位之一。
什麼東西能把幼龍的龍爪指甲生生崩斷？
這個黃銅雕像到底什麼來頭？
「嘎嘣！」
第三根。
「嘎嘣！」
第四根。
賽蘭妮在通道口看得自己的爪子都開始隱隱作痛了。
一根龍爪的四根龍爪指甲。
全斷了。
莎娜的右前爪血淋淋的，龍血在地上匯成了一小灘。
她抱起雕像，換了只爪子。
第五根指甲插進縫隙。
「咔嚓」
這次不是指甲斷裂的聲音。
是寶石鬆動的聲音。
紅色的寶石從眼眶中彈出來。
在空中划過一道弧線。
莎娜歪著腦袋盯了一秒。
伸爪接住。
捧在龍爪心裡端詳。
賽蘭妮在上面看著，心裡已經做好了鄙視的準備。
白鱗就是白鱗，盡找些不值錢的玩意。
那個雕像上才幾顆石頭？
底下石台上可是鑲滿了各種寶石和魔法晶體。
那才是真正的寶貝。
她正打算等莎娜折騰完再下去薅石台。
然後莎娜做了一個讓她瞳孔地震的動作。
白龍把那顆紅色寶石往空中一拋。
龍嘴大張。
一口吞了。
嘎嘣嘎嘣。
嚼了。
賽蘭妮的腦子「嗡」了一下。
「？？？」
四根龍爪指甲換來的寶石。
就這麼給吃了？
白龍莎娜渾然不覺身後綠龍的震驚。
她眯起眼睛，滿臉陶醉。
「嘿嘿！終於吃到了！就是這個味道！」
莎娜嘎嘣嘎嘣嚼著口中的寶石。
尾巴翹得老高了在那一抖一抖的。
「偉大的白龍莎娜，又完美飽餐了一頓！」
賽蘭妮趴在通道口，整條龍都在發呆。
她活了幾天，準確說是出殼還不到兩天。
她對這個世界的認知早就刷新了許多次了。
現在告訴她，一頭白龍為了吃一顆石頭，可以崩斷四根爪子。
然後吃完以後說「好吃」。
傳承記憶里不是這樣說的啊？
……
礦洞口的戰場上。
格羅英的戰斧劈出第十二連擊。
這一斧重重砸在貝里斯克的右肩上。
斧刃切開被爆甲箭炸焦的皮肉，卡在骨頭上發出刺耳的金屬碰撞聲。
暗色的血珠飛濺。
貝里斯克悶哼一聲。
接近四米的龍人身軀連退兩步。
後背撞上礦洞口的岩壁。
碎石從頭頂簌簌掉落。
格羅英左腳猛蹬地面。
整個人彈射起來。
一腳踹在貝里斯克的龍頭側面。
同時拔出卡住的斧刃。
骨骼碰撞的聲音乾脆地爆了出來。
貝里斯克的腦袋被踹得猛地歪向一側。
豎瞳里的焦距渙散了一瞬。
四肢同時脫力。
身體停滯住了。
格羅英踩著貝里斯克的胸口借力彈向半空。
鏈甲在晨光里閃了一下。
雙斧交叉舉過頭頂。
這是收割的一擊。
五十米外。
歐林抬起了手中的機弩。
他等的就是這個。
格羅英打出硬直，他在後方遠程補射。
這套配合，在地底打過高階魔獸，在流亡路上剿殺過荒原豺狼人。
從沒失手過。
唯一的區別以前弓弦上搭的是鐵箭。
現在是螺旋爆裂破甲箭。
歐林修長的手指扣下扳機。
「嗡」
暗紅色的螺旋箭矢脫膛。
尖銳的嘯叫聲蓋過了戰場上的一切聲音。
貝里斯克的豎瞳重新聚焦。
他看見了那道暗紅色的軌跡。
筆直朝他面門飛來。
他動不了。
剛被打出僵直，四肢不聽使喚。
胸口大面積的皮肉暴露在空氣中。
這一箭命中，不死也殘。
十米。
五米。
三米。
忽然，沒有任何預兆的。
一道龐大的暗赤色身影從頭頂砸了下來。
超過一噸的龍軀凌空降落。
穩穩擋在貝里斯克正前方。
寬大的龍翼猛然撐開。
翼膜繃到極致。
覆著龍鱗的暗赤色翼面將貝里斯克整個身體遮得嚴嚴實實。
爆甲箭正面命中龍翼。
「轟！！」
火焰晶體引爆。
恐怖的連鎖爆炸在龍翼表面炸裂開來。
橘紅色的火光沖天而起。
碎石、晶體破片、灼熱的氣浪朝四面八方暴涌。
衝擊波掀飛了地面所有碎石粉塵。
濃煙瀰漫。
灰塵翻卷。
礦洞口被炸出來的煙幕蓋得死死的。
所有人的動作都停了。
矮人停了。
狗頭人也停了。
每一雙眼睛，全鎖在那團翻滾的煙幕上。
歐林端著機弩的手懸在半空。
呼吸停了一拍。
那一箭，是他盯了整場戰鬥才等來的完美時機。
瞄準點是龍人的眼窩。
絕不會偏。
但剛才有個東西從天上掉下來了，正好攔在了中間。
煙幕開始散。
陽光穿過塵埃，一束一束地照進來。
一對暗赤色的龍翼緩緩收攏。
翼膜表面只有一道淺淺的焦痕。
龍翼完全收攏後，骨架、膜面、關節連接處，全部完好。
那道焦痕甚至沒碰到龍鱗下面的第二層組織。
歐林停在原地。
同樣的箭矢。
兩發就把貝里斯克打得鱗甲全碎、血肉翻湧。
打在這對翅膀上。
就留了個印？
不可能啊？！
高階火焰晶體的連鎖爆炸，能擊穿精鐵甲的里襯。
石錘氏族的爆甲箭在地底對付過甲殼厚達一指的鐵甲蜈蚣，照樣炸出貫穿傷。
這個突然出現的一頭龍。
竟然靠著一對翅膀，硬接了？
巴卡爾收翼轉身。
低頭瞄了一眼翼面上那道焦痕。
嘖。
疼是有一點疼。
他本來打算不講武德，繞後偷襲來著。
結果眼看著貝里斯克要吃致命一擊，只能臨時改計劃正面擋了。
當然，他敢硬接，是有原因的。
貝里斯克跟他同為8級。
系統改造的魔龍雖強，但身體硬度跟真龍還是沒法比。
何況他的龍翼經過了爆龍王傳承的專項強化。
爆甲箭打貝里斯克都不能完全穿透，只能靠表面爆炸造成傷害。
打在他身上，只會更差。
不過為了穩妥，他還是選了全身最硬的龍翼來接這一箭。
之前一直嫌龍翼強化的大幅提升硬度和韌性太抽象，到底大幅是多大幅，心裡沒底。
現在有底了。
非常硬。
煙塵徹底散盡。
矮人戰士們終於看清了站在礦洞口的東西。
暗赤色的鱗片層層疊壓。
晨光下泛著厚重的金屬光澤。
粗壯的四肢穩穩紮在碎石地面上。
龍尾自然拖在身後，尾尖隨意擺動。
鱗甲縫隙間蒸騰著熱氣。
不是龍人。
是一頭完整的巨龍。
五色惡龍中最強的存在。
紅龍。
全場安靜了兩秒。
巴卡爾沒有刻意釋放龍威。
但他的視線掃過矮人陣型的那一瞬間。
前排三個矮人齊刷刷退了半步。
這不是膽怯。
這是這個星球上所有生物刻在骨子裡的本能。
面對巨龍這種真正的頂級掠食者，本能的畏懼。
格羅英落回地面。
雙眼鎖定巴卡爾。
握斧的手發僵。
雙斧橫在胸前，一動不動。
那頭紅龍的龍首正對著他。
暗赤色的豎瞳從上往下掃了他一眼。
那一眼沒有任何情緒。
跟看一塊石頭沒什麼區別。
但格羅英後背的汗毛全豎了起來。
真龍。
貨真價實的真龍。
就算戰鬥經驗豐富的他，這當口也渾身緊繃，一切感官都在告訴自己面前的生物異常危險。
「首領！」
歐林的聲音從後方傳來。
格羅英沒有回頭。
他不敢把後背留給這種東西。
「你說。」
歐林的手還按在機弩上。
臉頰兩側的火焰紋身在日光下看著有些走形。
但他的語調出乎意料地冷靜。
「看體型，肩高兩米出頭，身長六米左右，翼展撐滿十一二米。」
他緩緩吐出一口氣。
「成年紅龍肩高至少五米以上。
這頭龍應該是幼年末段或者少年初段。」
龍是個講究老資歷的種族。
活得越久越強。
年齡就是實力。
一頭幼龍，天賦再炸裂，也突破不了血脈的年齡枷鎖。
這番分析讓格羅英繃緊的呼吸平順了一些。
歐林繼續審視那頭紅龍。
跟矮人王國壁畫上那些動輒幾十米長的古龍比起來，差了十萬八千里。
族長12級戰術大師。
巴林9級野蠻人。
自己10級工匠兼9級遊蕩者。
三個人的綜合實力足以吃下一頭少年龍。
碰上青少年龍也有一戰之力。
何況手裡還有六根爆甲箭沒動。
「巴林！」
格羅英話音剛落。
不用他吩咐。
巴林已經從地上爬起來了。
半邊身體石化的矮人野蠻人扯掉碎裂的護臂丟在地上。
琥珀色的光亮在眼底重新點燃。
胸口的先祖符文依次亮起。
兩道暗金色的虛影從他身後浮現。
持斧虛影在左，持錘虛影在右。
「龍崽子！」
巴林爆喝一聲。
雙斧舉過頭，雙腿發力，整個人朝巴卡爾沖了過去。
先祖虛影緊隨其後，一左一右拉開攻擊角度。
巴卡爾沒有動。
沒後退，也沒閃避。
面對直衝而來的矮人野蠻人和兩道先祖虛影。
他只是抬起了右前爪。
然後，直直的拍了下去。
巴林的雙斧迎上龍爪。
斧刃恰好卡在指縫間。
左側先祖虛影同時出手，戰斧橫劈龍爪掌背。
右側先祖虛影緊跟，戰錘砸向龍爪腕關節。
三股力量。
同時撞在巴卡爾一隻爪子上。
龍爪紋絲不動。
巴林的眼珠子快瞪出來。
雙臂因為極限發力而發顫。
全身肌肉漲到極限。
所有力量全灌在雙斧上。
先祖虛影也在全力輸出。
三打一，打一隻爪子，連一毫米都沒推動。
龍爪開始下壓。
巴林的雙斧往下走。
手腕角度被迫改變。
肘關節壓彎。
膝蓋失控地朝前屈下去。
「不可能！」
巴林怒吼。
試圖用整個身體頂住。
沒用。
龍爪下壓的力道沒有絲毫減緩。
巴林的雙膝砸在地面上。
碎石飛濺。
兩道先祖虛影劇烈晃動。
暗金色光斑忽明忽暗。
持斧虛影的戰斧上爬滿裂紋。
持錘虛影的身形已經變得半透明。
巴卡爾抬起左前爪。
一爪子按在巴林頭頂。
巴林整個人被拍進地面。
碎石崩開。
臉朝下嵌進岩石里。
雙斧脫手飛出。
兩道先祖虛影同時碎裂。
漫天暗金色的光點在空氣中飄了一瞬。
消散殆盡。
從巴林發起衝鋒。
到被按進地里。
前後不超過兩秒。
格羅英從側翼準備偷襲巴卡爾的後背。
還沒等他跳起來，一隻布滿傷口的手臂橫在了他面前。
魔龍貝里斯克。
不知什麼時候站起來的。
四米高的身軀擋在格羅英的突進路線上。
渾身上下剩不下幾塊完整的鱗甲。
暗色的龍血還在從無數傷口往外滲。
但那雙豎瞳里的光，跟剛才完全不一樣了。
苦苦支撐的疲態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赤裸裸的殺意和高漲的戰意。
他的王來了。
格羅英的戰斧劈向貝里斯克的手臂。
斧刃切開皮肉。
貝里斯克紋絲不動。
那架勢，被切開的不是他自己的肉。
他就是一堵牆，牢牢攔在格羅英面前。
格羅英心底發沉。
他轉頭看了一眼巴林。
石錘氏族最桀驁的年輕戰士。
9級野蠻人。
先祖之靈庇護。
在族中，就算是他正面跟巴林對上也得費一番功夫。
當下。
這個矮人天才連人帶先祖虛影被一爪按進了土裡。
一動不動。
格羅英把視線移回紅龍身上。
巴卡爾正低頭看著地上那個坑。
歪了歪腦袋。
確認了一下這個矮人還在呼吸。
竟然還活著。
挺結實的。
甲越少防越高？
巴卡爾在肚子裡嘀咕了一句。
之前用面板查過這群矮人的數據。
最高等級是那個穿鏈甲的，12級戰士。
這個9級野蠻人排第二。
巴卡爾對自己當前的實力有了一個清晰的判斷。
以目前的身體素質，正面對抗12到13級的普通生物應該沒有太大問題。
遠處。
歐林雙手死死抱著機弩。
第五根爆甲箭已經壓進發射槽。
但他沒開火。
巴林從衝鋒到被按倒的時間太短了。
他連抬弩瞄準的時間都沒有。
那頭紅龍根本沒動過。
站在原地。
抬爪。
拍下。
結束。
歐林臉頰上的火焰紋身抖了一下。
他整個人從裡到外一陣發冷。
巨龍體型代表實力，這個規律沒錯。
但有個前提。
那得是正常的巨龍。
眼前這頭正常嗎？
「首領！」
歐林的嗓子都啞了。
「這頭龍不對勁！！撤！趕緊撤！」
格羅英聽見了。
面露苦澀。
先不說面前這龍人突然跟打了雞血似的拼命攔他。
哪怕繞過去了，那頭紅龍會看著他們撤？
如今，如果想要全身而退，只能動用那個了。
格羅英一斧盪開貝里斯克的攻擊，後撤一步。
他伸手摸向胸口。
指尖觸到了一個發涼的金屬球體。
造物指令球。
父親跳進鋼水之前留給他的最後一件東西。
那石錘氏族族長世代相傳的書上寫著一串特殊的信息。
這東西激活後，120公里範圍內，可以將休眠的發條構裝體驅除者喚醒。
這是石錘氏族的最終底牌。
那些驅除者型號的鍊金魔像，據記載足以與青年龍搏殺。
面前這頭紅龍再怎麼強也只是個少年龍。
連青少年都算不上。
更別提青年龍了。
不過這個指令球每次激活，都需要獻祭一個契約血脈之人的靈魂。
父親的靈魂，已經充作了第一次的燃料。
下一次再啟動，就需要另一個石錘氏族的矮人付出生命。
沒有退路了。
格羅英按下了指令球。
一陣奇特的波動從他胸口擴散開來。
穿過戰場。
穿過礦谷。
穿過黑石荒原的地表。
一路向下，來到了一個空曠的洞窟內。
賽蘭妮正拼了老命往回爬。
眼看快到出口。
洞口探進來一個外形古怪猙獰、黑乎乎的腦袋。
賽蘭妮嚇得當場急剎。
四條腿在光滑的通道壁上一陣亂蹬。
等她看清那張臉，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
白龍莎娜。
這貨叼著一塊不知名的礦石，嘎嘣嘎嘣嚼得正歡，一邊嚼一邊往洞裡探頭。
兩隻圓溜溜的龍眼直勾勾盯著賽蘭妮。
「賽蘭妮，你幹嘛去了？下面有啥好吃的嗎？我聞到味兒了。」
話還沒說完，莎娜已經開始往洞裡擠了。
根本不管賽蘭妮還在裡面。
這條通道對雛龍賽蘭妮來說還算寬敞。
但莎娜是個幼龍。
白龍幼龍期的體型本來不算大。
架不住這位能吃。
從破殼到現在，這傢伙的體型已經趕上五色龍同齡水準了。
整條白龍把通道堵得嚴嚴實實。
賽蘭妮急了。
「你先讓開！讓我出去你再進來！」
莎娜充耳不聞。
圓滾滾的身子頂著賽蘭妮就往裡拱。
嘴裡那塊礦石嚼了兩口，咽了。
「我聞到了！好吃的味道！就在裡面！」
賽蘭妮一臉苦相。
好不容易往回爬了十幾米，又被這個肉球給推回去了。
都說白龍是五色龍之恥。
但她賽蘭妮現在是個綠龍雛龍。
跟一頭吃到超標的白龍幼龍比純力量？
差太遠了。
就這麼被頂著推回了原位。
賽蘭妮沒轍，只能拍動翅膀從通道口飛出來，讓到一邊。
莎娜直接一個深水炸彈。
整條龍從通道口砸下去。
「砰！」
碎石飛濺。
她落在石台邊上，一個咕嚕翻身爬起來。
大鼻翼開始瘋狂抽動。
「就是這裡！」
莎娜循著那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氣味，一邊抽鼻子一邊朝那堆金屬殘骸的方向爬去。
前爪扒拉著碎片。
「這個，不是。」
「這個，也不是。」
翻了一陣。
莎娜兩眼放光。
她從那堆碎鐵爛銅里掏出了一個約莫一米高的金屬雕像。
雕像外表是暗黃的黃銅色。
兩顆眼睛鑲嵌著不知名的紅色寶石。
在幽暗的冷藍色光線下，那兩顆寶石泛著一層微弱的紅光。
莎娜直接上爪。
龍爪卡進寶石與眼眶的縫隙里，開始撬。
使勁撬。
結果，幼龍的力量愣是撬不動。
寶石紋絲不動。
通道口上方。
賽蘭妮趴在洞口沒敢下去。
剛才她可是親眼確認過，這底下有鍊金造物的殘骸。
傳承記憶里那些鍊金魔像撕碎巨龍的畫面還在她腦子裡循環播放。
莎娜在下面瞎折騰，她才不去冒那個險。
但那些寶石……
賽蘭妮的眼珠子不受控制地飄向石台方向。
上面鑲滿了各種寶石和魔法晶體。
她的龍瞳里映出那些寶石微弱的光芒。
貪慾和恐懼在她腦子裡瘋狂拔河。
她先看著莎娜的情況。
如果這個白龍在下面沒死，那說明目前是安全的。
「嘎嘣！」
一聲脆響。
緊接著，傳出一聲痛苦的龍吼。
「嗷！！」
賽蘭妮嚇得翅膀一抖。
連忙往下看。
莎娜正抱著自己的右前爪在地上翻滾。
滾了兩圈，強忍著停下來。
她舉起龍爪看了看。
一根龍爪指甲從中間斷裂，半截還掛在雕像的眼眶縫隙里。
龍血順著指尖滴答滴答往下淌。
莎娜嘟著嘴。
伸出另一根龍爪指甲。
又插進了縫隙里。
繼續撬。
賽蘭妮在上面看得一陣頭皮發麻。
她剛想罵一句「你瘋了」。
話還沒出口。
「嘎嘣！」
莎娜的第二根指甲斷了。
龍血濺了雕像一臉。
莎娜龍臉上浮現出短暫的痛苦表情。
咬了咬牙。
伸出第三根爪子。
賽蘭妮整條龍看傻了。
不是。
白龍是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執著的？
莎娜可是個五級以上的幼龍。
龍爪是巨龍身上最堅硬的部位之一。
什麼東西能把幼龍的龍爪指甲生生崩斷？
這個黃銅雕像到底什麼來頭？
「嘎嘣！」
第三根。
「嘎嘣！」
第四根。
賽蘭妮在通道口看得自己的爪子都開始隱隱作痛了。
一根龍爪的四根龍爪指甲。
全斷了。
莎娜的右前爪血淋淋的，龍血在地上匯成了一小灘。
她抱起雕像，換了只爪子。
第五根指甲插進縫隙。
「咔嚓」
這次不是指甲斷裂的聲音。
是寶石鬆動的聲音。
紅色的寶石從眼眶中彈出來。
在空中划過一道弧線。
莎娜歪著腦袋盯了一秒。
伸爪接住。
捧在龍爪心裡端詳。
賽蘭妮在上面看著，心裡已經做好了鄙視的準備。
白鱗就是白鱗，盡找些不值錢的玩意。
那個雕像上才幾顆石頭？
底下石台上可是鑲滿了各種寶石和魔法晶體。
那才是真正的寶貝。
她正打算等莎娜折騰完再下去薅石台。
然後莎娜做了一個讓她瞳孔地震的動作。
白龍把那顆紅色寶石往空中一拋。
龍嘴大張。
一口吞了。
嘎嘣嘎嘣。
嚼了。
賽蘭妮的腦子「嗡」了一下。
「？？？」
四根龍爪指甲換來的寶石。
就這麼給吃了？
白龍莎娜渾然不覺身後綠龍的震驚。
她眯起眼睛，滿臉陶醉。
「嘿嘿！終於吃到了！就是這個味道！」
莎娜嘎嘣嘎嘣嚼著口中的寶石。
尾巴翹得老高了在那一抖一抖的。
「偉大的白龍莎娜，又完美飽餐了一頓！」
賽蘭妮趴在通道口，整條龍都在發呆。
她活了幾天，準確說是出殼還不到兩天。
她對這個世界的認知早就刷新了許多次了。
現在告訴她，一頭白龍為了吃一顆石頭，可以崩斷四根爪子。
然後吃完以後說「好吃」。
傳承記憶里不是這樣說的啊？
……
礦洞口的戰場上。
格羅英的戰斧劈出第十二連擊。
這一斧重重砸在貝里斯克的右肩上。
斧刃切開被爆甲箭炸焦的皮肉，卡在骨頭上發出刺耳的金屬碰撞聲。
暗色的血珠飛濺。
貝里斯克悶哼一聲。
接近四米的龍人身軀連退兩步。
後背撞上礦洞口的岩壁。
碎石從頭頂簌簌掉落。
格羅英左腳猛蹬地面。
整個人彈射起來。
一腳踹在貝里斯克的龍頭側面。
同時拔出卡住的斧刃。
骨骼碰撞的聲音乾脆地爆了出來。
貝里斯克的腦袋被踹得猛地歪向一側。
豎瞳里的焦距渙散了一瞬。
四肢同時脫力。
身體停滯住了。
格羅英踩著貝里斯克的胸口借力彈向半空。
鏈甲在晨光里閃了一下。
雙斧交叉舉過頭頂。
這是收割的一擊。
五十米外。
歐林抬起了手中的機弩。
他等的就是這個。
格羅英打出硬直，他在後方遠程補射。
這套配合，在地底打過高階魔獸，在流亡路上剿殺過荒原豺狼人。
從沒失手過。
唯一的區別以前弓弦上搭的是鐵箭。
現在是螺旋爆裂破甲箭。
歐林修長的手指扣下扳機。
「嗡」
暗紅色的螺旋箭矢脫膛。
尖銳的嘯叫聲蓋過了戰場上的一切聲音。
貝里斯克的豎瞳重新聚焦。
他看見了那道暗紅色的軌跡。
筆直朝他面門飛來。
他動不了。
剛被打出僵直，四肢不聽使喚。
胸口大面積的皮肉暴露在空氣中。
這一箭命中，不死也殘。
十米。
五米。
三米。
忽然，沒有任何預兆的。
一道龐大的暗赤色身影從頭頂砸了下來。
超過一噸的龍軀凌空降落。
穩穩擋在貝里斯克正前方。
寬大的龍翼猛然撐開。
翼膜繃到極致。
覆著龍鱗的暗赤色翼面將貝里斯克整個身體遮得嚴嚴實實。
爆甲箭正面命中龍翼。
「轟！！」
火焰晶體引爆。
恐怖的連鎖爆炸在龍翼表面炸裂開來。
橘紅色的火光沖天而起。
碎石、晶體破片、灼熱的氣浪朝四面八方暴涌。
衝擊波掀飛了地面所有碎石粉塵。
濃煙瀰漫。
灰塵翻卷。
礦洞口被炸出來的煙幕蓋得死死的。
所有人的動作都停了。
矮人停了。
狗頭人也停了。
每一雙眼睛，全鎖在那團翻滾的煙幕上。
歐林端著機弩的手懸在半空。
呼吸停了一拍。
那一箭，是他盯了整場戰鬥才等來的完美時機。
瞄準點是龍人的眼窩。
絕不會偏。
但剛才有個東西從天上掉下來了，正好攔在了中間。
煙幕開始散。
陽光穿過塵埃，一束一束地照進來。
一對暗赤色的龍翼緩緩收攏。
翼膜表面只有一道淺淺的焦痕。
龍翼完全收攏後，骨架、膜面、關節連接處，全部完好。
那道焦痕甚至沒碰到龍鱗下面的第二層組織。
歐林停在原地。
同樣的箭矢。
兩發就把貝里斯克打得鱗甲全碎、血肉翻湧。
打在這對翅膀上。
就留了個印？
不可能啊？！
高階火焰晶體的連鎖爆炸，能擊穿精鐵甲的里襯。
石錘氏族的爆甲箭在地底對付過甲殼厚達一指的鐵甲蜈蚣，照樣炸出貫穿傷。
這個突然出現的一頭龍。
竟然靠著一對翅膀，硬接了？
巴卡爾收翼轉身。
低頭瞄了一眼翼面上那道焦痕。
嘖。
疼是有一點疼。
他本來打算不講武德，繞後偷襲來著。
結果眼看著貝里斯克要吃致命一擊，只能臨時改計劃正面擋了。
當然，他敢硬接，是有原因的。
貝里斯克跟他同為8級。
系統改造的魔龍雖強，但身體硬度跟真龍還是沒法比。
何況他的龍翼經過了爆龍王傳承的專項強化。
爆甲箭打貝里斯克都不能完全穿透，只能靠表面爆炸造成傷害。
打在他身上，只會更差。
不過為了穩妥，他還是選了全身最硬的龍翼來接這一箭。
之前一直嫌龍翼強化的大幅提升硬度和韌性太抽象，到底大幅是多大幅，心裡沒底。
現在有底了。
非常硬。
煙塵徹底散盡。
矮人戰士們終於看清了站在礦洞口的東西。
暗赤色的鱗片層層疊壓。
晨光下泛著厚重的金屬光澤。
粗壯的四肢穩穩紮在碎石地面上。
龍尾自然拖在身後，尾尖隨意擺動。
鱗甲縫隙間蒸騰著熱氣。
不是龍人。
是一頭完整的巨龍。
五色惡龍中最強的存在。
紅龍。
全場安靜了兩秒。
巴卡爾沒有刻意釋放龍威。
但他的視線掃過矮人陣型的那一瞬間。
前排三個矮人齊刷刷退了半步。
這不是膽怯。
這是這個星球上所有生物刻在骨子裡的本能。
面對巨龍這種真正的頂級掠食者，本能的畏懼。
格羅英落回地面。
雙眼鎖定巴卡爾。
握斧的手發僵。
雙斧橫在胸前，一動不動。
那頭紅龍的龍首正對著他。
暗赤色的豎瞳從上往下掃了他一眼。
那一眼沒有任何情緒。
跟看一塊石頭沒什麼區別。
但格羅英後背的汗毛全豎了起來。
真龍。
貨真價實的真龍。
就算戰鬥經驗豐富的他，這當口也渾身緊繃，一切感官都在告訴自己面前的生物異常危險。
「首領！」
歐林的聲音從後方傳來。
格羅英沒有回頭。
他不敢把後背留給這種東西。
「你說。」
歐林的手還按在機弩上。
臉頰兩側的火焰紋身在日光下看著有些走形。
但他的語調出乎意料地冷靜。
「看體型，肩高兩米出頭，身長六米左右，翼展撐滿十一二米。」
他緩緩吐出一口氣。
「成年紅龍肩高至少五米以上。
這頭龍應該是幼年末段或者少年初段。」
龍是個講究老資歷的種族。
活得越久越強。
年齡就是實力。
一頭幼龍，天賦再炸裂，也突破不了血脈的年齡枷鎖。
這番分析讓格羅英繃緊的呼吸平順了一些。
歐林繼續審視那頭紅龍。
跟矮人王國壁畫上那些動輒幾十米長的古龍比起來，差了十萬八千里。
族長12級戰術大師。
巴林9級野蠻人。
自己10級工匠兼9級遊蕩者。
三個人的綜合實力足以吃下一頭少年龍。
碰上青少年龍也有一戰之力。
何況手裡還有六根爆甲箭沒動。
「巴林！」
格羅英話音剛落。
不用他吩咐。
巴林已經從地上爬起來了。
半邊身體石化的矮人野蠻人扯掉碎裂的護臂丟在地上。
琥珀色的光亮在眼底重新點燃。
胸口的先祖符文依次亮起。
兩道暗金色的虛影從他身後浮現。
持斧虛影在左，持錘虛影在右。
「龍崽子！」
巴林爆喝一聲。
雙斧舉過頭，雙腿發力，整個人朝巴卡爾沖了過去。
先祖虛影緊隨其後，一左一右拉開攻擊角度。
巴卡爾沒有動。
沒後退，也沒閃避。
面對直衝而來的矮人野蠻人和兩道先祖虛影。
他只是抬起了右前爪。
然後，直直的拍了下去。
巴林的雙斧迎上龍爪。
斧刃恰好卡在指縫間。
左側先祖虛影同時出手，戰斧橫劈龍爪掌背。
右側先祖虛影緊跟，戰錘砸向龍爪腕關節。
三股力量。
同時撞在巴卡爾一隻爪子上。
龍爪紋絲不動。
巴林的眼珠子快瞪出來。
雙臂因為極限發力而發顫。
全身肌肉漲到極限。
所有力量全灌在雙斧上。
先祖虛影也在全力輸出。
三打一，打一隻爪子，連一毫米都沒推動。
龍爪開始下壓。
巴林的雙斧往下走。
手腕角度被迫改變。
肘關節壓彎。
膝蓋失控地朝前屈下去。
「不可能！」
巴林怒吼。
試圖用整個身體頂住。
沒用。
龍爪下壓的力道沒有絲毫減緩。
巴林的雙膝砸在地面上。
碎石飛濺。
兩道先祖虛影劇烈晃動。
暗金色光斑忽明忽暗。
持斧虛影的戰斧上爬滿裂紋。
持錘虛影的身形已經變得半透明。
巴卡爾抬起左前爪。
一爪子按在巴林頭頂。
巴林整個人被拍進地面。
碎石崩開。
臉朝下嵌進岩石里。
雙斧脫手飛出。
兩道先祖虛影同時碎裂。
漫天暗金色的光點在空氣中飄了一瞬。
消散殆盡。
從巴林發起衝鋒。
到被按進地里。
前後不超過兩秒。
格羅英從側翼準備偷襲巴卡爾的後背。
還沒等他跳起來，一隻布滿傷口的手臂橫在了他面前。
魔龍貝里斯克。
不知什麼時候站起來的。
四米高的身軀擋在格羅英的突進路線上。
渾身上下剩不下幾塊完整的鱗甲。
暗色的龍血還在從無數傷口往外滲。
但那雙豎瞳里的光，跟剛才完全不一樣了。
苦苦支撐的疲態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赤裸裸的殺意和高漲的戰意。
他的王來了。
格羅英的戰斧劈向貝里斯克的手臂。
斧刃切開皮肉。
貝里斯克紋絲不動。
那架勢，被切開的不是他自己的肉。
他就是一堵牆，牢牢攔在格羅英面前。
格羅英心底發沉。
他轉頭看了一眼巴林。
石錘氏族最桀驁的年輕戰士。
9級野蠻人。
先祖之靈庇護。
在族中，就算是他正面跟巴林對上也得費一番功夫。
當下。
這個矮人天才連人帶先祖虛影被一爪按進了土裡。
一動不動。
格羅英把視線移回紅龍身上。
巴卡爾正低頭看著地上那個坑。
歪了歪腦袋。
確認了一下這個矮人還在呼吸。
竟然還活著。
挺結實的。
甲越少防越高？
巴卡爾在肚子裡嘀咕了一句。
之前用面板查過這群矮人的數據。
最高等級是那個穿鏈甲的，12級戰士。
這個9級野蠻人排第二。
巴卡爾對自己當前的實力有了一個清晰的判斷。
以目前的身體素質，正面對抗12到13級的普通生物應該沒有太大問題。
遠處。
歐林雙手死死抱著機弩。
第五根爆甲箭已經壓進發射槽。
但他沒開火。
巴林從衝鋒到被按倒的時間太短了。
他連抬弩瞄準的時間都沒有。
那頭紅龍根本沒動過。
站在原地。
抬爪。
拍下。
結束。
歐林臉頰上的火焰紋身抖了一下。
他整個人從裡到外一陣發冷。
巨龍體型代表實力，這個規律沒錯。
但有個前提。
那得是正常的巨龍。
眼前這頭正常嗎？
「首領！」
歐林的嗓子都啞了。
「這頭龍不對勁！！撤！趕緊撤！」
格羅英聽見了。
面露苦澀。
先不說面前這龍人突然跟打了雞血似的拼命攔他。
哪怕繞過去了，那頭紅龍會看著他們撤？
如今，如果想要全身而退，只能動用那個了。
格羅英一斧盪開貝里斯克的攻擊，後撤一步。
他伸手摸向胸口。
指尖觸到了一個發涼的金屬球體。
造物指令球。
父親跳進鋼水之前留給他的最後一件東西。
那石錘氏族族長世代相傳的書上寫著一串特殊的信息。
這東西激活後，120公里範圍內，可以將休眠的發條構裝體驅除者喚醒。
這是石錘氏族的最終底牌。
那些驅除者型號的鍊金魔像，據記載足以與青年龍搏殺。
面前這頭紅龍再怎麼強也只是個少年龍。
連青少年都算不上。
更別提青年龍了。
不過這個指令球每次激活，都需要獻祭一個契約血脈之人的靈魂。
父親的靈魂，已經充作了第一次的燃料。
下一次再啟動，就需要另一個石錘氏族的矮人付出生命。
沒有退路了。
格羅英按下了指令球。
一陣奇特的波動從他胸口擴散開來。
穿過戰場。
穿過礦谷。
穿過黑石荒原的地表。
一路向下，來到了一個空曠的洞窟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