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油炸(已刪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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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白走到陽台上,血紅的眼睛俯視著下方的場景。

  草坪上的人群正在瘋狂逃散,聚在一塊的移動廚房被人們沖得七零八落,幾張倒下的傘棚散落在地面上。擺滿點心的長桌也被撞翻,奶油和水果滾了一地。

  西裝革履的男人和踩著高跟鞋的女人尖叫著沖向車道,像一群受驚的螞蟻,朝著不同的方向四散奔逃。

  老白的目光在這片混亂中緩緩移動,如同一個掠食者在俯瞰草原上的獸群,篩選著獵物。

  它很快鎖定了一個目標,那個穿著灰色西裝的男人,就是剛才在哈靈頓旁邊笑李安「乞丐」的那位。

  此刻他正連滾帶爬地朝停車場方向跑,跑兩步回頭看一眼,臉色難看,腳步虛浮得像踩在棉花上。

  一看就知道他被強化劑掏空了身子,是常年的癮君子。

  老白翻過陽台欄杆,巨大的身軀從二樓直接墜下,「砰「的一聲砸在草坪上,砸出一個淺淺的坑。

  它沒有停頓,直接朝那個灰西裝的方向沖了過去。

  草坪上還沒來得及跑遠的人看到這一幕,發出了更加尖銳的尖叫。老白在奔跑中的速度比任何正常人快得多,白毛在風中向後倒伏,血紅的眼睛拉出兩道暗紅的光軌。

  它遇到擋路的東西就用手臂一揮,一把還立著的摺疊椅被拍飛到半空中,砸進灌木叢里。一個來不及躲閃的服務生被肩膀撞到,整個人像被卡車擦過一樣飛出去,在地上滾了好幾圈才停下來。

  灰色西裝聽見身後的動靜,回頭看了一眼,嚇得魂飛魄散,嘴裡發出不成調的尖叫,拼命甩動雙臂加速。

  但他那副被菸酒毒掏空的身子哪裡跑得過老白,白毛巨掌從身後探來,抓住了他瘋狂甩動的右手前臂。

  老白抓著他的手臂,像甩一條破麻袋一樣把他掄起來,朝旁邊的移動廚房砸去。

  第一下撞翻了擺滿調料的架子,各種調料和醬汁被撞碎,潑了灰西裝一身。

  老白又甩了第二下,這下灰西裝砸進了堆滿奶油蛋糕的甜點桌,奶油糊了他滿頭滿臉。

  ……

  接下來特級廚師老白把一條鰻魚倒栽蔥似的,扔進了一架還在開火的櫃式油炸爐里,鰻魚的整個魚頭都被插進了滾燙的熱油中。

  「滋啦——!!「

  熱油潑在鰻魚滿身醬料和奶油的身體上,讓鰻魚瘋狂的掙紮起來。

  鰻魚的魚皮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泛起大片的水泡和焦痕,空氣中瀰漫開一股混著醬料和熟肉的香氣。

  鰻魚掙扎的幅度越來越小,兩隻魚翅在油炸爐外無力的擺動著,好像在掙扎,也可能是神經反射。

  老白緩緩走上前,無視那隻無力擺動的魚翅,俯身抓住鰻魚的魚腰,手指陷進魚腹部柔軟的皮肉里,將炸熟的魚從熱油里拔出來,一把提過頭頂。

  鰻魚的魚臉已經被完全燙爛了,露出下面鮮紅的肉,往下滴著油,兩隻魚眼翻白。

  老白也不在意,隨即雙臂下壓,右膝猛地向上拱起。

  「咔嚓。」

  薄脆被煎餅大叔對摺成兩半,乾脆利落地按進了煎餅果子裡,粉紅的香腸也從煎餅里被擠了出。

  大叔三下五除二把煎餅果子卷好,切成兩段,裝進牛皮紙袋裡遞給李安,咧著嘴笑:「好嘞!趁熱吃啊小伙子!「

  李安接過紙袋,溫度透過牛皮紙暖著掌心。他低頭聞了聞那股薄脆焦香的香味,然後把它遞到菲妮莉亞面前:「先吃,涼了就不好吃了。「

  菲妮莉亞雙手捧著煎餅,低頭咬了一大口,她滿足地眯起眼睛,嘴角沾著一小塊甜麵醬。

  李安看著她,終於把那隻一直閉著的左眼睜開了。

  左眼的畫面里,周圍是一片狼藉,翻倒的餐檯、碎裂的餐具、散落的食物和油漬,老白站在草坪上,低下頭一大口咬下去,嘴裡咀嚼著一大塊炸熟的魚肉。

  李安把視線從那個畫面上移開,伸手替菲妮莉亞擦了擦嘴角的甜麵醬。

  「走吧,」他說,「煎餅要邊走邊吃才香。」

  菲妮莉亞踩著高跟鞋踏上DUMBO的比利時石塊路,鞋跟磕在凹凸不平的石面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我從沒來過這邊。」她一邊吃一邊說著,很自然地挽住了李安的手臂,這個動作她已經做了一路,從計程車后座就開始。


  李安側頭看了她一眼:「那你今晚賺到了。」

  「賺大了。」菲妮莉亞的嘴角想壓都壓不住,那道淺淺的笑在昏黃的路燈下顯得格外生動。

  她不自覺地靠在李安的臂彎里,步子也慢了下來。路燈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投在磚牆上,隨著腳步輕輕晃動。

  他們拐進Washington巷,兩側的紅磚倉庫沉默地矗立著,牆面上殘留著上世紀工業碼頭的貨運標識,早已經褪色斑駁。

  菲妮莉亞忽然鬆開李安,走過去把手掌貼上一面斑駁的磚牆。磚面粗糙冰涼,她的指頭沿著磚縫慢慢划過去。

  「你知道嗎,」她回過頭,碧藍色的眼睛在路燈下亮晶晶的,「我祖父做航運起家,說不定這些倉庫當年就是他建的,但我二十三年來,第一次親手摸到這一面舊磚牆。」

  她說著,語氣著一種遲來的欣喜。

  李安站在幾步之外,雙手插在口袋裡看著她。這個之前還窩在沙發里喝酒生悶氣的女孩,此刻站在一條不知名的小巷裡,像剛從籠子裡放出來的鳥。

  「走吧。」菲妮莉亞沖他招了招手,「前面好像有塗鴉,去看看。」

  她往前跑了幾步,又停下來回頭看李安,生怕他跟丟了。那條暗紅色的西裝外套被風吹得鼓起來,頭髮也亂了,但她根本不在乎。

  巷子深處的一面牆上畫著一整片復古塗鴉,那是一幅精心繪製的城市疊影,百年前的布魯克林碼頭、帆船、吊車、戴帽子的工人,層層疊疊地交纏在一起。

  菲妮莉亞停在這面牆前,仰頭看了很久。

  她轉頭看向李安:「你看過《海上鋼琴師》嗎?」

  李安認真的想了想:「沒看過。」

  菲妮莉亞愣了一下,然後笑出聲來。她笑得很大聲,完全不在乎大小姐的形象。

  笑夠了,她擦了擦眼角:「你這個人真的很奇怪。有時候我覺得你無所不能,有時候你又老實得讓人想敲你腦袋。」

  「對不起啊,我煞風景了,我想到了哈靈頓那蠢貨,他上次跟我說他很喜歡《肖申克的救贖》里的主角肖申克,很搞笑吧?」

  「實話實說而已。」李安聳了聳肩,「我不會為了討好你,然後欺騙你說我看過。」

  「欺騙女人這種事情,我做不到。」李安抿了抿嘴角,眼神正氣凜然的說到。

  「你做不到騙我?」菲妮莉亞把這句話重複了一遍,語氣忽然變得很柔軟,「真的假的?」

  「如果你真的能做到,那對我周圍的同齡男人已經是降維打擊了。」

  她重新挽上他的手臂,這次貼得更近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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