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權貴的死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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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支AR-15同時開火,李安的右肩頂著槍托,左肩也頂著槍托。

  彈殼從拋殼窗里跳出來,在暖黃色的燈光下劃出一道道黃銅流光,像流星一樣落在地毯上。

  子彈打在沙發上,皮面炸開,羽毛和海綿飛濺,在沙發那的幾人被子彈掃中,一股紅色的霧從沙發後面噴出來。

  子彈穿過靠背,紅酒們的身體被開了無數個洞,從洞裡湧出來,像有人在那安了個高壓水泵。

  暗紅色的紅酒柱噴了半米高,濺在天鵝絨帷幔上,留下一道道紅色的痕跡。

  打吧檯上的酒瓶時,玻璃碎片和人血一起飛,一個站在吧檯後面的紅酒瓶被彈片劃開了酒脖子,紅酒從酒脖子的左側噴出來,形成一道細長的噴泉,越過吧檯,灑在一旁的油畫上。

  紅酒瓶碎了,酒液和玻璃碎片一起往下掉,小麥色的、琥珀色的、蘋果黃的液體和紅酒液混在一塊,流了一地。

  水晶吊燈的鏈條被子彈打斷,整個燈體砸在大理石地面上,碎成無數片。

  吊燈砸下來的時候,正好砸在一個紅酒瓶的身上。

  紅酒瓶她被燈體的金屬骨架夾住,碎玻璃插進紅酒瓶的脖子。紅酒從那些傷口裡滲出來,在燈光下反著光。

  紅酒瓶的身體在燈架下面抽搐了兩下,然後不動了。

  紅酒從她身下漫開,和碎玻璃混在一起,在燈光下閃閃發亮。

  有人開始尖叫,尖銳,刺耳。

  有人在跑,一個穿著燕尾服的男人從茶几上跳起來,光著腳踩在碎玻璃上,腳底被割破了,在深灰色的大理石地面上留下一串紅色的腳印。

  他跑了三步,子彈從他的後背穿進去,從胸口穿出來。

  他的身體向前栽倒,臉砸在地上。

  暗紅的液體從他的胸口湧出來,在地毯上形成一個不斷擴大的暗紅色圓圈。

  那個肥嘟嘟的禿頂男人從椅子上滾了下來,趴在地上,雙手抱著頭,屁股撅在空中。

  他大腹便便的腰上還纏著那個女人脫下來的絲襪,粉色的在燈光下格外顯眼。

  子彈打在他的肩膀上,血從禿頂的肩膀湧出來,順著他的手臂往下淌,滴在地毯上。

  劇烈疼痛讓他顧不上什麼美色,將旁邊同樣抱頭趴著的女人抓起,朝李安那一推,自己則站起來往遠處跑去。

  但是他那能跑得過子彈?況且李安早就發現了他的小動作。掉轉槍口朝他那全是脂肪的肚子射去。

  禿頂男人的身體猛地往一側歪了一下,像被人從旁邊推了一把,然後倒在地上不動了。

  那個被禿頂推到李安面前的女人,跪在地毯上,雙手舉過頭頂,嘴裡在大喊大叫些什麼。

  李安聽不清她在喊什麼,也許是在喊救命,也可能是在喊不要,只不過李安並不想理她,一梭子掃了過去,她便倒飛出去停止了喊叫。

  右手那支槍打空了,槍機掛在空倉掛機的位置,發出清脆的「咔」的一聲。

  李安直接鬆開右手,抓住左手的那支槍繼續掃射四周。

  彈殼從拋殼窗里跳出來,落在他腳邊的血泊里,冒出一縷白煙。

  那個白髮老者剛從吧檯後面站起來,還沒看清是誰在開槍,他的腦袋就被子彈掃中了。

  他的身體被子彈的衝擊力帶得轉了一圈,然後趴在了地上。

  另一個男人剛從吧檯後面站起來,手裡拿著一個酒瓶想丟出去,偷襲李安的背後。

  但他還沒舉起手,李安就轉身給了一梭子,子彈先打碎了手裡的酒瓶。

  玻璃碎片和酒液一起炸開,碎玻璃先是扎進紅酒瓶的酒身和酒脖子裡。

  然後是子彈到了,也打在紅酒瓶的酒身和酒脖子上。

  紅酒倒下去的時候,還有那個碎了一半的酒瓶,酒液和鮮血混在一起,在地毯上匯成一灘粉紅色的液體。

  第二把槍彈匣打空了,槍機掛住了,他將空彈匣拆下,把新彈匣從袖袋裡摸出來,插進去,一拍,槍栓一拉,換了一個新的繼續開始掃射。

  有人爬到了桌子底下,有人鑽進了帷幔後面,有人把沙發推倒當掩體。

  子彈打在被推倒的實木桌面上,打出了無數的子彈孔,它們從桌面的前方穿到後方,然後從桌面後的人身上穿出來,製造了一個又一個渾身孔洞的人型馬蜂窩。


  帷幔後面躲著的數十紅酒瓶被李安重點關照。一連串的子彈掃射,在深紅色的天鵝絨上印出了一道道飛濺的紅酒痕。

  帷幔後面的紅酒的靠著牆慢慢倒下去,在帷幔上留下一道從上到下的紅酒痕。帷幔的布料吸飽了紅酒,顏色從深紅變成了黑色。

  李安的第二個彈匣又打空了,他從袖袋裡摸出兩個新彈匣,裝上,拉動槍栓。

  大廳里的人已經不多了。還站著的都在跑,都跑到門口去了。有人在拉門把手,但門打不開,門是從外面鎖上的,以斯亞在下去地下室之前就鎖了。

  他們拍著門,喊著,哭著,指甲刮著木門,發出尖銳的聲響。子彈從他們身後追上來,讓他們一個接一個地倒下。

  其中一個穿著白襯衫的服務員,子彈打在他的後腰上,他的下半身立刻失去了知覺,但上半身還在動。

  還有一個大鬍子,子彈打在他的右腿上,他單腿跳了兩下,然後被子彈打中左腿,跪了下去,腦袋在門上撞得頭破血流。

  下的是個女人,穿著一件黑色的晚禮服,裙擺拖在地上,她趴在大門上,雙手拍著門板,嘴裡喊著什麼。

  子彈打在紅酒的酒脖子上,酒脖子以一個扭曲的角度歪向一邊,紅酒從脖子裡湧出來,像開了水龍頭

  紅酒的身體貼在大門上,滑下來,在大門上留下一道暗紅色的紅酒痕。

  ……

  槍聲停了。

  李安鬆開扳機,他把槍丟在地上,轉過身,從吧檯上拿起一杯沒被子彈打碎的,冰鎮過的威士忌,倒在杯子裡,拿起來灌了一口。

  冰已經化了,酒液溫吞吞的,帶著一股煙燻味。他把酒杯放回吧檯上,用袖子擦了擦嘴角。

  多伊爾和以斯亞站在他身後,看著大廳里的狼藉,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李安轉過身,朝樓梯口走去。

  他的鞋底踩在血泊里,發出「啪嘰、啪嘰」的聲音,每一步都帶起一小團血花。

  身後,那台老式唱片機還在播放。低音薩克斯的聲音從變形的音響里流出來,像從很遠的地方傳來的。

  音樂還在繼續,但大廳里已經沒有聽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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