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大慈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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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伊德斯的父母是維吉尼亞州一個巨型的軍政家族的成員,父親在州議會坐了十五年,母親是地方檢察官。

  家族裡所有人都把希望寄托在哥哥身上。所有的資源、人脈、教育投入、政治遺產,全部傾斜給長子伊舍斯。

  伊德斯得到的只有剛好過活生活費,不夠做任何事。

  父親曾親口對他說過一句話:「你是備選方案,如果有一天你哥哥出了事,你頂上。在這之前,別給我丟人。」

  所以他也沒了上進的心氣,成天打著電腦遊戲。

  伊舍斯在常春藤讀法律的時候,伊德斯在家裡打著電腦遊戲。伊舍斯接手家族政治遺產、和紐約上東區的房地產家族聯姻的時候,伊德斯在維吉尼亞鄉下的一棟別墅里打電腦遊戲。

  父母全心全意顧著事業有成的哥哥,甚至沒幾回來鄉下看望他。

  正值青春期的他,因為長期的被父母忽視和壓抑自我,受虐的癖好和變態性格,也從此開始養成。

  先開始是虐殺鄉下農場的小動物,他最喜歡就是把動物幼崽掐死,打成飼料餵給它們的媽媽吃。

  因為青春期的躁動,他時常會虐待家裡的菲傭和黑人農奴,因一件小事將他們打得遍體鱗傷。

  最嚴重的時期,他甚至會拿獵槍去森林裡襲擊人,受害者以非法移民為主,偷渡客、黑工、沒有身份的人,死了也沒人會報警。

  每天做這些變態的事情時,他都會戴上白色的陶瓷質感的兔子頭面具,他從一個恐怖遊戲裡得來的靈感。

  伊舍斯發現了弟弟的事。他沒有舉報,沒有制止,反而接手管理了弟弟的「事業」。

  他幫伊德斯建立了更安全的網絡,教他如何銷毀證據,教他如何收買警察,免得事發東窗。

  伊舍斯做了這些事之後,伊德斯徹底變成了哥哥的傀儡。每花一筆錢都需要哥哥批准,每做一個決定都需要哥哥點頭。

  他住的是哥哥的別墅,用的是哥哥的信用卡,連身邊那個管家以斯亞都是哥哥安排的眼線。

  他以為他攢下了自己的私房錢,存在一個只有自己知道的帳戶里,一點一點攢,背著哥哥攢,攢了十幾年。那些錢是他唯一完全屬於自己的東西。

  李安睜開眼睛,把手從以斯亞額頭上收回來。他站直身體,看著地上蜷縮的伊德斯。

  「你哥哥不讓你花錢。」李安說。「你每花一筆都要跟他要,他批了你才能花。」

  伊德斯的臉抽了一下。

  「你攢了十幾年的私房錢,藏在你以為自己才知道的帳戶里。」李安笑眯眯的看著他

  伊德斯的眼睛凸得更厲害了,他的嘴唇又開始發抖了。

  隨後,伊德斯便看到了令他睚眥欲裂,終生難忘的一幕。

  臉完全已經消失,正在淌血的以斯亞轉身走向房間,拿出了一台平板電腦,打開後開始輸起了密碼。

  「那是……我的平板!」伊德斯頓感大事不妙,在地板上蛄蛹掙紮起來。

  伊舍斯,那個跑掉的哥哥才是真正的兔臉。伊德斯只是一個被推到台前的傀儡,一個用來吸引火力、替哥哥擋槍的替身。

  伊舍斯給他錢,給他房子,給他女人,給他一切,他心甘情願。不是因為他忠誠,是因為他自私。

  他不在乎誰在背後掌權,只要他有錢花,只要他能在這棟別墅里玩他想玩的遊戲,他不在乎自己是不是傀儡。

  李安睜開眼睛,把以斯亞的記憶在腦子裡過了一遍。伊德斯的銀行帳戶、理財帳號、遊戲平台密碼,全都儲存在以斯亞的腦子裡。

  以斯亞是這座別墅的管家,也是伊德斯所有財務的管理者。他知道每個帳戶的密碼,知道每個遊戲的登錄憑證,知道伊德斯把多少錢藏在哪個虛擬錢包里。

  李安開伊德斯的銀行帳戶,屏幕上跳出一串數字——十幾年來累積的財富。李安沒有數有幾個零,他不在意。他把帳戶里的錢分成幾份,一筆一筆地輸入。

  既然肉體上無法讓他受到折磨,那就從精神上來吧。

  「NAACP法律辯護基金,」李安一邊輸入一邊說,「用來打種族歧視官司的。」

  伊德斯躺在地上,聽到了這個詞,喉嚨里發出一聲嗚咽。

  「南方貧困法律中心,」李安繼續說,「監控你們這種白人至上組織的。」


  伊德斯的心口像被無數根看不見的針扎穿了,疼的捂著胸在地上打滾。

  「UnDocuBlackNetwork,」李安的嘴唇吐出下一個名字,「黑人移民幫扶組織。」

  「不!你不能拿我的錢捐給黑鬼!不能捐給黑鬼!不能捐給那些該死的黑鬼啊!!!!」伊德斯激動的大喊大叫起來,顧不得爛掉的左腳掌,蠕動著朝李安爬來。

  「停止歧視亞裔美國人,」這是對華人及亞裔的公益訴訟捐款。

  伊德斯剛爬沒幾步,就被多伊爾按在了原地動彈不得。

  「拉丁美洲公民聯盟,」專門拉美裔民權機構。

  「移民法律援助中心,」給非法移民打官司的。

  伊德斯痛哭了起來,鼻涕眼淚流了一臉。

  「底特律正義中心,」專打警察暴力案件的。

  李安每念出一個名字,平板屏幕上的頁面就跳轉一次,每一次都顯示「捐款成功。感謝您的慷慨。」

  他的聲音在地下室里迴蕩,像在念一份超市購物清單。

  伊德斯躺在地上,他感受到了純粹的、來自靈魂深處的痛苦。

  他十幾年來拼命積攢的每一分錢,每一筆從他哥哥那裡討來的施捨,都在從他的指尖流走,流向那些他最深惡痛絕的人。

  李安停了一下,又吸了兩口萬寶路,把煙叼在嘴角,繼續操作平板。

  伊德斯的銀行帳戶已經空了,李安打開了一個遊戲平台。屏幕上跳出一個熟悉的界面——《寶可夢:朱/紫》。帳戶頭像是一個戴著兔子面具的人偶,遊戲時長顯示三千多小時。

  李安點進了「寶可夢HOME」雲端存儲。屏幕上彈出一排排盒子,每個方格里都是不同的寶可夢。

  閃光御三家、異色神獸、夢幻、時拉比、基拉祈,那些需要跨代傳輸、需要限時活動才能獲得的稀有個體,整整齊齊地碼在盒子裡。某個角落的六隻寶可夢排列在一起,是伊德斯之前配了十幾個小時的努力成果。

  李安獰笑了起來,之前才那到那,這邊剛要開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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