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十四章 殭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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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們老闆有事找你,先生。請上車吧。」

  身後持槍的兩人,聲音很粗,帶著一口東歐口音,催促著李安他們上車。

  李安感覺到後腦勺頂著一圈冰涼的金屬,握槍的人呼吸和手不是很穩,說明他並非幹這行的老手。

  老白的頭也被一把槍頂著,他後面的那個人把槍口抵在帳篷布上,老白沒有任何反應。

  李安通過頭頂上停車場的彎道鏡,看到了站在身後的兩人,他身後人戴的是鼠面、老白身後人戴的是狼面。

  今天晚上是怎麼回事?事情一件接一件,之前被種族歧視、被誣陷偷拍就算了,現在又有一群戴動物頭的啥必要綁票他。

  「不過……也無所謂了,反而來的正好。」

  李安沒有動,他只是若無其事的撅起嘴,吹了一聲口哨。

  老白的頭轉了,在一瞬間內,他帳篷布裹著的頭顱旋轉了一百八十度,後腦勺變成了正臉,縫隙里露出那隻血紅色眼睛和半張開的嘴正對著它身後那個狼面人。

  狼面人愣住了,他手裡的槍還對準著老白的頭,但他的腦袋處理不了眼前這超自然的一幕。

  一個活人的頭顱以不可能做到的角度扭到後背,用眼睛正對著他。

  老白的嘴張開了,率先遇襲的就是狼面人,老白一口咬便住了他持槍的手腕,牙齒嵌進皮肉,穿過肌肉,咬到骨頭。

  血從老白的嘴角淌下來,狼面人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手裡的槍掉在地上。

  「wdf……」在場剩下的幾人全被老白異常的表現嚇懵,愣在原地看著老白瘋狂的撕咬那人。

  在這同一時間,李安動了。

  他先低頭,躲開了後腦勺的槍口,身後那個東歐口音的鼠面人正被老白的異變嚇到,槍口沒有及時跟上。

  趁此良機李安的右手從袖子探出,五指間夾著一根東西——剛才吃剩的雞翅骨,細長堅硬。他一個側身,反手把那根骨頭刺進了身後那鼠面人的右眼。

  眼球應聲破裂,像一顆熟透的聖女果被戳爛。鼠面人發出一聲刺耳的嚎叫,鬆開手槍,用手捂住自己的臉。

  李安的左手接住了那支正在下落的手槍,他沒有用槍,而是順勢一腳踹在鼠面人左膝關節的側面,全身重量壓上去,韌帶撕裂的聲音和骨頭的脆響同時出現,膝蓋反折出一個扭曲的形狀。

  鼠面人跪了下去,右眼插著半根雞翅骨,左腿像一根折斷的樹枝一樣歪向一邊,身體倒在地上痛苦的哀嚎起來。

  車旁的四人終於從被老白嚇到的狀態里回過神來,其中拿霰彈槍的羊面人反應極快,他的手指搭在扳機上,將槍口瞄準李安。

  但李安已經不在原來的位置了,他在踹斷鼠面人膝蓋的同一瞬間,衝著麵包車的車尾繞了過去,消失在其他人的視野里。

  而就在這時,一個黑乎乎的東西帶著風聲飛了過來。

  羊面人被那東西撞了個滿懷,胸口像是被一輛車頂了一下,猛得向後退去,後腦勺磕在麵包車的車門門框上,兩眼一黑。

  和他一起被砸飛的還有旁邊那兩個拿手槍的同伴,馬面人和貓面人疊在一起摔進車廂深處。

  飛過來的東西,就是剛才那個被老白咬住手臂的狼面人。

  老白還叼著咬斷手腕的手臂,將一百八十度旋轉的腦袋重新轉了回來。

  狼面人已經被它撕扯得不成樣子,整條右臂從肩膀處被扯了下來,露出暗紅色的肌肉和灰白的骨骼。

  老白的嘴巴如同一台吊機,牙齒勾在對方的肩膀處,脖子一扭臉一甩,剛才就是它把狼面人就像一隻破布娃娃一樣從地上被拎了起來,砸在車旁的其他人身上。

  羊面人躺在車廂地板上,他被撞得視野模糊,腦袋嗡嗡響。

  他還沒搞明白是什麼情況,看了看面車裡已經半拉的狼面人,還有被撞趴的馬面和貓面人,聽到外面有人在驚恐的大喊,便強撐起身體偷偷向外看去。

  老白吐掉嘴裡的手臂,猛得朝著唯一一個沒被撞飛的獅面人衝過去。

  獅面人眼神里全是驚恐,剛回過神便看到老白三步並作兩步朝他沖了過來。

  他慌忙扣動了手裡的霰彈槍,老白不閃不避,抬起兩條前臂合攏,化作臂盾擋在額頭的符紙前,霰彈打在老白的手臂上,在包著舊衣青紫皮膚上炸出一片片凹坑。


  老白的腳步沒有停,衝到獅面人面前,右臂從抵擋姿勢中彈出,一巴掌扇在獅面人的腦袋上。

  「咔嚓——」伴隨著瘮人的斷裂聲,那顆腦袋和獅子面具直接從脖子上被扇飛了出去,撞碎在停車場的水泥牆上。

  獅面人的身體還站著,血從脖頸里噴出來,像一根紅色的水柱。

  老白將那具無頭屍體踢開,血紅的目光盯在正偷看車外情況的羊面人身上。

  看著老白那如凶神的模樣,羊面人腿馬上軟了,雙腿不聽使喚的發顫。

  老白雙膝一屈,直接跳起來朝他飛撲過去。

  嘗到人血的老白十分凶暴,一口啃在羊面人天靈蓋上,連著頭髮撕扯起了他的腦袋。

  羊面人吃痛,一個踉蹌和老白一齊倒地,二人扭在一起撞在了車裡的馬面人和貓面人身上。

  這兩人人還沒來從剛才的撞擊中緩過氣,便又被老白和羊面人壓倒在地。

  劇烈的疼痛伴隨著清脆的骨折聲襲來,羊面人一邊慘叫,一邊拼命的想把頭從老白的嘴裡抽出來。

  貓面人剛從昏迷中甦醒,就看到了羊面人被啃得血呼拉碴的腦袋貼在自己面前,被嚇得大聲尖叫起。

  看到貓臉人如此「興奮」,被打擾到的老白也不客氣,直接一口上咬住他的嘴,開始和他嘴對嘴「親吻」起來。

  貓頭面具直接被咬穿,老白鋒利的牙齒刺進他的嘴唇和下巴,貓面人痛苦的嗚咽聲從老白的嘴巴縫裡漏出來,變得悽慘又沉悶。

  貓面人實在接受不了老白的「熱情」一邊哀嚎一邊揮動著雙手,想去摳開老白的嘴,但老白豈會讓他得逞。

  它雙手直接鐵鉗似的鉗住貓面人的肩膀,嘴巴往後用力一扯,貓面人的面具和臉皮就被生生撕咬下來,露出鮮紅的面部肌肉與白色的顴骨。

  前排的司機坐在駕駛座上,看到後排那駭人的場景,臉色頓時慘白如紙,立刻打算開門棄車逃跑。

  然而這時,有人敲響駕駛座的車窗。

  司機轉過頭,他看到李安站在車門外,左手敲窗,右手握著一把手槍,槍口正抵在玻璃上,對準了他的腦袋。

  司機慌忙張開嘴,剛要說些什麼時,李安扣了扳機。

  「嘭——」

  槍聲響起,子彈穿過車窗玻璃。司機的頭頹然往後一仰,後腦勺撞在頭枕上,暗紅色的血從他頭上的彈孔里噴涌而出,濺滿了駕駛室。

  李安把手從碎玻璃洞裡伸進去,打開車門,把司機的屍體推倒在副駕駛座上,將車鑰匙拔了出來。

  後排車內,馬面人被壓在最底下。他聽到頭頂傳來撕咬的聲音,濕漉漉的,血從上面滴下來,滴在他臉上,又腥又咸。有人在慘叫,叫了幾下便沒聲了。

  他害怕極了,顧不得車裡的其他人,拼命往外爬,從疊成一團的人體縫隙里擠出來,爬出車門,一隻腳踩在地上。

  還沒等他站起來,一隻手從車旁揪住了他的衣領,把他丟了回去。

  他仰面摔在車廂的血泊里,睚眥欲裂的看著車外面無表情的李安。

  「吼——」一聲低吼從他頭上傳來,抬頭看去,老白正蹲在他身旁,嘴裡叼著貓面人的臉皮,血紅的眼睛在帳篷布的縫隙里閃著光。

  馬面人想喊,但嗓子像被人掐住了一樣,什麼話都說不出。

  回應他的,是老白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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