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你想讓我娶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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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福將今日的摺子送進御書房,許然就直接示意他全數放在了裴觀面前。

  許然點了點奏摺,嘴角噙笑:「請吧,攝政王。」

  「陛下罰的,就是這個?」裴觀完全頓住了。

  許然看了看那堆得老高的奏摺,詫異道:「得批大半天呢,還不夠?」

  不愧是攝政王啊,批了這麼多年的摺子,不是自己能比的。

  裴觀對上許然暗含敬佩的眼神,徹底啞然。

  他分明不是這個意思。

  「陛下方才朝會時稱龍體有恙……」

  「嗯?」許然眸中帶笑,「騙他們的。」

  「陛下日後不可再有此言論。」裴觀臉色嚴肅。

  他是真的擔心自己,許然心下一松:「別擔心。」

  小半個時辰過去,許然捧著本遊記看得津津有味。

  系統好奇地湊著腦袋過來瞧了幾眼,隨後震驚:就這?!就這樣一本無趣的書,宿主竟然為了它放棄和自己一起看回村的誘惑!

  真是,不懂欣賞藝術的人類!

  裴觀平和的眉目忽然凝住,一份奏摺看了半晌,遲遲沒有落筆。

  「臣杜玉成謹奏: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聖上春秋鼎盛,龍體康泰,乃我天齊之福。然後宮空虛,後位虛懸,皇嗣不豐,此乃國之隱憂。伏望聖上垂鑒,充實後宮,廣納佳麗,以開枝散葉,延續皇家血脈。

  臣忠誠奉勸,敬請聖上裁奪。」

  杜玉成是當朝丞相,為人清正,裴觀卻下意識地想駁回這道摺子。

  可杜丞相言之有理。

  裴觀右手緊繃,那隻毛筆幾乎要被折斷。

  廣納佳麗,開枝散葉……

  歷代帝王皆是如此。

  許然注意著裴觀的動靜,忙放下遊記問道:「怎麼了,身子不適?」

  裴觀僵住的手一松,沾滿墨水的筆瞬間在規整的奏摺上留下一道濃重的印跡,那道墨漬不偏不倚,正好落在「佳麗」二字上。

  裴觀幾乎是有些倉皇的抬頭,卻對上了許然滿是關心的眼神,是略有些鋒利的眼型,不冷不熱看人的時候極有壓迫感,但此刻這雙黑眸清潤溫和,叫人生不起半分戒心。

  「臣一時走神,」裴觀恭謹地將手頭的摺子遞給許然,「丞相的摺子,請您過目。」

  許然疑惑地挑眉,接過那本奏摺。

  他從最初的漫不經心到蹙起眉頭。

  「想來是最近朝中太閒了,杜相都開始關心這些瑣事了。」

  裴觀垂眸看向那本染了墨跡的奏摺,那團烏黑越看越戳眼:「陛下年已十八,後宮空虛,是臣失職。」

  許然微愣:「你想讓我娶妻嗎?」

  裴觀全然的公事公辦:「陛下,臣不敢置喙陛下的私事,只是陛下倘若有心儀的貴女,也該早做準備,先立後再娶妃,有利於後宮安定。」

  許然靜了片刻:「朕該娶妻,那攝政王年已二十五,為何孤身一人?」

  「皇嗣關係國家社稷,臣怎可與陛下相較。」

  許然沉默良久,才輕聲問:「那不提社稷呢,裴觀,你想讓我娶妻嗎?」

  「臣……不明白陛下的意思。」

  許然忽得一笑:「罷了。」

  他有些累了,聲音里也帶出兩分倦怠:「煩請攝政王批完今日的摺子吧,朕先去內殿歇息了。」

  裴觀僵在原地,他拿起那份被許然遺忘的奏摺,隨後輕輕合上,當做沒有看到過一般,放回原地。

  一牆之隔,說著要歇息的許然回了系統空間。

  「宿主……」系統戳了戳他,「你還好嗎?」

  許然嘆了口氣:「沒事,裴緒冬會喜歡上我,並不代表裴觀也會喜歡我。而且這個古代世界……」

  系統不敢說話。

  裴觀批完了奏摺依舊不見許然出來,趙福急得直跺腳。

  「攝政王,陛下還未用膳呢,可老奴也不敢擾了陛下休息啊。」

  裴觀忙起來忘了時辰,被他這麼一提醒,也感覺到腹中飢餓:「你去傳膳,我去喚陛下。」


  趙公公忙不迭地應了。

  裴觀屏著呼吸走進內殿,裡面一絲動靜也沒有。

  「陛下?」

  許然安安靜靜地躺在榻上,只是眉心微微蹙著,似乎有什麼煩心的事。

  幾乎是本能的,不想讓他不高興,不想見他皺眉,裴觀鬼使神差地伸手撫了撫他的眉間。

  許然意識待在空間裡,將裴觀的動作看了個分明。

  睡著的人忽然睜開眼睛,眼底清明,裴觀嚇了一跳,觸電般的收回手。

  「陛下恕罪,微臣冒犯。」

  許然忽然抓住他的手,同時喚道,「系統。」

  系統:「裴觀的心跳……啊啊啊啊啊,好快!!!」

  許然將裴觀的手抓的更緊了,在腦海里對系統炫耀:「我就知道。」

  本來還為許然激動的系統瞬間冷靜。滾啊,你們這些該死的小情侶!

  「陛下,您……是臣冒犯。」裴觀想收回手,可許然的力氣出乎他意料的大,怕傷了許然,他又不敢真的用力,一時進退兩難。

  「沒事,朕准你冒犯。」許然的聲音帶著笑。

  裴觀抬眸,對上一雙認真的眉眼。

  許然掌心的溫度灼熱,裴觀忍不住蜷了蜷手指。

  許然輕笑一聲鬆了手,裴觀陡然站起身,後退數步:「陛下起來用膳吧。」

  許然也不再刺激他:「攝政王留下和朕一起用膳吧。」

  裴觀聞言滯住,從「我」到「朕」,從「裴觀」到「攝政王」,這次是命令。

  一塊肉被夾到自己碗裡,裴觀的心顫了顫。

  許然恍若未覺:「怎麼不吃菜?」

  一餐飯還沒吃完,裴觀的胸口突然湧上一陣熟悉的悶痛,他不動聲色地捏緊了筷子。

  「陛下,臣府中還有事,可否先行告退。」

  許然也停下動作,面帶憂色,「你怎麼了,身子不適。」

  說著許然就要喚太醫。

  「陛下,臣身子確實無礙,您喚太醫來看也是一樣的,只是今日府中有事,臣放心不下。」

  許然定定地看他,裴觀臉色如常,系統查探了一番,也沒看出什麼來。

  「真的沒事?」

  裴觀輕笑:「真的。」

  「趙福!派人送攝政王回府。」

  裴觀聞言心中一松,緊繃的手指才慢慢鬆懈,他撐著最後的力氣同許然謝恩,隨後以最快的速度回府。

  不同於外人猜測的奢靡金貴,這攝政王府空空蕩蕩,找不到什麼名貴的擺件,甚至連灑掃的小廝都沒有幾個。

  裴觀疾步回房,步子都有些紊亂,才關上房門,他就忍不住帶出一陣悶咳。他死死按住胸口,錐心的疼痛讓他呼吸都險些窒住,喉嚨一熱,一口鮮血就咳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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