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沒必要再自我感動，徒增糾葛。
晚上，寧皙和姑姑吃過晚飯，繞著小區附近慢悠悠散步。
寧芳平和寧皙聊到今天搬到對面的鄰居。
「鄰居之間，抬頭不見低頭見。你們年紀相仿，來往密切些不打緊，多一個朋友解悶，也是好的。但是，跟人相處，要多留個心眼。」
寧皙回完賀恪舟的消息，朝姑姑「嗯嗯」點頭。
之前他們對門的鄰居是一位老太太，寧皙也見過幾次面。
有那麼一兩次，老太太主動跟寧皙說過話。
問她家裡有沒有不要的廢紙箱和飲料瓶。
後面，寧皙買東西的紙盒和礦泉水瓶，都拿袋子攢著。
差不多了，就給老太太放在門口。
有好幾次，他們家的門把手上，會被老太太掛著一塑膠袋自己種的蔬果。
最後一次見老太太是在三天前，那個時候，也沒聽老太太說要出租房屋。
賀恪舟不在，現在又是特殊時期，寧皙也不敢掉以輕心。
她跟姑姑保證，自己會多留一個心眼，不被人賣了還給人家數錢。
她本來想晚上跟賀恪舟開視頻說這件事。
這會兒正好聊天，她就把對面搬來了新鄰居的事跟賀恪舟提了下。
在看到賀恪舟發來她中午和新鄰居吃飯的照片，她一下子就明白了。
新鄰居是賀恪舟安排過來的人。
她想到了那天接賀恪舟電話，電話里的女聲。
熟悉感，對上號了。
Z:【睡衣很可愛。】
皙皙奶芙：【芳芳媽媽買的。】
皙皙奶芙：【本來也想給你拿一套男款的，怕號小了你穿不了就沒買。】
寧芳平見寧皙一門心思埋首盯著手機，走路都不看道，險些崴了腳。她蹙了蹙眉，伸手抽走寧皙手中的手機：「男朋友不在，你跟丟了魂似的。」
寧皙嘟著嘴看自己被姑姑拿走的手機。
她真的很想賀恪舟。
雖然他們每天晚上都會視頻，白天一有時間也會聊天發消息。
但她還是想她。
她不想散步了，賀恪舟忙完了，她要回家跟他開視頻。
寧芳平把鑰匙給她，讓她自己先回去。
寧皙覺得當著芳芳媽媽面跟賀恪舟視頻也可以。
一個人在外面散步，太孤單了。
她要陪著芳芳媽媽。
寧皙開視頻的中途，寧芳平接了個電話。
電話結束，她看向蹲在馬路邊，事無巨細和男朋友說今天發生的事情的寧皙，出聲喚她回家。
寧皙在給賀恪舟看自己受傷的右手。
傷口癒合的很好，再過幾天，就可以拆線了。
寧皙察覺到姑姑接完電話，好像沒那麼開心了。
她匆匆看了眼視頻里的賀恪舟，跟他說自己回去再跟他開視頻。
她太招蚊子了，回到家發現自己手臂上被蚊子叮咬了不少紅疹。
寧皙坐在沙發上，邊撓邊把手臂往芳芳媽媽面前湊。
寧芳平給她兩隻手臂噴了不少花露水。
空氣里充斥著花露水味道。
寧皙往芳芳媽媽懷裡拱：「芳芳媽媽， 你有心事。」
寧芳平嘴上嫌棄地嘟囔著天熱，她一身汗黏人，手臂卻沒有半分推開她的動作。
「夏靜後面又來了幾次電話，堅持想見你一面。」
夏靜是原身的生母。
寧皙對見一個陌生人沒有興趣。
但她不想讓姑姑因為這件事煩心。
寧芳平把剛剛夏靜在電話里哽咽著、求她讓寧皙見她一面的話傳達給寧皙。
寧皙抱住芳芳媽媽腰，仰頭看她：「她太煩人了，把她號碼拉黑，不要再理她。」
寧芳平很認真地問寧皙：「如果我心裡憋著一口氣，想讓你見見她，讓她看到你過得很好，有人疼有人愛，你會不會覺得芳芳媽媽這個想法很過分。」
寧皙坐直身體，用力搖頭。
不管夏靜是良心發現也好，還是別有目的，她不想讓芳芳媽媽因為夏靜不開心。
她想給芳芳媽媽出這口氣。
見一面，又少不了一塊肉。
而且，她要讓夏靜知道，她跟著芳芳媽媽生活，特別幸福。
……
和夏靜見面，是兩天後的中午。
寧芳平目光落在停在樓棟下的黑色豪車，不太確定地問寧皙：「這車，看著不像是網約車。」
寧皙有些心虛。
她這幾天帶著芳芳媽媽逛新城，出行都是賀恪舟給她們安排的。
有專車司機，也有暗中保護的保鏢。
她沒敢跟芳芳媽媽說自己在這之前出了場車禍。
她只說自己男朋友要回港城一趟，想讓芳芳媽媽來新城陪她。
寧芳平問她，為什麼突然改變主意，不回鶴夢，要留在新城。
寧皙藉口鶴夢這段時間一直在下雨，回去只能待在家裡，會把人悶壞。
她撒嬌、軟磨硬泡了芳芳媽媽一整天，才說服她過來。
老太太那，寧曉曉回去了，她在照顧。
寧皙手上縫針的傷口瞞不住，她只說自己不小心弄的。
差點沒糊弄過去。
寧皙還沒說話，司機就已經下車，替她們開門。
寧芳平上了車，想問寧皙打一次這樣的車，要多少錢。
寧皙把這個難題交給了司機。
司機說出來的價格，讓寧芳平愣了好半天。
跟普通網約車一個價格，跑一天，都不夠油錢。
司機緊張地看了眼寧皙。
寧皙怕他露餡，清了下嗓子轉移話題。
「姑姑，你感覺到了沒，這車經過減速帶，一點感覺都沒有欸。」
寧芳平望著寧皙亮晶晶好奇東看看、西摸摸的小動作，嘴角不自覺地露出幾分笑意。
「你選一輛二十萬內的車，芳芳媽媽給你買。」
她沒那個條件給寧皙買豪車。
一輛普通代步車的錢，她還是拿得出來的。
寧皙抱著芳芳媽媽狠狠親了一口。
「芳芳媽媽，你對我也太好了趴。」
寧芳平嫌棄地擦掉她糊在臉上的口水，「你給我坐端正，坐沒坐相，煩人。」
寧皙不，跟芳芳媽媽鬧了一路。
她不買車。
那場車禍，讓她短時間內，不太敢碰車。
……
抵達約好的餐廳，若不是夏靜主動出聲打招呼，寧芳平險些沒能將她認出來。
她們距離上一次見面，中間隔了二十一年。
夏靜只比寧芳平小兩歲，瞧著卻一點不顯老，歲月幾乎未曾在她面容刻下過重的痕跡。
她身側坐著個十一二歲的小姑娘。
女孩好奇打量寧皙，察覺到自己和她的樣貌有兩三分相似，看了自家媽媽一眼，輕聲和寧皙喚道：「姐姐。」
小姑娘生得白淨，一舉一動都透著良好教養。
聽見女兒的稱呼，夏靜一瞬屏息，目光牢牢鎖在寧皙身上。
寧皙迎上她的視線，神色淡然，輕輕頷首示意。
夏靜曾預想過無數次重逢畫面。
寧皙會怨恨、會抗拒、會不願意見到她。
她心裡沒有奢望，寧皙會認她這個母親。
這些年，她總在夢裡夢到被她丟下的寧皙。
每一次醒來，她都會被愧疚壓得喘不過氣。
丈夫很多次讓她回新城看看這個女兒。
也願意讓她把女兒接到身邊。
她一直沒下定決定。
她不知道要怎麼面對寧皙。
可眼前少女只是平靜一瞥，看待她，如同看待一個毫無干係的陌生人。
餐桌上氣氛凝滯，始終談不上熱絡。
大半時間，只有夏靜獨自絮絮說著話，字字句句，都帶著愧疚和歉意。
當寧皙說出，不想被她們打擾生活，夏靜給她拿禮物的手頓住。
寧皙神色平淡，語氣沒有半分波瀾，不怨不怒，卻字字清晰：「我跟著芳芳媽媽生活得很好，不需要你的彌補。你堅持想見我一面，不過是想寬慰自己，彌補心底的虧欠，求一個心安。」
她抬眸看向夏靜，眼底一片澄澈疏離，沒有半分眷戀：「每個人都要為自己曾經的選擇買單，承擔對應的所有後果。你我的牽絆，早在二十一年前就斷乾淨了，沒必要再自我感動，徒增糾葛。」
寧芳平和寧皙聊到今天搬到對面的鄰居。
「鄰居之間，抬頭不見低頭見。你們年紀相仿，來往密切些不打緊，多一個朋友解悶，也是好的。但是，跟人相處，要多留個心眼。」
寧皙回完賀恪舟的消息，朝姑姑「嗯嗯」點頭。
之前他們對門的鄰居是一位老太太，寧皙也見過幾次面。
有那麼一兩次，老太太主動跟寧皙說過話。
問她家裡有沒有不要的廢紙箱和飲料瓶。
後面，寧皙買東西的紙盒和礦泉水瓶，都拿袋子攢著。
差不多了，就給老太太放在門口。
有好幾次，他們家的門把手上，會被老太太掛著一塑膠袋自己種的蔬果。
最後一次見老太太是在三天前，那個時候，也沒聽老太太說要出租房屋。
賀恪舟不在，現在又是特殊時期，寧皙也不敢掉以輕心。
她跟姑姑保證，自己會多留一個心眼，不被人賣了還給人家數錢。
她本來想晚上跟賀恪舟開視頻說這件事。
這會兒正好聊天，她就把對面搬來了新鄰居的事跟賀恪舟提了下。
在看到賀恪舟發來她中午和新鄰居吃飯的照片，她一下子就明白了。
新鄰居是賀恪舟安排過來的人。
她想到了那天接賀恪舟電話，電話里的女聲。
熟悉感，對上號了。
Z:【睡衣很可愛。】
皙皙奶芙：【芳芳媽媽買的。】
皙皙奶芙：【本來也想給你拿一套男款的，怕號小了你穿不了就沒買。】
寧芳平見寧皙一門心思埋首盯著手機，走路都不看道，險些崴了腳。她蹙了蹙眉，伸手抽走寧皙手中的手機：「男朋友不在，你跟丟了魂似的。」
寧皙嘟著嘴看自己被姑姑拿走的手機。
她真的很想賀恪舟。
雖然他們每天晚上都會視頻，白天一有時間也會聊天發消息。
但她還是想她。
她不想散步了，賀恪舟忙完了，她要回家跟他開視頻。
寧芳平把鑰匙給她，讓她自己先回去。
寧皙覺得當著芳芳媽媽面跟賀恪舟視頻也可以。
一個人在外面散步，太孤單了。
她要陪著芳芳媽媽。
寧皙開視頻的中途，寧芳平接了個電話。
電話結束，她看向蹲在馬路邊，事無巨細和男朋友說今天發生的事情的寧皙，出聲喚她回家。
寧皙在給賀恪舟看自己受傷的右手。
傷口癒合的很好，再過幾天，就可以拆線了。
寧皙察覺到姑姑接完電話，好像沒那麼開心了。
她匆匆看了眼視頻里的賀恪舟，跟他說自己回去再跟他開視頻。
她太招蚊子了，回到家發現自己手臂上被蚊子叮咬了不少紅疹。
寧皙坐在沙發上，邊撓邊把手臂往芳芳媽媽面前湊。
寧芳平給她兩隻手臂噴了不少花露水。
空氣里充斥著花露水味道。
寧皙往芳芳媽媽懷裡拱：「芳芳媽媽， 你有心事。」
寧芳平嘴上嫌棄地嘟囔著天熱，她一身汗黏人，手臂卻沒有半分推開她的動作。
「夏靜後面又來了幾次電話，堅持想見你一面。」
夏靜是原身的生母。
寧皙對見一個陌生人沒有興趣。
但她不想讓姑姑因為這件事煩心。
寧芳平把剛剛夏靜在電話里哽咽著、求她讓寧皙見她一面的話傳達給寧皙。
寧皙抱住芳芳媽媽腰，仰頭看她：「她太煩人了，把她號碼拉黑，不要再理她。」
寧芳平很認真地問寧皙：「如果我心裡憋著一口氣，想讓你見見她，讓她看到你過得很好，有人疼有人愛，你會不會覺得芳芳媽媽這個想法很過分。」
寧皙坐直身體，用力搖頭。
不管夏靜是良心發現也好，還是別有目的，她不想讓芳芳媽媽因為夏靜不開心。
她想給芳芳媽媽出這口氣。
見一面，又少不了一塊肉。
而且，她要讓夏靜知道，她跟著芳芳媽媽生活，特別幸福。
……
和夏靜見面，是兩天後的中午。
寧芳平目光落在停在樓棟下的黑色豪車，不太確定地問寧皙：「這車，看著不像是網約車。」
寧皙有些心虛。
她這幾天帶著芳芳媽媽逛新城，出行都是賀恪舟給她們安排的。
有專車司機，也有暗中保護的保鏢。
她沒敢跟芳芳媽媽說自己在這之前出了場車禍。
她只說自己男朋友要回港城一趟，想讓芳芳媽媽來新城陪她。
寧芳平問她，為什麼突然改變主意，不回鶴夢，要留在新城。
寧皙藉口鶴夢這段時間一直在下雨，回去只能待在家裡，會把人悶壞。
她撒嬌、軟磨硬泡了芳芳媽媽一整天，才說服她過來。
老太太那，寧曉曉回去了，她在照顧。
寧皙手上縫針的傷口瞞不住，她只說自己不小心弄的。
差點沒糊弄過去。
寧皙還沒說話，司機就已經下車，替她們開門。
寧芳平上了車，想問寧皙打一次這樣的車，要多少錢。
寧皙把這個難題交給了司機。
司機說出來的價格，讓寧芳平愣了好半天。
跟普通網約車一個價格，跑一天，都不夠油錢。
司機緊張地看了眼寧皙。
寧皙怕他露餡，清了下嗓子轉移話題。
「姑姑，你感覺到了沒，這車經過減速帶，一點感覺都沒有欸。」
寧芳平望著寧皙亮晶晶好奇東看看、西摸摸的小動作，嘴角不自覺地露出幾分笑意。
「你選一輛二十萬內的車，芳芳媽媽給你買。」
她沒那個條件給寧皙買豪車。
一輛普通代步車的錢，她還是拿得出來的。
寧皙抱著芳芳媽媽狠狠親了一口。
「芳芳媽媽，你對我也太好了趴。」
寧芳平嫌棄地擦掉她糊在臉上的口水，「你給我坐端正，坐沒坐相，煩人。」
寧皙不，跟芳芳媽媽鬧了一路。
她不買車。
那場車禍，讓她短時間內，不太敢碰車。
……
抵達約好的餐廳，若不是夏靜主動出聲打招呼，寧芳平險些沒能將她認出來。
她們距離上一次見面，中間隔了二十一年。
夏靜只比寧芳平小兩歲，瞧著卻一點不顯老，歲月幾乎未曾在她面容刻下過重的痕跡。
她身側坐著個十一二歲的小姑娘。
女孩好奇打量寧皙，察覺到自己和她的樣貌有兩三分相似，看了自家媽媽一眼，輕聲和寧皙喚道：「姐姐。」
小姑娘生得白淨，一舉一動都透著良好教養。
聽見女兒的稱呼，夏靜一瞬屏息，目光牢牢鎖在寧皙身上。
寧皙迎上她的視線，神色淡然，輕輕頷首示意。
夏靜曾預想過無數次重逢畫面。
寧皙會怨恨、會抗拒、會不願意見到她。
她心裡沒有奢望，寧皙會認她這個母親。
這些年，她總在夢裡夢到被她丟下的寧皙。
每一次醒來，她都會被愧疚壓得喘不過氣。
丈夫很多次讓她回新城看看這個女兒。
也願意讓她把女兒接到身邊。
她一直沒下定決定。
她不知道要怎麼面對寧皙。
可眼前少女只是平靜一瞥，看待她，如同看待一個毫無干係的陌生人。
餐桌上氣氛凝滯，始終談不上熱絡。
大半時間，只有夏靜獨自絮絮說著話，字字句句，都帶著愧疚和歉意。
當寧皙說出，不想被她們打擾生活，夏靜給她拿禮物的手頓住。
寧皙神色平淡，語氣沒有半分波瀾，不怨不怒，卻字字清晰：「我跟著芳芳媽媽生活得很好，不需要你的彌補。你堅持想見我一面，不過是想寬慰自己，彌補心底的虧欠，求一個心安。」
她抬眸看向夏靜，眼底一片澄澈疏離，沒有半分眷戀：「每個人都要為自己曾經的選擇買單，承擔對應的所有後果。你我的牽絆，早在二十一年前就斷乾淨了，沒必要再自我感動，徒增糾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