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村里建作坊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送走陳德福後,王金珠獨自在院子裡站了片刻,隨後讓陳天薇去把陳旺達和趙秀蘭叫來。

  兩人來得很快。

  「金珠找我們?」陳旺達進門就問。

  王金珠指了指堂屋裡的凳子:「坐。」

  兩人坐下後,王金珠也不兜圈子,直接問道:「旺達叔,秀蘭嫂子,我問你們一件事。你們是想跟我們一道回府城,繼續在作坊里干,還是……留在村里?」

  陳旺達和趙秀蘭對視了一眼,都有些意外。

  「金珠這話……什麼意思?」趙秀蘭試探著問。

  王金珠端起茶碗喝了一口,緩緩道:「我這兩天在村里轉了轉。前幾年打仗徵兵,村里青壯走了不少,回來的沒幾個。眼下寡婦多,老人多,孩子多,能幹活掙錢的勞力卻少。地里的活勉強還能應付,可日子過得緊巴巴的。」

  她放下茶碗,看著兩人:「我在想,村里能不能也辦個作坊。」

  陳旺達眼睛一亮,身子不由自主地前傾了些。

  「旺達叔,你爹是村長,這村裡的情況你比我清楚。肥皂坊的活計你最熟,帶人的本事也有。若是在村里起一個小作坊,你覺得成不成?」

  陳旺達沒有立刻回答,低頭想了想,抬起頭時眼神已經亮了:「金珠,成!咋不成!肥皂坊的活計不算重,婦人也能幹,只要把方子和流程教會,出不了大差錯。而且——」

  他看了一眼趙秀蘭,「我爹年紀大了,腿腳也不好,我在府城這心裡總是懸著。若是能回村里,一邊辦作坊一邊照應著他,那是兩全其美的事。」

  趙秀蘭也跟著點頭,但她想得更細緻些:「金珠,你的意思是,讓我們留在村里把作坊撐起來?那府城那邊的作坊……」

  「府城那邊有王貴和王順盯著,出不了大事。」王金珠擺了擺手,「再說了,府城作坊這幾年運轉順暢,規矩制度都是現成的,換個管事也能繼續轉。倒是村里這邊,從無到有,需要一個能壓得住陣、辦事牢靠的人來挑大樑。」

  她看著陳旺達夫婦,目光認真:「你們兩口子,一個管得了人,一個算得了帳,在我手下幹了這麼多年,規矩和手藝都是頂尖的。村里辦作坊這事兒,交給別人我不放心,交給你們,我心裡踏實。」

  陳旺達聽到這話,腰杆子不由自主地挺直了幾分,眼眶微泛紅。

  趙秀蘭卻還在想細節:「金珠,那這作坊做什麼?肥皂還是胭脂香水?原料從哪來?做出來的東西往哪賣?」

  「先做肥皂、胭脂香水,把路子跑通。」王金珠早就盤算過了,「原料不愁,豬油牛油這些東西,附近幾個村子的屠戶那邊都能收。做出來的肥皂,一部分運到縣城走柳家的商號,一部分就近在永安縣和周邊幾個鎮子上鋪貨。等作坊穩了,再看情況加別的——比如簡單的織布、縫紉這些活計,都是婦人們拿手的。」

  陳旺達重一拍大腿:「金珠,你說的這事兒,我幹了!」

  趙秀蘭也笑了,抬手輕輕拍了他一下:「急什麼,讓金珠把話說完。」

  王金珠笑了笑,繼續道:「還有一件事。德福叔年紀大了,這村長的擔子遲早要有人接。旺達叔,你是村長的親兒子,又是在外頭見過世面、辦過大事的人。村里這個攤子,往後怕是要落在你肩上。」

  陳旺達愣了一下,隨即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這……村長的事,得村里人說了算。」

  「村里人又不傻。」王金珠笑著站起身,「誰能帶他們吃飽飯、過好日子,他們就服誰。你要是把作坊辦起來,讓大家過得更好——這村長的位子,不用你爭,他們自個兒就給你送上來了。」

  陳旺達沉默了片刻,深吸一口氣,站起身鄭重地朝王金珠拱了拱手:「金珠,你放心。這事兒交給我,我一定給你辦得妥噹噹。」

  趙秀蘭也站起來,眼裡閃著光:「金珠,我也不會閒著。帳目、管人、教那些婦人做活的事,都交給我。」

  王金珠點了點頭,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好,等陳陽的事了結,咱們就開始張羅。」

  她想了想又補充道:「銀錢的事你們不用操心,前期投入我來出。等作坊盈利了,你們拿三成利,剩下的七成里,三成歸作坊擴建,四成歸我。」

  「三成?太多了。」陳旺達連忙擺手。

  「不多。」王金珠語氣篤定,「你們兩口子背井離鄉跟著我幹了這麼多年,沒享過什麼福,如今回村撐起這麼大個攤子,全憑真本事。三成,你們值當。」


  陳旺達張了張嘴還想推辭,趙秀蘭卻在桌下悄悄扯了扯他的袖子,沖他微不可察地搖了搖頭。

  陳旺達讀懂了妻子的意思——金珠給的,大方接著就是。

  「那……我們就不客氣了。」陳旺達憨厚地笑了笑。

  「這就對了。」王金珠拍了拍手,「行,這事兒就這麼定了。你們這兩天先在村里轉轉,看看哪些家裡確實困難、人又勤快肯乾的,心裡先有個數。等我把陳陽那堆爛事收拾乾淨,咱們就正式動起來。」

  ——

  當天下午,陳德福果然挨家挨戶敲門。

  說是征聯名手印趕陳陽出村的事,村民們的反應出奇一致——二話不說,直接按手印。

  有的人甚至連狀紙上寫了什麼都不看,抬手就摁:「早該趕了!那兩個狗男女在村里,我閨女出門都不敢往那條巷子走!」

  「可不是嘛!上回我家柴垛子少了一半,準是那陳陽偷的,他以前就愛偷雞摸狗!」

  「趕!必須趕!留著過年啊?」

  不到一個時辰,陳德福手裡的狀紙上密麻按滿了紅手印,村里五十來戶人家,四十八戶簽了名。

  剩下兩戶,一是聾了的老太太沒聽明白,一戶是出門走親戚去了。

  第二天一早,陳實帶著斷親文書、房契和聯名狀紙,親自去了永安縣衙。

  趙縣令看了文書,又看了聯名狀紙,二話沒說就批了驅逐令。

  當天下午,兩個差役跟著陳實回了村。

  陳陽和柳依依縮在老破屋裡,大門關得死緊。差役上前一腳踹開門板,看到屋裡的景象,連差役都忍不住皺了鼻子——屋裡臭氣熏天,到處堆著發了霉的破爛雜物,兩個人縮在角落裡的破棉被下面,瘦得脫了相。

  「陳陽!縣衙驅逐令,限你二人三日內搬離陳家村,逾期不走,以流民論處,抓進大牢!」差役把蓋著官印的文書往陳陽面前一拍。

  陳陽瞪大了眼睛,嘴唇哆嗦著想辯駁什麼,卻被差役一個冷眼瞪了回去。

  「少廢話。三天。到時候人還在村里,你就等著蹲大牢吧。」

  差役撂下話扭頭就走。

  柳依依癱坐在地上,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陳陽咬著牙,面色鐵青,半天沒說出一句話。

  三日後。

  天剛蒙蒙亮,陳陽背著一個破包袱,拉著同樣背著包袱的柳依依,灰溜溜地從村子後頭的小路走了。

  沒有人來送,也沒有人多看一眼。

  村口的老槐樹在晨風裡輕輕搖了枝椏,像是在替整個陳家村,鬆了一口長氣。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