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19 章 放風箏
晚飯過後，王金珠起身，看了眼陳玉香。
「娘，一起去看看爺爺？」
陳玉香擦了擦嘴，頓了頓，點頭。
王雲舒蹬著小短腿跟上：「我也要去！」
三人一前一後往後院走。
陳老頭的屋子還亮著燈，陳實正坐在床邊，拿著帕子給老頭擦臉。聽見腳步聲，回頭看了一眼。
「金珠來了。」
王金珠走到床邊，低頭看著陳老頭。老頭瘦得不成樣子，一陣風都能吹跑。
陳老頭費力地抬起眼皮，「金珠……」
王金珠拉過椅子坐下：「爺爺。」
陳老頭眼眶濕了，聲音沙啞得厲害：「爺爺……對不住你……當年你嫁進來，爺爺還嫌棄你粗魯，愛找事…」
王金珠沒接話，只是靜靜聽著。
「後來……後來看你把這個家撐起來……爺爺才知道……金珠你是個好孩子……」陳老頭說著說著，眼淚就流下來了，「爺爺糊塗了一輩子……對不住你們大房……」
王金珠垂著眼，輕聲應道：「爺爺，都過去了。」
陳老頭喘著氣，目光殷切地望著她：「金珠……爺爺求你一件事……」
「您說。」
「以後……以後爺爺不在了……你爹……你爹是個老實人……你多照看著點……」陳老頭喘著氣，「還有天放……天放也是個實誠孩子……你別嫌棄他們……」
王金珠聲音平靜：「爺爺放心，我會的。」
陳玉香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眼圈紅了。她往前走了一步，站在床邊。
「爹。」
陳老頭轉頭看她，眼淚流得更凶：「玉香……爹對不住你……讓你跟著老大受了這麼多年的苦……」
陳玉香抿了抿嘴唇，半晌才開口：「爹，我不怨你。」
「你怨……你怨的……」陳老頭哽咽，「爹都知道……從你進來陳家，你就沒過一天好日子……」
陳玉香別過頭，眼淚掉下來。
「爹，別說了。」
王雲舒站在門口，睜著大眼睛看著屋裡的大人們哭，小臉上寫滿困惑。她不明白為什麼大家都在哭，只是本能地覺得太爺爺很可憐。
她踮著腳走到床邊，仰著小臉：「太爺爺，你別哭了。」
陳老頭看著這張粉嫩嫩的小臉，勉強扯出一個笑：「好孩子……乖……」
王雲舒歪著頭：「太爺爺，你是不是生病了？讓我娘給你請大夫，她有錢！。」
陳老頭笑了，眼淚卻流得更急：「好……好孩子……」
幾人在屋裡待了一刻鐘，陳老頭說累了，王金珠便帶著陳玉香和王雲舒出來。
走到院子裡，陳玉香深吸了口氣，抬手抹了把臉。
「金珠，你說……人臨死前，是不是都會後悔？」
王金珠沒說話，只是拍了拍婆婆的肩膀。
第二天一早，王雲舒就蹦蹦跳跳地跑到陳天微屋裡，把還在睡覺的王宇睿從床上拽起來。
「睿哥哥！走！找爺爺做風箏去！」
王宇睿迷迷糊糊睜開眼,看見王雲舒那張興奮的小臉，懵了一下。
「啥？」
「風箏！」王雲舒說得清脆,「爺爺答應給我做大風箏的！你去不去？」
王宇睿揉了揉眼睛，憨憨地點頭：「去。」
兩個小傢伙穿好衣裳，一路小跑到前院。王大力正坐在院子裡劈竹子，看見兩個孩子跑過來，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條縫。
「喲，起這麼早？」
「爺爺！做風箏！」王雲舒撲過去抱住王大力的胳膊。
王大力哈哈笑著：「行行行，爺爺這就給你做。」
他把劈好的竹條擺在地上，拿出早就準備好的紙、線和漿糊。王雲舒和王宇睿蹲在旁邊，睜大眼睛看著。
「爺爺，風箏是怎麼飛起來的？」王雲舒問。
「風吹著就飛了唄。」王大力一邊削竹條一邊說。
「那為啥有風，人飛不起來？」
王大力被問住了，撓了撓頭：「這……這個嘛……」
陳天微端著早飯從廚房出來，聽見這話笑了：「雲舒，人太重了，風吹不動。」
「哦。」王雲舒似懂非懂地點頭，又問,「那如果風很大很大，能不能把人吹起來？」
「能。」陳天微想了想，「龍捲風就能把人捲起來。」
王雲舒眼睛一亮：「那我要等龍捲風來！我要飛起來！」
王大力嚇了一跳：「可使不得！龍捲風來了，人會沒命的！」
王雲舒癟了癟嘴。
王宇睿在旁邊憨憨地說：「妹妹，你要是想飛，我背你。」
王雲舒轉頭看他,認真地說：「睿哥哥，你背我飛不起來的。」
「那……那我跑快點。」王宇睿撓頭。
風箏做得很快，王大力手藝好，不到一個時辰,兩隻風箏就做好了。一隻是蝴蝶，一隻是燕子,都糊得結結實實。
「走，爺爺帶你們去放風箏！」
王大力牽著兩個孩子往院外走。陳天微在後頭喊：「爹，慢著點，別讓孩子摔著！」
「知道了！」
三人走到外面的空地上。這裡地勢開闊，風大，正適合放風箏。
王大力把燕子風箏遞給王宇睿，蝴蝶風箏遞給王雲舒，教他們怎麼拉線、怎麼跑。
「風來的時候，你們就往前跑，跑快點，風箏就飛起來了。」
王雲舒攥緊線軸，小臉嚴肅得像要上戰場。
風來了。
「跑！」
兩個孩子撒丫子往前沖。王宇睿跑得快，步子邁得大，風箏晃晃悠悠飛了起來。王雲舒跑得快，但風箏沒飛多高就栽了下來。
「哎呀！」王雲舒急了，「爺爺！我的風箏不飛！」
王大力走過去，撿起風箏看了看：「沒事，再來。」
他幫王雲舒調整了一下風箏的角度，又拍了拍她的肩膀：「這次你跑慢點，別急。」
王雲舒點頭，深吸一口氣。
風又來了。
這次，蝴蝶風箏穩穩地飛了起來，越飛越高。王雲舒仰著頭看著天上的風箏，小臉上全是笑。
「飛起來了！爺爺你看！飛起來了！」
王大力站在原地，看著兩個孩子在空地上跑，風箏在天上飄，心裡暖得很。
他想起很多年前，自己也這樣教過金珠放風箏。那時候金珠還小，也是這樣仰著頭，笑得沒心沒肺。
時間過得真快啊，一轉眼，金珠的孩子都這麼大了。
「娘，一起去看看爺爺？」
陳玉香擦了擦嘴，頓了頓，點頭。
王雲舒蹬著小短腿跟上：「我也要去！」
三人一前一後往後院走。
陳老頭的屋子還亮著燈，陳實正坐在床邊，拿著帕子給老頭擦臉。聽見腳步聲，回頭看了一眼。
「金珠來了。」
王金珠走到床邊，低頭看著陳老頭。老頭瘦得不成樣子，一陣風都能吹跑。
陳老頭費力地抬起眼皮，「金珠……」
王金珠拉過椅子坐下：「爺爺。」
陳老頭眼眶濕了，聲音沙啞得厲害：「爺爺……對不住你……當年你嫁進來，爺爺還嫌棄你粗魯，愛找事…」
王金珠沒接話，只是靜靜聽著。
「後來……後來看你把這個家撐起來……爺爺才知道……金珠你是個好孩子……」陳老頭說著說著，眼淚就流下來了，「爺爺糊塗了一輩子……對不住你們大房……」
王金珠垂著眼，輕聲應道：「爺爺，都過去了。」
陳老頭喘著氣，目光殷切地望著她：「金珠……爺爺求你一件事……」
「您說。」
「以後……以後爺爺不在了……你爹……你爹是個老實人……你多照看著點……」陳老頭喘著氣，「還有天放……天放也是個實誠孩子……你別嫌棄他們……」
王金珠聲音平靜：「爺爺放心，我會的。」
陳玉香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眼圈紅了。她往前走了一步，站在床邊。
「爹。」
陳老頭轉頭看她，眼淚流得更凶：「玉香……爹對不住你……讓你跟著老大受了這麼多年的苦……」
陳玉香抿了抿嘴唇，半晌才開口：「爹，我不怨你。」
「你怨……你怨的……」陳老頭哽咽，「爹都知道……從你進來陳家，你就沒過一天好日子……」
陳玉香別過頭，眼淚掉下來。
「爹，別說了。」
王雲舒站在門口，睜著大眼睛看著屋裡的大人們哭，小臉上寫滿困惑。她不明白為什麼大家都在哭，只是本能地覺得太爺爺很可憐。
她踮著腳走到床邊，仰著小臉：「太爺爺，你別哭了。」
陳老頭看著這張粉嫩嫩的小臉，勉強扯出一個笑：「好孩子……乖……」
王雲舒歪著頭：「太爺爺，你是不是生病了？讓我娘給你請大夫，她有錢！。」
陳老頭笑了，眼淚卻流得更急：「好……好孩子……」
幾人在屋裡待了一刻鐘，陳老頭說累了，王金珠便帶著陳玉香和王雲舒出來。
走到院子裡，陳玉香深吸了口氣，抬手抹了把臉。
「金珠，你說……人臨死前，是不是都會後悔？」
王金珠沒說話，只是拍了拍婆婆的肩膀。
第二天一早，王雲舒就蹦蹦跳跳地跑到陳天微屋裡，把還在睡覺的王宇睿從床上拽起來。
「睿哥哥！走！找爺爺做風箏去！」
王宇睿迷迷糊糊睜開眼,看見王雲舒那張興奮的小臉，懵了一下。
「啥？」
「風箏！」王雲舒說得清脆,「爺爺答應給我做大風箏的！你去不去？」
王宇睿揉了揉眼睛，憨憨地點頭：「去。」
兩個小傢伙穿好衣裳，一路小跑到前院。王大力正坐在院子裡劈竹子，看見兩個孩子跑過來，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條縫。
「喲，起這麼早？」
「爺爺！做風箏！」王雲舒撲過去抱住王大力的胳膊。
王大力哈哈笑著：「行行行，爺爺這就給你做。」
他把劈好的竹條擺在地上，拿出早就準備好的紙、線和漿糊。王雲舒和王宇睿蹲在旁邊，睜大眼睛看著。
「爺爺，風箏是怎麼飛起來的？」王雲舒問。
「風吹著就飛了唄。」王大力一邊削竹條一邊說。
「那為啥有風，人飛不起來？」
王大力被問住了，撓了撓頭：「這……這個嘛……」
陳天微端著早飯從廚房出來，聽見這話笑了：「雲舒，人太重了，風吹不動。」
「哦。」王雲舒似懂非懂地點頭，又問,「那如果風很大很大，能不能把人吹起來？」
「能。」陳天微想了想，「龍捲風就能把人捲起來。」
王雲舒眼睛一亮：「那我要等龍捲風來！我要飛起來！」
王大力嚇了一跳：「可使不得！龍捲風來了，人會沒命的！」
王雲舒癟了癟嘴。
王宇睿在旁邊憨憨地說：「妹妹，你要是想飛，我背你。」
王雲舒轉頭看他,認真地說：「睿哥哥，你背我飛不起來的。」
「那……那我跑快點。」王宇睿撓頭。
風箏做得很快，王大力手藝好，不到一個時辰,兩隻風箏就做好了。一隻是蝴蝶，一隻是燕子,都糊得結結實實。
「走，爺爺帶你們去放風箏！」
王大力牽著兩個孩子往院外走。陳天微在後頭喊：「爹，慢著點，別讓孩子摔著！」
「知道了！」
三人走到外面的空地上。這裡地勢開闊，風大，正適合放風箏。
王大力把燕子風箏遞給王宇睿，蝴蝶風箏遞給王雲舒，教他們怎麼拉線、怎麼跑。
「風來的時候，你們就往前跑，跑快點，風箏就飛起來了。」
王雲舒攥緊線軸，小臉嚴肅得像要上戰場。
風來了。
「跑！」
兩個孩子撒丫子往前沖。王宇睿跑得快，步子邁得大，風箏晃晃悠悠飛了起來。王雲舒跑得快，但風箏沒飛多高就栽了下來。
「哎呀！」王雲舒急了，「爺爺！我的風箏不飛！」
王大力走過去，撿起風箏看了看：「沒事，再來。」
他幫王雲舒調整了一下風箏的角度，又拍了拍她的肩膀：「這次你跑慢點，別急。」
王雲舒點頭，深吸一口氣。
風又來了。
這次，蝴蝶風箏穩穩地飛了起來，越飛越高。王雲舒仰著頭看著天上的風箏，小臉上全是笑。
「飛起來了！爺爺你看！飛起來了！」
王大力站在原地，看著兩個孩子在空地上跑，風箏在天上飄，心裡暖得很。
他想起很多年前，自己也這樣教過金珠放風箏。那時候金珠還小，也是這樣仰著頭，笑得沒心沒肺。
時間過得真快啊，一轉眼，金珠的孩子都這麼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