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引狼入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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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如墨,將陳家村籠罩在一片死寂之中。

  幾條黑影如鬼魅般,借著牆角和樹影的掩護,悄無聲息地摸到了王金珠家院外。

  為首的,正是陳書硯。

  他那張臉已看不出一點書生的樣子,在慘白的月光下扭曲得不成樣子,眼中燃燒著嫉妒與怨毒的火焰。

  「陳秀才,就是這兒?」一個滿臉橫肉的流民頭子壓低了聲音,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眼中是毫不掩飾的貪婪,「這牆可不低啊,牆頭那黑乎乎的是啥?看著就不好進。」

  流民頭子心裡已經打起了退堂鼓。這牆比村里任何一家的都要高,隱約可見牆頭插滿了碎瓷片,明晃晃的就是防賊用的。這家人,不好惹。

  陳書硯看出了他的猶豫,心中暗罵一聲,臉上卻擠出更為陰狠的笑容,從背上解下一卷破舊棉被:「怕什麼?我早有準備!這牆頭上的碎瓷片雖利,卻也擋不住這個。」

  說罷,他把帶來的棉被扔上牆頭,蓋住了那些尖銳的碎瓷。

  「高牆大院,才說明裡面有好東西!」陳書硯誘之以利,「我告訴你們,這家的女主人,就是那個王金珠,她跟府城的『福盈號』做生意,就是那種一套二十幾兩銀子的口脂香露!一個月,進帳少說幾百兩!」

  「幾百兩?」

  流民頭子和身後的幾個人呼吸都粗重了。幾百兩銀子!足夠他們吃香喝辣好幾年!

  「不僅有銀子,糧倉里肯定堆滿了糧食!還有……」陳書硯的聲音帶著一種詭異的誘惑,「那王金珠雖然胖了點,但皮白肉嫩,比鎮上的姐兒長得都水靈。只要你們幫我弄死她和她男人,裡面的錢、糧、女人,就全是你們的!」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更何況是一群亡命之徒。

  有了棉被墊著,流民頭子膽氣一壯:「幹了!兄弟們,搭人梯,翻進去!」

  一行人翻牆入院,落地後並未急於動作,借著朦朧的月光向院內摸索。

  走在最前的那個流民剛邁出幾步,腳下忽然一軟,踩到了埋在草叢中的機關。

  「咔嚓!」

  捕獸夾合攏的金屬聲,在寂靜的夜裡格外刺耳。

  「啊——!!!」

  悽厲到不似人聲的慘叫,如同平地驚雷,驟然劃破了陳家村的寧靜長夜。

  牆根下的陳書硯和流民頭子臉色劇變。

  「不好!」流民頭子反應極快,轉身就向後院的作坊門衝去,想要打開後門溜走。

  陳書硯離他最近,見他要跑,心中生出禍水東引的歹念,伸手便去抓流民頭子的胳膊,想把他往後拽去擋災:「別丟下我!」

  但他忘了身形瘦弱的他,怎敵得過亡命之徒的蠻力。流民頭子身形矯健,猛地一甩手掙脫了他,反手一推,正好將陳書硯推向了院門方向:「你自己擋著!」

  陳書硯踉蹌幾步,眼看流民頭子就要衝到作坊門口,他也顧不得許多,趕緊跟在他身後。

  就在流民頭子的手即將觸碰到門閂的一剎那,後院的門被打開了。

  「哐!」

  與此同時,村里召集人的銅鑼聲急促地響了起來,打破了死寂。

  火光驟起,王金珠手持柴刀站在門後,那刀身厚重,寒光逼人,映照著她冰冷的面容。身後是手持長弓的王天放、提著哨棒的王小寶和陳實。

  早在村里出現流民的時候,她就把陳實和陳玉香接到新宅了。至於王小寶,在村里護衛隊正式開始巡邏前,她特意讓王小寶住在這裡,夜裡和王天放可以輪流盯梢。至於王家村她爹娘,她們全家就沒一個戰鬥力低的,暫時不用操心。

  「還想往哪兒跑?」王金珠冷笑一聲,目光越過驚慌失措的流民,落在了正對著大門、背對著自己的陳書硯身上。

  陳書硯嚇得魂飛魄散,剛想轉身,卻見去路已被聞聲趕來的村民們堵死。

  那個被夾住腿的流民在地上痛苦翻滾,剩下的幾個流民見勢不妙,紅著眼試圖做困獸之鬥,揮舞著柴刀撲向人群。

  王金珠不退反進,就在那柴刀即將及身的剎那,她側身讓過刀鋒,右腳快如閃電般猛然抬起,精準無比地一腳踹在對方的胸口上!

  「砰!」

  一聲悶響,那個一百多斤的漢子,竟被直接踹飛了出去,撞在院牆上又滾落在地,抱著胸口蜷縮成一團,連哼都哼不出來了。


  這驚人的一幕,徹底擊潰了剩下流民的心理防線。

  「女俠饒命!」

  「撲通撲通」,剩下的幾個人嚇得跪了一地,手裡的武器扔出老遠,磕頭如搗蒜。

  王金珠懶得理會這些軟骨頭,目光一掃,鎖定了那個還在死命撥弄門閂的陳書硯。

  「還有你。」

  她大步流星地走過去,一把揪住陳書硯的頭髮,無視他的痛呼和求饒,硬生生將他從門邊拖了起來,一路到了院中央。

  此時,陳老頭也已經披著衣服出來了。

  當陳老頭看到被王金珠像拖死狗一樣扔在地上的陳書硯,再看看院子裡那個腿上血肉模糊的流民時,他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這個他曾經最引以為傲的孫子,這個陳家唯一的秀才,竟然引狼入室,要害死他們全家!

  「孽障!」陳老頭拄著拐杖的手劇烈地顫抖著,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極致的憤怒。

  陳書硯看到爺爺,眼中閃過一絲僥倖,掙扎著想爬過去:「爺!爺爺!我錯了!我是一時糊塗啊!您饒了我這次吧!」

  陳老頭胸膛劇烈起伏,他看著地上這個面目全非的孫子,渾濁的眼中再無一絲溫情。

  他一步一步,沉重地走到陳書硯面前,緩緩抬起那隻還在顫抖的手,凝聚全身力氣——

  「啪!」

  一個響亮的耳光狠狠扇在了陳書硯的臉上。

  陳書硯被打得懵了,腦袋嗡嗡作響,一張嘴,「噗」地一聲,吐出了一口血水,裡面還夾著一顆斷裂的牙齒。

  陳老頭指著地上的敗類,聲音沙啞,仿佛從牙縫裡擠出來:「去,把村長請來!把祠堂打開!」

  很快,村長提著燈籠急匆匆地趕來了。看著滿院的狼藉和人證物證,村長也是倒吸一口涼氣。

  「反了天了!秀才怎麼了?秀才就能帶著流民回來殺人越貨嗎?」村長氣得鬍子都在抖,指著那幾個被捆成粽子的流民和癱軟的陳書硯,厲聲喝道,「把這些喪盡天良的東西,統統給我關進祠堂!鎖死了!明天送官。」

  他轉頭看向周圍聞訊趕來的村民,大聲說道:「今晚大家都別睡了,輪流在祠堂外守著!咱們村之前還說要成立護衛隊,我看今晚就是最好的警示!要是讓這幫人跑了,咱們全村都得跟著遭殃!」

  村民們親眼見識了流民的兇殘和陳書硯的歹毒,哪裡還敢懈怠,齊聲應道:「村長放心!我們一定盯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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