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偷吃的懲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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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王金珠當眾奪了吃食,還分給了兩個「賠錢貨」,陳書硯和陳秀芬母子倆的臉,簡直比鍋底還要黑。

  一整天,二房的院子裡都籠罩著低氣壓。

  陳秀芬不敢再明目張胆地開小灶,但看著兒子那張餓得發白的臉,心裡疼得跟刀割一樣。

  到了中午,她做的飯依舊是雜糧糊糊,但特意多放了些野菜,想讓兒子多吃點。

  然而,陳書硯還在為早上的事生氣,只扒拉了兩口就撂下了筷子,把自己關回屋裡,說是「氣飽了」。

  王金珠看在眼裡,心裡冷笑。

  不吃就不吃,慣的他。

  她懶得理會,自顧自地吃飽喝足,然後就拉著陳天放,扛著鋤頭去了後山開荒。

  她有的是力氣,陳天放更是個幹活的好手,兩人合力,一天下來,就在後山清理出了一小塊荒地。雖然不大,但種些紅薯土豆,足夠大房幾口人填飽肚子了。

  傍晚回到家,廚房裡飄出飯菜的香味。

  陳秀芬為了彌補兒子,晚飯做得格外用心,雜糧餅子烙得焦黃,糊糊也熬得稠稠的。

  可就在開飯前,王金珠眼尖地發現,陳秀芬趁著眾人不注意,偷偷從自己袖子裡摸出兩個白面饅頭,塞給了剛從屋裡出來的陳書硯。

  那饅頭又白又軟,一看就是她藏的私房。

  陳書硯接過來,飛快地藏進自己懷裡,還警惕地看了王金珠一眼。

  王金珠只當沒看見,臉上一點表情都沒有。

  但站在她身後的陳天潤,卻悄悄地對她使了個眼色。

  王金珠心中瞭然。她這個小間諜,倒是盡職盡責。

  一頓晚飯,吃得波瀾不驚。陳書硯大概是餓狠了,不僅吃了兩個饅頭,還喝了一大碗糊糊。

  第二天,輪到大房做飯。

  天還黑著,王金珠就輕手輕腳地起了床。陳天放聽見動靜也要起,被她按了回去:「你再睡會兒,早飯我來。」

  她走進冰冷昏暗的廚房,利落地生火、燒水。既然規矩立下了,她這個立規矩的人,就更要做得讓人挑不出錯。

  她用家裡現成的雜糧,摻了些昨日挖回的野菜,熬了滿滿一大鍋稠粥,又貼了一圈摻了少許白面的雜糧餅子,比平日陳秀芬做的實在得多。

  飯食的香氣飄出來時,陳家其他人也陸續起來了。

  早飯上桌,陳老太習慣性地用筷子在粥盆里攪了攪,又掂了掂餅子的分量,斜眼瞥著王金珠,從鼻子裡哼了一聲,倒是沒說出什麼挑剔的話。

  王金珠神色自若,給每個人都盛了滿滿一大碗稠粥,餅子也分得公平。

  輪到陳書硯時,她手中的勺子卻停下了。

  「陳童生,你的早飯,今天沒有。」她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在安靜的堂屋裡響起。

  陳書硯剛要伸出去接碗的手僵住了,臉色瞬間變得難看:「王金珠!你別太過分!昨天我已經……」

  「昨天你偷吃了兩個白面饅頭。」王金珠平靜地打斷他,目光轉向瞬間變色的陳秀芬,「二嬸,我說得對吧?既然他能吃獨食,想必也看不上這粗糲的雜糧粥餅。規矩就是規矩,犯了,就得認罰。等會兒去把院裡的柴劈了,作為懲罰。」

  「你……你這是要餓死我兒子啊!」陳秀芬尖聲道,又想撒潑。

  「餓一頓,死不了。」王金珠把本該給陳書硯的那碗粥,自然地撥到了陳天潤和陳天微碗裡,「天放打獵、爹娘下地、我和天放開荒,哪個不耗費力氣?誰不是吃這粗糧?怎麼偏他陳童生就比別人金貴,餓了就有白面饅頭偷著吃?」

  「夠了!」陳老太終於忍不住,把筷子一摔,「老大媳婦,你還有完沒完?書硯都知道錯了,也罰他不吃早飯了,你還想怎樣?難不成真要逼死他?」

  一直悶頭抽菸的陳老頭也開了口,語氣不容置疑:「老大媳婦,得饒人處且饒人。書硯是讀書人,身子骨要緊,餓一頓已是懲罰。劈柴那是粗漢乾的活,他的手是用來寫字的,不是幹這個的。這事,就到此為止。」

  王金珠心裡冷笑,果然,偏袒是刻在骨子裡的。餓一頓?對他們來說,恐怕不痛不癢。

  就在這時,一直安靜吃飯的新媳婦柳依依,用帕子按了按嘴角,細聲細氣地開口了:「大嫂,您也別太較真了。相公他昨日是做得不對,但祖母和祖父既然說了話,您也該順著台階下才是。


  都是一家人,何必鬧得如此難堪?相公他還要讀書,萬一傷了手或是餓壞了身子,耽誤了前程,損失的可是咱們整個陳家。您說是不是?」

  「想要吃好的,就自己掙錢,如果柳小姐您願意拿自己的錢養著陳書硯吃細糧,我們大房也沒意見。吸著大房的血,吃細糧,就是不行。再有下一次,咱們分家!」

  柳依依被噎了一下,臉上溫婉的笑容有些掛不住:「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只是覺得……」

  「你覺得什麼你覺得?你們二房往公中交過一分錢嗎?就連種地,二叔和二嬸都不如我爹娘。」王金珠打斷她,聲音陡然一厲,同時右手猛地抬起,一掌拍在厚重的木桌上!

  「砰——!」

  一聲巨響,震得桌上的碗碟都跳了跳,湯汁微濺。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巨響驚得一抖。

  柳依依更是嚇得渾身一顫,到了嘴邊的話全噎了回去,臉都白了,害怕地看著王金珠。

  王金珠收回手,目光如冰刃般掃過柳依依煞白的臉,又緩緩掃過陳老太、陳秀芬,最後落在陳書硯身上,一字一頓,擲地有聲:

  「在這個家,輪不到你來『覺得』該怎麼做!規矩就是規矩,犯了,罰什麼,怎麼罰,我說了算!今天,陳書硯,沒早飯,還要去劈後院那堆柴!少一根,明天繼續沒飯吃!」

  她身上那股混不吝的悍勇之氣徹底爆發出來,屠戶家女兒見過血、不畏事的膽魄,壓得滿屋子人呼吸一滯。

  柳依依被那眼神和氣勢駭得噤若寒蟬,再不敢多說一個字,只低著頭,手指緊緊絞著帕子。

  陳老太氣得手指發抖,想罵,卻被王金珠那狠戾的眼神瞪了回來。陳老頭猛吸了幾口煙,最終重重嘆了口氣,啞聲道:「……按老大媳婦說的辦。」

  陳書硯最後的希望也破滅了,他跑出家門,讓他劈柴是不可能的。

  王金珠不再看他們,重新端起碗,神色已恢復平靜,對自家幾人道:「爹,娘,天潤,天微,快吃,粥要涼了。」

  她又給陳天放夾了塊最大的餅子,仿佛剛才那拍案驚雷的人不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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