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這麼精靈古怪的小丫頭,怎麼可以不長命百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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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刺客首領臉上的修羅面具在火把的映照下,顯得格外猙獰恐怖。

  他冷冷地盯著空地中央頭套黑麻袋、渾身散發著芭比粉色螢光的怪異人影。

  短暫的打量過後,首領的眼中閃過明悟。

  「我當是誰有這麼大的膽子,敢夜闖防守森嚴的黑風寨。」

  首領嘶啞的聲音在夜風中響起,猶如粗糙的砂紙互相摩擦。

  「原來是傳聞中冷酷無情、殺人如麻的太子殿下!」

  「只是沒想到,太子殿下今晚這身打扮,倒是別致得很啊。」

  蘇燼被悶在麻袋裡,屈辱感讓他額頭的青筋都暴突了起來。

  身份果然還是被識破了。

  「大將軍神機妙算,早料到中秋前夕,定會有人來劫營!」

  首領狂妄地大笑起來,笑聲中充滿了視死如歸的瘋狂決絕。

  他轉身,一腳踹翻身旁的一個巨大木桶。

  「嘩啦。」

  黑色的粉末傾瀉而出,刺鼻的硫磺味瀰漫了整個空地。

  這是純度最高、威力最大的黑火藥!

  首領將手中的火把下壓,懸停在距離火藥僅僅只有寸許的半空中。

  跳躍的橘紅色火苗,隨時都會舔舐到致命的粉末。

  「大將軍有令,庫房若有閃失,我等便與敵人一起玉石俱焚!」

  首領聲音震耳欲聾,充滿狂熱的死士信仰。

  「能拉著大淵國的太子殿下一起陪葬,為主公盡忠,是我等的無上榮幸!」

  「大家一起死吧!」

  空氣凝固。

  氣氛緊繃,仿佛一根拉到極限的弓弦,隨時都會崩斷,引發毀滅性的災難。

  面對必死的絕境,蘇燼出奇地安靜了下來。

  他這輩子見慣了屍山血海。

  他嘆了一口氣。

  帶著幾分認命的無奈,卻沒有絲毫恐懼。

  他心裡很清楚,面對這種規模的火藥,加上周圍密密麻麻的機弩。

  就算他輕功再高、真氣再強,也不可能在爆炸的全身而退。

  更何況,身邊還有一個只會玩些奇怪把戲、本身毫無內力的小丫頭。

  蘇燼默默握緊幽藍色的毒刃。

  體內的真氣沸水般瘋狂翻湧,攀升到巔峰狀態。

  他打算硬抗爆炸的第一波衝擊波。

  拼著身體被炸得重傷的代價,也要用真氣護住蘇杳杳,替她殺出一條血路!

  他雖然是個變態,雖然天天想著怎麼折磨別人。

  但這小丫頭,畢竟是他一母同胞的親妹妹。

  哪怕她餵自己吃奇怪的毒藥,哪怕她逼著自己套麻袋。

  這麼精靈古怪的小丫頭,怎麼可以不長命百歲?

  何況,大淵皇室的血脈,怎麼能死在這群卑賤的刺客手裡?

  「等會兒爆炸一響,你拼死往外跑,絕對別回頭。」

  蘇燼壓低聲音,語氣決絕。

  就在他準備爆發真氣,做困獸之鬥時。

  一隻柔軟白嫩的小手,突然用力按在他握劍的手背上。

  蘇杳杳的手勁不大,卻很鎮定。

  「跑什麼跑?」

  蘇杳杳翻了個白眼。

  「十車精鐵和火藥都在這裡,我要是跑了,我的加特林找誰造去?」

  蘇燼愣住了。

  他隔著麻袋的窟窿,不敢置信地看著身邊這個不到他腰間高的小丫頭。

  這都什麼時候了!

  火把都快懟到火藥桶上了!

  你還在惦記你那個什麼破加特林?!

  沒等蘇燼開口反駁,蘇杳杳從他身後慢悠悠地走出來。

  面對周圍幾十把森冷的鋼刀。

  面對即將引爆的火藥桶和陷入瘋狂的死士。

  從寬大的袖口裡掏出一個金光閃閃的東西。


  「啪嗒。」

  清脆的算盤珠子碰撞聲,在死寂的夜空下陡然響起。

  純金打造的小算盤,在月光下折射出誘人的光澤。

  這熟悉的一幕,如果黑風寨外圍那批被收編的刺客看到了,一定會當場滑跪喊老闆。

  可惜,眼前的血滴子二號團,還沒有遭受過後代職場文化的毒打。

  「小丫頭,拿個算盤出來幹什麼?算算自己黃泉路上要花多少冥幣嗎?」

  刺客首領嗤笑一聲,眼底滿是輕蔑的嘲弄。

  蘇杳杳手指翻飛,撥弄了一下金算盤,清脆的「咔噠」聲不絕於耳。

  她抬起頭,清澈的桃花眼裡,透著看頂級大冤種的同情。

  「我在算,你們這群可憐蟲,一條命到底值幾個錢。」

  蘇杳杳的聲音清脆響亮,在空曠的庫房前擲地有聲。

  「玉石俱焚?為主公盡忠?」

  「你拼什麼命啊!你以為你是誰?大將軍的親兒子嗎?」

  蘇杳杳一指那刺客首領,連珠炮似的,開啟瘋狂輸出。

  「你們一口一個主公,一口一個盡忠。」

  「我問你,你們主公給你們交五險一金嗎?」

  刺客首領愣住了。

  五險一金?

  是什麼絕世武功的秘籍嗎?

  周圍的幾十個死士也都面面相覷,握刀的手一頓,顯然沒聽懂。

  蘇杳杳不給他們思考的時間,步步緊逼。

  「聽不懂是吧?那我換個說法。」

  「你們天天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出這種九死一生的任務。」

  「受了重傷,斷胳膊斷腿,你們主公給全額報銷醫藥費嗎?」

  「是給你們請宮裡的太醫,還是給你們用千金難買的天山雪蓮?」

  首領的嘴角抽搐了一下,手裡的火苗也跟著晃了晃。

  太醫?雪蓮?

  他們平時受了傷,能有一把廉價的金瘡藥敷上,就已經是天大的恩賜了。

  重傷失去利用價值的兄弟,通常只有死路一條,哪來的報銷?

  蘇杳杳的目光如同鋒利的刀刃,狠狠地剖開這些死士被強行洗腦的內心。

  「平時訓練殘廢了,有高額的工傷補助嗎?」

  「大過年的在荒山野嶺吹冷風守夜,有三倍的節假日加班費嗎?」

  「要是今天你們真的點了這個火藥桶,炸得粉身碎骨。」

  「你們死了老婆孩子,大將軍會給他們發足夠活一輩子的撫恤金嗎?」

  蘇杳杳步步緊逼,聲音越來越大,氣勢越來越足。

  就像一個在年會上瘋狂給員工畫大餅,順便痛批競爭對手的霸道女總裁。

  「不會!他絕對不會!」

  「他只會隨便扔幾兩碎銀子,看都不會多看一眼,轉頭就去招下一批像你們一樣的傻瓜!」

  「他在京城的銷金窟里喝著百兩一壺的美酒,抱著千金一夜的花魁。」

  「你們呢?」

  蘇杳杳冷笑連連,目光挑剔,掃過這些頂尖刺客。

  「一個月就給可憐巴巴的幾兩散碎銀子。」

  「就這點破錢,買口好棺材都不夠,你玩什麼命啊?!」

  「拿著最底層的死工資,操著賣命的心,你們自己不覺得憋屈嗎?!」

  直擊靈魂的拷問,把視死如歸的刺客們問懵了。

  大家面面相覷,互相看了一眼對方身上打補丁的衣服和常年吃不飽飯的菜色臉,拿著火把的首領手都顫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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