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去把愛卿的祖墳給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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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震猛拍龍書案的巨大力道,連純金打造的鎮紙都被震得跳起半尺高,骨碌碌地滾落在白玉階上。

  殿內原本假哭哀嚎的文武百官,被突如其來的巨響嚇得渾身一哆嗦,哭音效卡在喉嚨里。

  旁邊護駕的幾個大太監嚇得魂飛魄散。

  他們以為是有刺客驚駕,慌忙張開雙臂想要擋在皇帝身前。

  「全都給朕滾開!」

  蘇震一聲怒喝,猶如猛虎咆哮。

  他毫不留情地一把推開擋在面前的太監和侍衛,高大挺拔的身軀帶著一陣凌厲的勁風,衝下白玉丹陛。

  他一步跨三階,玄色的暗金龍袍在半空中翻滾,氣勢駭人。

  大殿正中央。

  左都御史正閉著眼睛,邁著大步,像一頭髮狂的老水牛,朝著最粗的盤龍柱發起死亡衝刺。

  他在心裡激動地計算著距離。

  還有三步!

  兩步!

  馬上就要撞上了!

  只要額頭輕輕擦破一層油皮,擠出幾滴鮮血,他大淵第一清臣的千古美名,就將載入史冊!

  左都御史的嘴角,忍不住上揚。

  就在他的腦門距離堅硬的盤龍柱僅僅只剩下最後一寸,排山倒海般的巨大力量,突然從他的後脖頸處傳來。

  左都御史只覺得脖子一緊,呼吸停滯。

  狂奔的身體,像被一隻無形的巨爪捏住,在半空中驟然剎車。

  「哎喲!」

  左都御史發出一聲怪叫,雙腳騰空。

  蘇震單手薅住他打滿補丁的朝服後領,像拎一隻乾瘦的老公雞,將他提溜在半空。

  左都御史嚇得睜開雙眼,四肢在半空中徒勞亂蹬。

  映入眼帘的,是蘇震近在咫尺,放大無數倍的俊美臉龐。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蘇震的臉上並沒有滔天的怒火和殺人的戾氣。

  相反,暴君眼中,閃爍著近乎於慈愛和痛心疾首的詭異光芒。

  「愛卿啊!朕的左都御史啊!」

  蘇震拔高音調,聲音里充滿濃濃的關切深情。

  這一嗓子,把文武百官都喊懵了。

  坐在小金座上啃羊腿的蘇杳杳,都忍不住停下咀嚼,瞪大了水汪汪的桃花眼。

  「愛卿一生清貧,為國為民,簡直是我大淵國百官的楷模啊!」

  蘇震一手拎著左都御史,另一隻手極其心痛地撫摸著他朝服上的那個大補丁。

  「你看看,你看看!」

  「堂堂正一品大員,連件像樣的朝服都穿不起,這補丁打得,朕看在眼裡,疼在心裡啊!」

  左都御史被勒得直翻白眼,喘不過氣來。

  他不知道這暴君又在發什麼瘋,只能拼命地揮舞著雙手,試圖掰開蘇震那鐵鉗般的手指。

  「所以,朕絕不能眼睜睜看著你這樣的忠臣,就這麼撞柱而亡!」

  蘇震鬆開手。

  「吧唧」一聲,左都御史像一灘爛泥一樣,摔在金磚上,摔得七葷八素。

  還沒等他爬起來謝恩,蘇震轉過身,威嚴的目光掃向殿外的御林軍。

  「來人!」

  一隊重甲御林軍大踏步入殿,單膝跪地:「末將在!」

  「左都御史大人清廉一生,家裡連個看家護院的家丁都雇不起。」

  蘇震的嘴角勾起惡魔般的冷笑,聲音在金鑾殿內隆隆作響。

  「朕實在放心不下他家祖墳的安全!」

  「立刻點齊五百精銳,給朕出城,去把愛卿的祖墳給刨了……」

  全場百官倒吸一口涼氣,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刨祖墳?!

  「咳,朕一時心痛,說錯話了。」

  蘇震毫無誠意地改口,眼神冷酷如刀。

  「是去保護!去好好保護愛卿的祖墳!」

  「若是祖墳里少了哪怕一兩銀子,朕拿你們是問!」


  趴在地上的左都御史,聽到「祖墳」和「銀子」這幾個字,腦子裡「轟」的一聲巨響。

  渾身血液凝固,臉色變得比紙還要慘白。

  暴君怎麼會知道祖墳的事?!

  蘇震的連環大招繼續。

  居高臨下地看著抖如篩糠的左都御史,語氣越發關切。

  「哦,對了,還有一件事。」

  「朕聽聞愛卿的獨子,最近沾染了些許不好的惡習,夜不歸宿。」

  「你們順道去一趟城西地下的極樂賭場。」

  「把愛卿那位正在牌桌上大殺四方的寶貝兒子,客客氣氣地給朕『請』回來!」

  「順便清點一下,他昨晚到底輸了多少真金白銀!」

  左都御史的最後一道心理防線,徹底崩塌。

  如同被九天玄雷當頭劈中,雙腿一軟,整個人爛泥般癱倒在地上。

  完了。

  全完了。

  祖墳里的五十萬兩,枯井底下的三十萬兩,全都被暴君知道了!

  「陛下不可啊!陛下開恩啊!」

  左都御史再也顧不上什麼清流的風骨,連滾帶爬地撲向蘇震。

  眼淚鼻涕糊了一臉,拼命在金磚上磕頭,發出砰砰的悶響。

  「老臣冤枉!老臣一生清貧,哪裡有什麼錢去賭場啊!」

  「這都是小人誣陷!是妖女蠱惑聖聽啊!」

  到了這個時候,他還想反咬一口,試圖垂死掙扎。

  旁邊幾個平日裡跟在左都御史屁股後面的言官,也壯著膽子跪了下來。

  「陛下明鑑!左都御史大人的清廉,天下皆知啊!」

  「他怎麼可能在祖墳里藏錢,這真是無稽之談!」

  蘇震看著這群嘴硬的老頑固,眼底的嘲弄之色更濃。

  「清廉?無稽之談?」

  蘇震冷笑一聲。

  笑聲仿佛來自九幽地獄,讓人毛骨悚然。

  他懶得再和這群偽君子廢話,後退一步,厲聲喝道:

  「帶刀侍衛何在!」

  兩名身材魁梧,面如冷鐵的帶刀侍衛大步上前。

  「給朕扒了他的皮!」

  「讓滿朝文武都好好開開眼界,看看咱們這位大淵第一清官,到底有多窮!」

  兩名侍衛領命,撲向左都御史。

  一人一邊,按住他瘋狂掙扎的胳膊。

  「放開老夫!你們幹什麼!有辱斯文!有辱斯文啊!」

  左都御史悽厲地慘叫著,像一頭被逼入絕境的老狗。

  但侍衛的手勁何等之大,不容他反抗。

  其中一名侍衛抓住他朝服胸口洗得發白的補丁。

  一用力!

  「刺啦!」

  裂帛聲響起。

  號稱穿了十年,縫縫補補無數次的破舊朝服,被粗暴地從領口一直撕裂到腰間。

  大殿外初升的朝陽,恰好透過雕花窗欞,斜斜照射進來。

  陽光,灑在左都御史被撕裂的衣服內襯上。

  一陣耀眼奪目,刺痛人眼的金色光芒。

  從破爛的外袍底下爆射而出!

  全場倒吸冷氣的聲音,整齊劃一。

  粗布朝服的內側,竟然用著全天下最昂貴,最柔軟的江南流雲錦作為貼身內襯。

  補丁底下,密密麻麻,縱橫交錯的,全部都是純金打造的金線!

  金線交織成繁複華麗的暗紋,在陽光下熠熠生輝,奢華至極。

  破衣服?

  明明是披著破布外衣的絕版黃金戰甲!

  金鑾殿內,死一般的寂靜。

  剛才替他求情的幾個言官,就像被人掐住了脖子的鴨子,張著嘴,發不出聲音。

  他們瞪大眼睛,看著刺目的金光,世界崩塌。

  這就是他們奉為神明的道德楷模?


  這就是每天教導他們要清心寡欲,憂國憂民的領袖?

  一件內衣的造價,抵得上他們這些普通官員十年的俸祿!

  左都御史癱坐在地上,看著自己暴露在空氣中的金線內襯,停止掙扎。

  他雙眼無神,嘴唇發青,一瞬蒼老了十歲,只剩下一具失去靈魂的空殼。

  「好一個一生清貧,好一個每餐只食清粥小菜!」

  蘇震的聲音如同驚雷,炸響在每一個人的耳畔。

  「欺世盜名,貪贓枉法的老匹夫!」

  左都御史爛泥般暈倒在地,死狗一樣喘息。

  大殿上,再次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死寂。

  沒有一個人敢說話,連呼吸都刻意壓抑著,生怕觸了暴君的霉頭。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蘇震沒有宣布退朝,只是靜靜地坐在龍椅上,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

  半個時辰後。

  一陣沉重急促的腳步聲,打破寧靜。

  御林軍統領滿頭大汗,盔甲歪斜地從殿外大步流星地進來。

  身後,跟著幾十個同樣氣喘吁吁的重甲禁軍。

  每個禁軍的肩膀上,都兩人一組,扛著一個沉甸甸的,被泥土包裹的大紅木箱子。

  足足十幾個大木箱,被整整齊齊地碼放在了金鑾殿的白玉階下。

  「砰!砰!砰!」

  沉重的落地聲,砸在每一個文武百官的心坎上。

  「啟稟陛下!」

  御林軍統領單膝跪地,聲音激動得發抖。

  「末將奉命查抄左都御史府邸,在後院枯井下發現巨大密室!」

  「又在其祖墳中,挖出大量未曾轉移的現銀!」

  「總計查獲白銀……八十萬兩!其中還包括三年前江南水患的庫銀!」

  此言一出,滿朝文武如遭雷擊,紛紛癱倒在地。

  蘇震站起身,快步走下台階,來到那些沾滿泥土的箱子前。

  他抬起穿著龍靴的腳,對準最前面的一個大木箱。

  狠狠一腳踹了過去!

  「砰」的一聲,箱蓋應聲碎裂。

  剎那間,滿室金光璀璨。

  整整齊齊的雪花紋銀,混合著耀眼的金條,閃瞎了百官的眼睛。

  大淵國最窮的國庫,迎來了它的暴富。

  寂靜無聲,所有人都被金銀震撼的時刻。

  龍椅旁邊的小金座上。

  蘇杳杳扔掉啃得乾乾淨淨的羊腿骨頭。

  她用絲帕隨便擦擦油乎乎的小手,從粉色的小被子裡,掏出純金算盤。

  「噼啪……噼啪……」

  清脆響亮,充滿興奮的算盤珠子碰撞聲在金光閃閃的大殿內,歡快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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