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二爺的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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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渡微微欠身,轉身穿過人群朝宴會廳側面走去,很快便消失在走廊的陰影里。

  宗燃收回視線,剛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身後便傳來一個溫婉的女聲:「宗先生,好久不見。」

  他轉過身,面前站著一個年輕女人,穿著一襲剪裁簡約的深藍色禮服,妝容精緻而不過分張揚,一看便是受過良好教育的世家閨秀。

  她是容家這一輩最拿得出手的女兒,容琳,容家沒落多年,這次能出現在宗家的家族宴會上,全靠二爺在背後推波助瀾。

  宗燃微微點頭,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不到一秒便移開了,語氣疏離:「容小姐。」

  容琳似乎並不在意他的冷淡,依舊保持著那個溫婉的微笑,端著香檳杯往前邁了半步,站到了一個更近的距離。

  她的聲音輕柔而自然,像是在跟一個許久不見的老朋友寒暄:「上次見面還是好幾年前的事了,那時候我還在國外讀書,回來之後一直沒機會跟您正式打招呼,今晚能見到您真的很高興。我父親也來了,他一直念叨著您,說您如今把宗家經營得比老爺子在世時還要好,讓我們這些老世家都自愧不如。」

  「容老先生客氣了。」宗燃依舊是那種不緊不慢的語調,既沒有多問一句她父親的情況,也沒有順著她的話往下寒暄。

  容琳的笑容微微頓了一下,但很快又重新掛起來。

  她垂下眼,抿了一口香檳斟酌措辭,片刻後又抬起眼看向宗燃,語氣里多了一些小心翼翼的試探:「宗先生,關於當年兩家老爺子定下的那門婚事——我知道您可能不太記得了,畢竟那時候我們都還小,但對我們容家來說,這份承諾一直記在心裡,我父親一直希望能有機會跟您當面談談,不知道今晚您是否方便?」

  宗燃將香檳杯放在旁邊侍者的托盤上,目光終於落在容琳臉上。

  他淡淡地勾了一下唇角:「容小姐,今晚賓客很多,有什麼事等宴會結束再說不遲,既然來了就好好享受今晚,陳渡會安排人招待您。」

  他說完微微頷首,算是結束了這場對話,然後轉身朝另一個方向走去。

  容琳站在原地,臉上的微笑依舊維持著,但端著香檳杯的手指微微收緊了幾分。

  現場來了好幾個攝影師,而在宴會廳的角落裡,一個穿著灰色西裝手裡端著相機的男人正裝作拍宴會花絮的樣子,將鏡頭對準了宗燃和容琳交談的畫面。

  他連續按了好幾次快門,每一張都精準地捕捉到了容琳微微前傾的姿態、她看向宗燃時溫婉的笑容,以及宗燃側臉冷淡的輪廓。

  角度選得很刁鑽,兩個人的距離看起來比實際近得多。

  他低頭檢查了一下相機屏幕,滿意地彎了彎嘴角,然後將相機收進隨身攜帶的設備包里,拿出手機發了一條加密消息:「照片已拍,目標畫面清晰,預計一小時後完成後期,按計劃發送。」

  發送完畢後他收起手機,端著酒杯若無其事地混入了人群。

  那個攝影師端著相機穿過宴會廳側面的走廊找了一處偏僻的角落,這裡遠離主廳的喧囂,只有幾盆高大的綠植,他把相機放在窗台上,從口袋裡摸出讀卡器,準備把剛拍到的宗燃和容琳的「親密」照片做後期處理,每一張都要精心處理,讓容琳往前傾的角度看起來更曖昧,讓宗燃冷淡的側臉看起來像是在低頭凝視她。

  做完這些,按照約定加密打包,一鍵發送。

  他正專注於屏幕上的照片,忽然聽到身後傳來一聲極輕的腳步。

  他猛地轉過頭,手裡的相機已經被一隻手地抽走了,阿鬼不知什麼時候站在了他身後,把相機在手裡掂了掂,翻過來查看屏幕上那張還沒來得及導出的照片,嘴角掛著一抹邪氣的笑。

  「拍得不錯啊,角度選得挺刁鑽的,你不去拍電影可惜了。」

  阿鬼把相機遞給身後的陳渡,往前邁了一步,抬手捏住攝影師的下巴迫使他抬起頭來。

  那雙平時在謝之洲面前憨厚又老實的眼睛此刻變得狠戾和邪氣,他歪著頭上下打量了一下攝影師那張已經嚇白的臉,壓低了聲音。

  「挺會拍的啊,敢在宗家的地盤搞小動作,當我們是死的麼!」

  他鬆開攝影師的下巴,在他臉上輕輕拍了拍,「別抖,我又不打你,我們宗家是正經生意人,非必要不搞暴力那一套。」

  攝影師癱在窗台邊,嘴唇哆嗦著擠出幾個字:「求你們放過我,我只是在網上接的單,不知道僱主是誰,那人只給了定金讓拍幾張照片就發出去。」


  阿鬼挑了挑眉,彎下腰湊近他,語氣慵懶:「不知道僱主是誰?那你總該知道這些照片是打算發給誰的吧——一個大學生,你拍這些照片的時候,知不知道他是誰的人?」

  他直起身,從腰間抽出那把摺疊刀在指尖轉了一圈又收回去,冷笑了一聲,「不知道也沒關係,等會兒進去慢慢想,想起來了再出來。」

  他偏頭朝旁邊兩個安保組員偏了偏下巴,直起身整了整自己的西裝領口,轉身朝陳渡走去,臉上那股邪氣還沒完全消散,「陳哥,這人的相機里還有之前拍的內容,全部導出來。」

  陳渡接過相機檢查了一下,面無表情地朝旁邊的安保組員打了個手勢。

  兩個人上前將攝影師從地上拽起來往側廊深處走去,攝影師掙扎著想喊什麼,被一隻手捂住了嘴,只剩下嗚咽聲,很快消失在走廊盡頭。

  二爺端著酒杯站在宴會廳的角落遠遠看著宗燃和容琳交談的畫面。

  兩人站得不近不遠,容琳臉上掛著溫婉得體的微笑,宗燃側臉冷淡而疏離,怎麼看都不像有什麼曖昧關係。

  但二爺知道,角落裡那個偷拍的攝影師會把角度選得刁鑽,讓這段再普通不過的交談看起來像是某種心照不宣的親密。

  他不需要這些照片真的證明什麼,他只需要宗燃分心。

  老三當初是怎麼死的?是急不可耐地動了手,想從宗燃手裡奪權,結果被宗燃反過來一擊斃命,連掙扎的機會都沒有。

  二爺吸取了教訓,他從頭到尾都不打算直接對宗燃動手,他要的從來不是宗燃的命,他要的只是宗燃的注意力被分散那麼一點點——後院起火的時候,是人最容易露出破綻的時候。

  趁宗燃忙著應付這些亂七八糟的事,他可以慢慢收攏旁支的勢力,把南邊幾條運輸線的控制權一點一點蠶食到手,然後在族裡安插自己的人手。

  等宗燃回過神來,他已經站穩了腳跟,就算要拔出他的勢力也得耗費一些力氣。

  照片發出去之後,宗燃會面臨兩處夾擊。

  一方面是謝之洲那邊——二爺在打聽清楚之後,對謝之洲這個涉世未深的大學生並不放在眼裡,覺得他收到照片後勢必會跟宗燃鬧,宗燃越是寵他,這場鬧劇就越難收場。

  另一方面是媒體——只要照片發出去,外界自然會認為宗家和容家早有婚約在先,如今又有親密照片為證,如果宗燃拒絕這門婚事,那就是宗家言而無信,宗燃背信棄義。

  到時候他再讓容家站出來,「深明大義」地表示願意出面澄清,說那些照片只是角度問題,兩人並無私情。

  當然,這份「澄清」不會白給——容家要借這個機會在宗燃手上拿到更大的利益,航線、港口、股權,哪樣都行,而他作為牽線搭橋的人,自然也能分一杯羹。

  如果宗燃接受了這門婚事,他手裡會多一個在莊園裡的棋子,怎麼樣他都不會虧。

  二爺端著酒杯抿了一口,嘴角掛著一抹悠然自得的笑意,他覺得自己這個計劃做得滴水不漏,每一步都算好了進退的空間。

  他從來沒有蠢到跟老三一樣直接對宗燃動手,那是找死,時機不成熟他是不會真正出手的,當下核心是找機會謀取最大的利益,趁勢布局,穩步壯大根基。

  他如今的算計只有一條底線——他可以貪、可以陰、可以在背後攪渾水,但他不會給宗燃任何直接對他出手的理由。

  宗燃如今在海城一家獨大,勢力遠比當年老爺子在世時更盛,但這恰恰是宗燃的軟肋。

  越是站在最高處的人,越需要服眾。

  如果宗燃沒有任何確鑿的理由就對自己的親叔叔動手,外界只會覺得他生性涼薄、不念舊情,那些依附宗家的人就會漸漸離心。

  一個眾叛親離的家主,是坐不穩這個位置的。

  所以他不怕,就算事情敗露,宗燃也不能因為這個理由殺他。

  散布幾張照片算什麼?他又沒對宗燃動手,又沒直接損害宗家的利益,最多只是「好心辦了壞事」,被宗燃冷落一陣子而已。

  想到這裡,二爺的目光越過人群落在宗燃的背影上,端起酒杯朝旁邊一個相熟的賓客舉了舉。

  他完全不知道,此刻監控室里那十幾塊屏幕上,他的每一步行動都已經被標註得清清楚楚。

  而在那個偏僻的角落裡,阿鬼剛把玩著從攝影師手裡搶來的相機,正把那幾張還沒發出去的照片一張一張刪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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