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善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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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過了好一會兒,緩過神來的謝之洲從沙發上站起來,拉了拉皺巴巴的襯衫下擺,朝江馳小聲說了一句:「江哥,我去看看我朋友們。」

  江馳點點頭,臉上還掛著剛才那副溫和的表情,抬手替他指了指走廊的方向:「去吧,就在隔壁休息室。」

  謝之洲推門出去,順手把門輕輕帶上了。

  門板合上的瞬間,江馳臉上那抹溫和的神色就消失了,眼裡的溫度在頃刻間降到了冰點,方才對著謝之洲時那份小心翼翼的哄態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讓人後背發涼的狠戾。

  他拿起桌上的對講機,按下通話鍵,聲音冷漠:「把趙家那幾個全部帶到地下審訊室,別驚動客人。」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狠意,「今晚在夜色鬧事,還動了老大的心頭肉——我看他們是活膩了。」

  謝之洲沿著走廊找到旁邊那間休息室推門進去,周硯正靠在沙發上,一隻手舉著冰袋敷在臉頰上,另一隻手握著手機,剛跟他爸通完電話,臉上的表情是一言難盡——顯然也被訓得不輕。

  林知遠坐在旁邊,手腕上塗了藥膏,破掉的袖口被他卷得整整齊齊,剛跟他母親報完平安,語氣一如既往地平靜,但掛掉電話之後也沉默了好幾秒。

  三人面面相覷,安靜了片刻,然後周硯把冰袋往茶几上一拍,咬牙切齒地罵了句趙啟那個王八蛋,老子以後見他一次打他一次。

  謝之洲走過去往沙發上一倒,憤憤地接話,他那張嘴就該用酒瓶子永久封上,林知遠靠在沙發扶手上難得也補了一句,說完三人對視一眼,忽然都笑了起來,笑得莫名其妙。

  今晚這場架打得痛快,罵得也痛快,雖然各自都被訓了一頓,但誰也沒後悔。

  周硯又拿起冰袋敷到臉上,忽然想起什麼,偏頭問謝之洲:「對了,剛才那個人——就那個穿灰襯衫,氣場特強,你認識啊?他叫你『謝先生』,對你態度特別客氣,對我們也很關照。」

  謝之洲靠在沙發扶手上,把玩著自己襯衫袖口上那顆鬆掉的扣子,點了點頭:「嗯,他叫江馳,是我男朋友的兄弟。」

  周硯「嘖」了一聲,把冰袋擱在茶几上,活動了一下脖子:「怪不得,他一進來氛圍都變了,我還以為是來找我們算帳的,結果看到你之後那個表情——怎麼說呢,就跟看到自己老闆的兒子在外面打架一樣,又頭疼又不敢說。」

  林知遠在旁邊笑著說:「因為你我們才能被帶到這個樓層,這裡可不是誰都能來的,我們可是沾了你的光。」

  說到這個,周硯的表情稍微收斂了些,難得正經起來:「對,說到這個——我們剛才在二樓打架砸壞了不少東西,包廂里的茶几、花瓶、那幾瓶碎掉的酒,這些都得賠。是我先動的手,賠償我來出。」

  林知遠搖了搖頭:「我們一起打的,一起賠。」

  謝之洲也點了點頭:「對,一起賠,等下我去問問江哥,看看損失多少,該怎麼賠就怎麼賠。」

  他想了想,又補了一句,「不過說實話,今晚這場架雖然衝動了點,但我不後悔,趙啟那個嘴臉,再來一次我還會揍他,就是給江哥添麻煩了。」

  周硯重新靠在沙發上嘆了口氣:「行了行了,今天打也打了,訓也挨了,等下去問問賠償的事,然後就好好睡一覺,明天回學校又是一條好漢——雖然可能是一條帶傷的好漢。」

  三人對視一眼,又笑了。

  江馳推門進來的時候,謝之洲正靠在沙發扶手上跟周硯爭論剛才那場架誰那一拳打得最漂亮。

  周硯非說自己壓在趙啟身上連揍三拳是今晚的MVP,謝之洲不服,說他那個轉身肘擊才叫技術含量。

  林知遠在旁邊翻著一本從茶几上隨手拿的雜誌,頭也沒抬,淡淡地說了句「我踹翻的那個胖子上秤比你們兩個加起來還重」,周硯和謝之洲同時轉頭瞪他,然後同時笑出了聲。

  江馳站在門口,看著這三個剛才還打得滿身狼藉的少年此刻笑得東倒西歪,臉上的冷硬線條不自覺地軟了幾分。

  他抬手在門框上輕輕叩了兩下,三人同時轉頭看他。

  「謝先生,幾位要不要去吃點東西?餐廳那邊隨時可以備餐。」

  謝之洲從沙發扶手上坐直身體,眼睛明顯亮了一下,轉頭看向周硯和林知遠。

  周硯已經把冰袋扔在茶几上了,揉了揉肚子,說正好有點餓了,剛才打架消耗太大,林知遠合上雜誌,也點了點頭。


  然後兩人同時說道:「麻煩江哥了。」

  謝之洲彎起眼睛看向江馳:「去餐廳吃吧,正好也帶他們逛逛。」

  江馳微微點頭,側身讓出門口:「跟我來。」

  江馳領著三人走出休息室,卻不是往電梯的方向去,他抬手引向走廊盡頭的一扇木門,推開門後露出一道僅容兩人並行的內部旋轉樓梯。

  「這是內部通道,直接下到四樓餐廳,不用經過公共區域。」江馳走在最前面,微微側頭解釋了一句。

  周硯跟在後面小聲嘀咕了一句「還有VIP專屬樓梯,講究」,林知遠抬手輕拍了一下他的後腦勺示意他少說兩句。

  旋轉樓梯盡頭是另一扇同樣的木門,江馳推開門,餐廳特有的輕柔爵士樂便迎面而來。

  四樓整層都是餐廳區域,每張桌上都放著一小束鮮花和一隻精緻的燭台,餐廳里只有零星幾桌客人,都是衣著考究的男女,正低聲交談,偶爾傳來幾聲極輕的酒杯碰撞聲。

  謝之洲環顧了一圈,心裡暗暗感嘆——夜色果然是夜色,連餐廳都設計得這麼講究。

  他正想問江馳這餐廳平時是不是也接待外面的客人,還沒開口,一個穿著黑色馬甲的服務生已經迎上來,禮貌地引著他們走向一處靠窗的卡座。

  謝之洲坐了靠窗的位置,周硯和林知遠在他對面落座。

  林知遠拿起酒水單翻了兩頁,目光在珍藏年份那一欄停了一下,然後面不改色地放下。

  江馳站在桌邊沒有坐下,客氣的說道:「幾位稍坐片刻,馬上上菜。」

  說完他轉身走到不遠處的一個吧檯旁邊,靠在檯面上拿起手機,臉上溫和的神色退得乾乾淨淨,低頭撥通了安保組的電話,開始交代趙家那邊的後續處置。

  江馳在吧檯邊打完電話,又跟餐廳經理簡單交代了幾句,確認菜單和上菜順序都安排妥當之後便走回卡座旁邊。

  「今晚是我們招待不周,讓幾位受了驚,實在抱歉。」

  周硯連忙放下手裡的餐巾,從沙發上站起來,動作太急差點撞到桌角,語氣誠懇:「江哥,您千萬別這麼說!今晚是我們給您添麻煩了才對——架是我們打的,東西是我們砸的,您不但沒追究,還幫我們善後,又安排醫生又安排房間,現在還請我們吃飯,真的是太客氣了。我跟您說實話,今晚要不是您在,我們三個現在可能還在樓下跟趙啟那幫人扯皮,哪能坐在這兒。」

  林知遠也站了起來,語氣非常抱歉:「江哥,非常感謝您今晚的照顧,今天是我們衝動了,給您和夜色添了不少麻煩,後續的賠償問題請您直接跟我們溝通就好,我們該承擔的一定承擔。」

  江馳聽了這話,微微搖頭,伸手示意兩人坐下:「賠償的事明天再說,今晚先好好吃頓飯,謝先生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二位不必客氣,請坐。」

  周硯和林知遠這才重新落座,周硯還撓了撓後腦勺,小聲跟林知遠嘀咕了一句「我都不好意思了」,林知遠微微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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