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月下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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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之洲剛咽下第一口紅酒,他還沒來得及細細品味,周硯就扯著嗓子喊了起來:「乾杯乾杯!為了今晚的夜色,敬自由!」

  他把氣泡水舉得老高,仿佛他手裡握著的不是一瓶氣泡水,而是什麼稀世佳釀。

  謝之洲被他這副模樣逗得直笑,探出手跟林知遠的高腳杯輕輕碰了一下,林知遠抿了一口酒,主動又跟謝之洲碰了一下,然後三個人在風中大笑起來,笑聲被跑車甩在身後的夜色里飄了一路。

  很快跑車便駛入了市區最繁華的濱海大道,遠處一棟銀灰色的獨棟建築逐漸在夜色中顯露出輪廓,和周圍那些高樓大廈不同,這棟建築只有五層,卻占據了極開闊的地段。

  外立面是整片的玻璃幕牆,在夜色中透出低調而奢華的琥珀色燈光,入口處立著一塊極簡的黑色大理石門牌,上面用銀色刻著兩個字——夜色。

  門口泊著幾輛讓周硯都忍不住吹了聲口哨的車,線條冷峻的超跑和優雅的加長轎車安安靜靜地停在燈光下,每一輛都奢華至極。

  周硯把車停穩,一個穿著黑色馬甲的門童已經快步迎上來,禮貌地替謝之洲拉開車門。

  周硯從儲物格里摸出一張黑底燙金的會員卡遞給另一個迎上來的服務生,對方雙手接過確認了一下,微微欠身,態度恭敬卻不卑微:「周少,歡迎您。」

  隨後示意泊車員將跑車開走,另一個穿著三件套西裝的大堂經理上前欠身,微笑著說:「幾位先生,裡面請。」

  謝之洲跟在周硯身後走進那道厚重的大門,穿過玄關,眼前豁然開朗。

  大廳挑高足有三層,正中央懸掛著一盞巨大的水晶吊燈,空氣里瀰漫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獨特香氣,每一口呼吸都在提醒他這裡和外面是兩個世界。

  左側是接待台,檯面上放著一盆謝之洲叫不出名字的白色蘭花,右側是一排排弧形沙發,幾個穿著晚禮服的賓客正坐在那裡低聲交談,每人手邊都放著一杯香檳。

  大堂經理引著三人穿過大廳走向二樓,旋轉階梯上鋪著深灰色的地毯,二樓走廊兩側掛著幾幅謝之洲看不懂但能認出很貴的當代藝術畫作。

  林知遠在旁邊主動開口,說這裡的酒窖果然名不虛傳,剛才路過吧檯的時候他掃了一眼酒櫃,光波本威士忌就有好幾個年份的限量版。

  周硯在旁邊得意地叉著腰:「怎麼樣,跟著周哥混沒錯吧。」

  謝之洲看著那片燈火輝煌的人間繁華,心想今晚這趟門出得值了,回去之後要怎麼繪聲繪色地講給宗燃聽——當然,喝酒的那部分大概要稍微省略一下。

  謝之洲一行人跟著大堂經理穿過二樓走廊,被引入一間寬敞的私人包廂。

  包廂門一推開,撲面而來的便是極盡奢華的氣息,深灰色的絲絨沙發呈弧形環繞著整面落地窗,透過玻璃可以俯瞰一樓酒吧區的金色燈火和流動的人群,但樓下的喧囂卻完全透不進來。

  面前的茶几上已經擺好了一排整齊的水晶杯和幾隻精緻的冷盤小食,角落裡立著一台復古的黑膠唱片機,此刻正緩緩旋轉,悠揚的爵士樂從隱藏式的音響里流淌出來填滿了整個空間。

  周硯熟門熟路地往沙發上一坐,拿起酒水單翻了兩頁,然後朝大堂經理招了招手。經理立刻快步走過來,微微欠身,姿態恭敬。

  周硯壓低聲音跟他交代了幾句,手指在酒水單上點了幾個地方,又偏頭朝謝之洲和林知遠的方向示意了一下。

  經理聽完後微微點頭,恭敬地說了句「周少放心,馬上安排」,然後無聲地退出了包廂。

  謝之洲靠在落地窗前往下看,隨口問道:你跟經理嘀咕什麼呢,神神秘秘的。」

  周硯重新倒回沙發里,翹起二郎腿,大手一揮:「今晚全場消費由周公子買單——我讓我爸的私人酒窖送幾瓶好酒過來,這兒的珍藏系列我早就想開了。」

  林知遠從酒水單上抬起眼:「周少破費了。」

  周硯嘿嘿一笑,拍了拍沙發扶手:「難得請你們來一趟,當然要喝點好的,況且你們都穿這麼好看,這酒算是給你們搭的。」

  謝之洲笑著搖頭,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包廂的門被輕輕推開,兩名穿著黑色馬甲的侍者端著酒魚貫而入。

  托盤上整齊地排列著幾瓶剛從酒窖取出的珍藏級紅白葡萄酒,緊跟著的是一名調酒師推著一輛精緻的移動吧檯走了進來,檯面上擺滿了調酒工具和各式基酒。

  走在最後的侍者手裡還捧著一隻冰桶,裡面冰著兩瓶氣泡水和一小瓶果酒——這是周硯特意讓人準備的,果酒度數極低,口感清甜,專為謝之洲而備。


  侍者們熟練地開瓶、醒酒、布杯,調酒師將幾隻高腳杯在水晶吊燈的燈光下仔細檢查,又用白布輕輕擦拭乾淨後才一一擺放在三人面前。

  等一切布置完畢,幾名侍者同時微微欠身,無聲地退出了包廂。

  周硯從沙發上站起來,拿起那瓶還冒著冷氣的果酒親自給謝之洲倒了半杯,又給林知遠斟上紅酒,最後也給自己斟上紅酒,他把瓶子往冰桶里一擱,清了清嗓子:「來,乾杯!敬我們謝大校草今晚穿得像要去收購夜色,敬林知遠終於摘了眼鏡像個正常人,也敬我自己——請客的人最帥!」

  謝之洲被他這番開場白逗得直笑,端起那杯果酒跟他們兩人的水晶杯碰在一起,三人齊聲喊了句「乾杯」,然後各自仰頭飲了一口。

  幾杯酒下肚,包廂里的氣氛很快熱絡起來,周硯把腿翹在茶几邊上,指著落地窗外的樓下,開始如數家珍地介紹:「你們知道嗎,夜色每周三晚上有個固定的節目——調酒擂台,幾個頂級調酒師輪流上台比試,現場調酒,吧檯那邊圍滿了人,誰調的酒獲得掌聲最響,誰就是當晚的擂主,台下觀眾還有機會被選中當評委,運氣好能蹭好幾杯免費酒。」

  他說著又指了指二樓的走廊,「那邊還有個私人雪茄吧,我進去過一次,裡面的沙發據說一把都要七位數,地下一層還有個酒窖,據說是這家俱樂部老闆親自設計的,裡面收藏了很多瓶波爾多產區的百年老酒,還有三樓四樓的娛樂區……」

  周硯越說越興奮,把水晶杯往茶几上一擱,大手一揮:「等會兒我們喝完這輪就出去轉轉,我帶你倆把這兒好玩的地方全逛一遍!」

  調酒師現場調的幾杯特調雞尾酒顏色層層漸變,杯沿上還夾著脫水檸檬片和迷迭香,周硯連幹了兩杯,林知遠也被他拉著嘗了其中一杯,評價只有兩個字——不錯。

  周硯嫌他誇得太敷衍,又找調酒師要了一杯招牌款,非要林知遠再喝一口給個詳細評價。

  等林知遠慢條斯理地喝完,周硯已經把杯子往茶几上一擱,整個人從沙發上彈了起來。

  他臉頰微紅,眼睛卻炯炯有神,一把拽住謝之洲的手腕往門口拉:「走!不能光喝酒,今晚得把這兒好玩的地方全逛一遍——我剛才在樓下看到好幾個有意思的人,調酒擂台那邊已經圍了好幾圈人了,聽說今晚的擂主是個拿過國際獎項的日籍調酒師,長得跟雜誌模特似的,不看可惜!」

  林知遠從沙發上站起來,整理了一下襯衫袖口跟在後面。

  謝之洲被周硯拽得踉蹌了一步,手裡還端著那杯調酒師特意調的低度數果酒,趕緊仰頭一口乾了把杯子擱在茶几上,朝調酒師揮了揮手說了句謝謝,然後被周硯連拖帶拽地拉出了包廂。

  三人沿著旋轉樓梯下到一樓,酒吧區早已熱鬧得不成樣子。

  調酒擂台就設在吧檯正前方的空地上,臨時搭起的長桌鋪著黑色台布,上面整齊地擺著幾排調酒工具和基酒瓶,幾位調酒師正在台上輪番上陣。

  台下圍了好些人,都端著酒杯伸長了脖子看,每輪調好,侍者便把成品用小杯分給前排觀眾品嘗。

  謝之洲剛擠到前排,一個日籍調酒師把一杯剛調好的雞尾酒推到他面前,杯底是深邃的寶石藍,中間漸變成透明的琥珀色,上面還點綴著一小片可食用金箔。

  謝之洲被周硯慫恿著嘗了一小口,只抿了淺淺一層,他怕喝醉,在這種地方醉過去回去可沒法跟宗燃交代,所以一整晚都克製得很,果酒都沒喝多少,試飲也是淺嘗輒止。

  這小半口已經足夠讓他嘗出味道了,謝之洲把杯子舉到周硯面前讓他也嘗嘗,周硯湊過來啜了一口,眉毛飛起來,說這杯有花香,還有一點柚子味。

  林知遠也被他拉著各嘗了一口,難得給了好評。

  台上的日籍調酒師忽然朝謝之洲的方向微微鞠了一躬,用不太流利的中文開口,說到一半,又切換成英文,語氣變得更流暢也更誠懇——這杯酒原本叫「月下美人」,是他今晚的參賽作品,靈感來自他第一次來海城時在濱海大道上看到的一輪滿月。

  而今晚,他在台上調酒的時候忽然發現這位先生的藍色襯衫和他杯中的酒顏色幾乎一模一樣,坐在台下的人比月光更讓他想起這個名字。

  他說完又微微鞠了一躬,做了一個邀請的手勢,請謝之洲為這杯酒重新取個中文名字。

  周圍觀眾的目光齊刷刷地轉向這位「月下美人」,讚嘆聲此起彼伏,周硯在旁邊興奮地拍他的肩膀,說這可是榮譽啊,快給他想一個。

  謝之洲低頭看了看手裡的酒,杯壁上殘留的藍色和他襯衫的顏色重疊在一起。

  他想了想,彎起眼睛笑了:「叫『藍夜微醺』吧,今晚這杯酒的顏色剛好是我的襯衫的顏色,也剛好是傍晚海邊的天色,微醺是酒,也是月色,很襯它。」

  日籍調酒師眼睛一亮,轉身拿起銀勺在空杯上輕輕敲了一下,用帶著口音的中文向全場宣布——這杯酒的中文名,就叫「藍夜微醺」。

  周圍響起一片掌聲和歡呼聲,周硯在旁邊激動地晃謝之洲的肩膀:「你給人家參賽作品命了名,這杯酒以後在夜色酒單上就叫這個名字了,你是不是得請客。」

  謝之洲笑著推了他一把,說今晚全是你請。

  三人又看了幾輪比賽,蹭了好幾杯免費試飲,最後在宣布擂主時跟著人群一起鼓了掌才意猶未盡地擠出人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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