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解心結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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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之洲的呼吸已經變得綿長而均勻,鼻息溫熱地拂過他的皮膚,偶爾還會發出一兩聲極輕的鼻音。

  宗燃低頭看了他許久,伸手他眉骨上輕輕地蹭了一下,然後動作緩慢的把手臂從謝之洲的後腦勺下抽出來,拿過旁邊的枕頭墊在他頸下。

  謝之洲在睡夢中微微皺了一下眉,嘟囔了一句含糊不清的夢話,翻身重新抱住了被子。

  宗燃在床邊站了片刻,確認他睡熟了才拿起搭在沙發扶手上的睡袍披上,走到門口推開臥室的門。

  陳渡站在書房門口,手裡拿著平板,臉上沒有絲毫困意,顯然已經等了很久。

  宗燃推開書房的門走進去,沒有開大燈,只留了書桌上那盞檯燈。

  昏暗的燈光在桌面上投下一小片光暈,其餘的地方都隱沒在昏暗裡。

  他走到書桌後面坐下,從抽屜里摸出一盒煙,抽出一根含在唇間,打火機的火苗在黑暗中短暫地跳了一下,映亮了他稜角分明的下頜線和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煙霧在檯燈的光圈裡緩緩升騰,模糊了他臉上的表情。

  陳渡站在書桌前開始匯報沈言安的近況。

  「沈言安,睿晟資本的創始人兼CEO,這次來海城的確是為了分公司落地,但他和李家的小公子李子昂剛分手不久,分手時間大概在三個月前,據說分手是沈言安提的,李子昂那邊到現在還在鬧。」

  陳渡頓了頓,補充道,「另外,沈言安手頭有一個大型的港口開發項目正在尋求合作方,之前接觸過林家,最近通過林家那邊的關係輾轉遞了話過來,表示想和宗家談談合作的可能性。」

  宗燃沒有接話,他靠在椅背上,修長的手指夾著煙,菸頭的紅光在昏暗裡明滅不定。

  煙霧繚繞間他的表情看不真切,只有那雙黑沉沉的眼睛透過煙霧盯著桌上某一點,眸色深沉而冷冽,像一頭潛伏在暗處的猛獸正在審視闖入自己領地的陌生足跡。

  他緩緩吐出一口煙,白色的煙霧從唇間逸出,在他稜角分明的側臉前盤桓了一瞬又無聲地消散在黑暗裡。

  「家主,」陳渡打破了沉默,聲音平穩,「沈言安這個人,是直接除掉,還是——」

  宗燃在煙霧後面微微眯了一下眼睛,將煙從唇間取下,他緩緩開口,嗓音低沉平穩,聽不出半點波瀾:「自然不能殺他。」

  隨後唇角扯出一抹涼薄冷淡的笑意,「殺了他,他就會變成謝之洲心裡的一根刺,活人對死人永遠贏不了——他會變成謝之洲年少時被辜負的遺憾,變成一個被美化了的、永遠停留在過去的人,我不可能讓一個死人壓在我頭上。」

  他把煙掐滅在菸灰缸里,抬起眼看向陳渡,眼底翻湧著刺骨的寒意,一副萬事盡在掌控的凜冽模樣,「我要的是活人的勝利,我要讓謝之洲自己把那根刺拔出來,徹底釋懷。讓他明白跟了我是最好的選擇,而我比那個人強——在每一個方面都比他強,我會讓沈言安活著,讓他出現在謝之洲面前,讓謝之洲看著我的眼睛然後親口告訴我,他沒有任何留戀。」

  書房裡安靜了片刻,宗燃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不緊不慢地敲著。

  陳渡在一旁等待,他知道家主這個節奏意味著計劃已經在腦子裡成型了,只是在做最後的推敲。

  「港口合作的項目可以談。」宗燃終於開口,聲音恢復了慣常的沉穩,「讓他帶著方案來莊園。」

  陳渡的眉梢極其細微地動了一下。

  讓沈言安親自上門,這本身就是一種姿態——不是宗家需要他的合作,而是他沈言安需要宗家的資源,主客的位置從一開始就定好了。

  「項目談判你來主持,我不會單獨見他。」

  宗燃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語氣平淡,「但他來莊園那天,我要讓謝之洲在場,我要讓沈言安親眼看到之洲現在過得怎麼樣,沈言安不是還余情未了麼,他要是有骨氣的話,看到謝之洲在我身邊後他就不會求著找我談合作了。」

  他的手指在杯沿上輕輕摩挲了一圈,嘴角勾起一絲冷笑:「如果他依然想要這個機會,當然合作可以談成——我不介意給沈言安一個賺錢的機會,他賺的越多,在我面前就站的越低。」

  陳渡已經記下了,他看著宗燃的背影,等接下來的指令。

  宗燃靠在椅背上繼續說道:「但,先拒絕這個合作,直接拒,不用給理由。沈言安在海城的資源有限,這個項目他想推進下去遲早會再來找我們,等他碰了壁,你找機會往林家那邊遞個話,讓林家暗示沈言安宗家的合作可以讓謝之洲幫忙,讓沈言安自己去找謝之洲,讓他請謝之洲看在當年的事上幫他這個忙。」


  宗燃頓了頓,「謝之洲來找我談的時候,我會答應,只要謝之洲開口,這個項目我不僅給,還會給得漂亮。等這件事了結,謝之洲就再也不欠他任何東西了。」

  他站起來走到窗邊,看著窗外莊園後山沉沉的夜色,聲音低了幾分:「我要讓謝之洲清清楚楚地看到,沈言安的第一選擇永遠是前途,不是他。」

  陳渡低頭在平板上飛速記錄,心裡已經把接下來幾天的行程表重新排了一版。

  宗燃轉過身繼續說:「關於恩情的部分,就按剛才說的辦。讓謝之洲自己來還,還完了就兩清。」

  他頓了頓,眼底的冷意又深了一層,「至於情分——沈言安欠謝之洲一個交代,他當年為什麼走,謝之洲等了這個答案等了好幾年,沈言安自己不會主動說,那就讓別人替他說。」

  他看向陳渡:「晚宴那邊,李家也會到場,讓主辦方給沈言安發一份邀請函,讓他來,然後私下聯繫李子昂,找人給他遞個話,告訴他晚宴上沈言安也在,而且沈言安來海城之後去找了謝之洲。」

  宗燃的嘴角勾了勾:「不用我們教他怎麼做,他只要看到沈言安和謝之洲在同一個場合,他自己就會把這齣戲唱完。他要鬧,就讓他當著所有人的面鬧,讓他把沈言安當年那些事全都抖出來,我要讓謝之洲親耳聽到真相,這才是沈言安欠他的那個交代。」

  宗燃拿起打火機把玩:「恩情還了,真相給了,兩件事都了結之後,謝之洲才能真正翻篇。」

  陳渡將這一切記下,思索片刻後問:「家主,如果要讓沈言安給謝先生一個交代,其實可以直接用合作項目威脅他,讓他親口把當年的真相告訴謝先生,這樣不是更直接嗎?」

  宗燃靠在椅背上然後緩緩搖頭:「你威脅他,謝之洲是會聽到真相,但他也會看到沈言安是被逼無奈的姿態,我要的是謝之洲心裡再也留不下半分沈言安的痕跡,而且……我也不想讓謝之洲知道背後是我在指使。」

  阿鬼靠在走廊牆上,手裡轉著對講機,看到陳渡從書房裡出來立刻站直了身體。

  他往書房門的方向瞟了一眼,壓低聲音湊近陳渡,手掌在脖子上比了個乾脆利落的抹喉動作,眼神里的意思很明確——要不要直接把沈言安做了,一了百了。

  陳渡面無表情地看了他一眼,伸手把他還舉在半空中的手掌按下去,搖了搖頭,示意他跟上自己往樓下走。

  兩個人走到樓梯拐角,陳渡才壓低聲音把宗燃的計劃簡明扼要地複述了一遍。

  阿鬼聽完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豎起大拇指,表情複雜地說那姓沈的還以為自己是來談生意的,結果每一步都被安排得明明白白,老大這腦子確實跟我們不是一個構造。

  宗燃推開臥室的門,房間裡只留了床頭一盞極暗的小夜燈,昏暗的燈光籠罩著床上鼓起的那一小團被子。

  他站在床邊脫掉睡袍赤裸上身,動作很輕,但謝之洲還是迷迷糊糊地哼了一聲,眉頭微皺,大概是嫌他帶進來的冷氣。

  宗燃掀開被子躺進去,赤裸的胸膛貼上謝之洲的後背,手臂穿過他的頸下將他整個人溫柔而小心地攬進懷裡。

  謝之洲在睡夢中感覺到熟悉的體溫和氣息,眉頭舒展開來,本能地往他懷裡又鑽了鑽,後腦勺抵著他的下巴,手指鬆鬆地攥住了他搭在自己腰間的手腕。

  宗燃低頭在他發頂上輕輕貼了一下,閉上眼睛,呼吸漸漸與他同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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