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師出有名的反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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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宗明帶著兩個朋友往訓練場走,遠遠地就看到了草場上散著的幾匹馬。

  馬上的人他一個都不認識,騎在追風上的是個穿白襯衫的少年,隔得太遠看不清臉,只看到他騎在馬背上笑得正開心。

  旁邊還有幾個男的騎在馬上護在周圍,看起來像是安保人員。

  他的目光掃過訓練場旁邊的休息區,看到一個男人正坐在那裡喝茶,那人的臉他有一瞬間覺得好像在哪裡見過。

  在宗燃身邊?還是在某次家族聚會上?他努力回想了一下,但印象實在太模糊了。畢竟能見到宗燃本人的機會少之又少,除非宗燃主動召見,平時他們這些旁支的子弟連莊園的大門都進不去,跟主家的人打交道更是少得可憐,對宗燃身邊那些心腹自然也沒什麼印象。

  不過就算見過又怎樣?他在心裡冷哼了一聲。

  就算是宗燃身邊的心腹,說到底也只是宗家的下人,他一個姓宗的少爺,難道還需要看一個下人的臉色?

  他爸管著好幾條運輸線,在族裡也算有頭有臉的人物,他從小到大在馬場還沒被人搶過馬,今天要是就這麼算了,傳出去他宗明的面子往哪擱?

  想到這裡他整了整衣領,抬腳朝訓練場走去,下巴微微揚起,一副要在自己地盤上主持公道的架勢。

  他的兩個朋友緊跟在他身後,也是一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表情。

  老莫正端著茶杯看謝之洲騎著追風在場邊慢跑,餘光掃到三個陌生人徑直朝這邊走來,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他把茶杯放下站起身來,然後不緊不慢地走到訓練場入口處,正好擋在宗明和草場之間。

  他表情冷漠。

  「這位先生,訓練場現在有客人在使用,暫時不方便進入,請留步。」

  宗明被迫停下腳步,打量了一眼攔在面前的人。

  老莫穿著一身便裝,既沒有配槍也沒有任何能顯示身份的標識,看起來就是個普通的男人。

  宗明心裡的底氣又足了三分,雙手插在褲兜里,語氣很沖:「怎麼,宗家人來宗家的馬場還不行了?」

  老莫沒有接話。

  宗明往前邁了半步,試圖用氣勢逼退對方,但發現老莫紋絲不動,便又補了一句:「你是幹什麼的?保安?馴馬師?你知不知道我是誰?我姓宗,這馬場是我們宗家的產業,我來騎馬還要經過你批准?」

  他上下打量了老莫一眼,嗤了一聲,「你算什麼東西,敢攔我?」

  老莫看著眼前這張年輕氣盛的臉,終於想起來了。

  宗平的兒子宗明,宗平在族裡管著幾條運輸線,之前帳目上出了點問題,被宗燃敲打過一次收斂了不少。

  沒想到老子剛老實沒幾天,兒子又跳出來了。

  他冷笑了一下,跟了宗燃這麼多年,這種用最少的表情傳達最多壓迫感的技巧拿捏的恰到好處。

  「宗明少爺。」老莫開口了,語氣平淡,但稱呼里那點客氣已經冷到了冰點,「我勸你現在就轉身回去挑別的馬,今天這事就當沒發生過。」

  宗明被他的態度激得火氣更旺,正要發作,老莫已經往前邁了一步。

  「你父親宗平管著城西三條運輸線,去年帳目出了問題,是家主親自過問才保住的,你現在站在這裡打著宗家的旗號要闖家主親自安排的客人的場子——」老莫微微偏頭,目光平靜而鋒利,「你覺得你父親知道了,會怎麼想?」

  宗明的臉色變了變,他張了張嘴本能地想反駁——他剛才根本沒提自己父親是誰,這個人怎麼知道得這麼清楚?

  他身後兩個朋友已經察覺到氣氛不對,悄悄往後退了半步。

  「我只是來騎馬——」宗明的聲音拔高了幾度,但底氣明顯沒剛才那麼足了。

  「追風是謝先生先選的。」老莫打斷他,「謝先生是家主親自吩咐要招待的人,你要從謝先生手裡搶馬,就是在家主手裡搶人,你覺得家主會怎麼看?」

  小高策馬湊近方旭低聲說了句什麼,方旭搖了搖頭示意別插手,他相信老莫能處理。

  休息區旁邊的幾個馬場工作人員也都停下了手裡的活兒遠遠地看著這個方向。

  謝之洲騎著追風遠遠地看到訓練場入口那邊似乎有情況——老莫站在入口處正跟幾個陌生人說著什麼,氣氛明顯不太對。

  他輕輕拉了拉韁繩讓追風調轉方向往那邊騎過去,小高和方旭立刻策馬跟上。


  追風在入口旁邊停下來,謝之洲翻身下馬把韁繩遞給小高走到老莫身邊。

  他看了一眼面前三個陌生面孔,又看了看老莫比平時冷了幾分的表情,小聲問:「莫哥,怎麼了?」

  老莫還沒來得及開口,宗明已經先出聲了。

  他看到謝之洲走過來時先是愣了一瞬——眼前這個人跟那些常年出入他們宗家交際圈的所謂「貴客」完全不一樣,太年輕了,也太乾淨了。

  他原本還以為能讓他們家主親自吩咐招待的是什麼大人物,沒想到就是個看起來跟自己差不多大的少年,這種落差讓他心裡的不服氣直接翻了個倍,剛才被老莫壓下去的囂張勁兒又竄了上來。

  「你就是那個謝先生?」宗明雙手抱胸,目光上下掃了一遍謝之洲,語氣裡帶著明顯的不善,「你騎的那匹馬,是我上周就預定好的,你這樣搶別人的馬,是不是太沒規矩了點?」

  謝之洲的笑容淡了幾分,但他還是保持著禮貌,嘴唇動了動剛要解釋宗明已經又開口了。

  他從小在家族裡被捧著長大,身邊圍著的都是阿諛奉承的人,還從來沒有在自家的地盤上被外人壓過一頭。

  剛才被老莫幾句話堵得下不來台,這股憋屈勁兒正沒處撒,眼前這個看起來溫溫和和的少年簡直就是個完美的出氣筒。

  他想都沒想又補了一句更難聽的:「你父母有教過你嗎?去別人家做客連主人的東西都敢搶?」

  話音落下的瞬間,整個訓練場入口的空氣像是被人猛地抽走了,老莫的眼神在那一瞬間變得極其狠戾。

  小高把韁繩往大劉手裡一塞就要往前沖,大劉一隻手拽住他,另一隻手已經攥成了拳頭,旁邊的阿峰已經側過身擋住了宗明幾人後退的路線。

  四個人在那一瞬間散發出的壓迫感讓宗明身後的兩個朋友臉色驟變,下意識又退了兩步。

  但謝之洲先一步按住了老莫的手臂,他的手指微微用力,把老莫往後輕輕拉了一下,然後自己往前站了一步。

  他聽到對方提自己父母的時候是真的生氣了——從小到大他爸媽教他最多的就是懂禮貌守規矩,不欺負人也不被人欺負,他最不能忍的就是有人拿他爸媽說事。

  但他也清楚自己現在站在宗家的地盤上,面前這個人保不齊就是宗家的什麼親戚,他不能無緣無故給宗燃添麻煩。

  要添麻煩也得師出有名。

  所以他深吸了一口氣,把那股想抽那人大嘴巴子的衝動暫時壓了下去。

  他轉過頭看向站在不遠處的老周,禮貌說道:「周叔,麻煩您過來一下。」

  老周早就注意到這邊的動靜了,謝之洲一叫他立刻快步走過來,躬了躬身:「謝先生,您有什麼吩咐?」

  謝之洲平靜地問道:「我想問一下,追風這匹馬,這位先生真的有預定過嗎?」

  老周聞言立刻站直了身體轉向宗明,語氣比面對謝之洲時嚴肅了不少,他是馬場負責人,在馬場幹了十幾年,對每一匹馬的調度都心裡有數。

  追風是馬場的招牌,多少人想騎都得提前預約,但預約有預約的流程——要填表,要確認,要在系統里留記錄。

  宗明上周確實在電話里提過一嘴想騎追風,但口頭提一句跟正式預定是兩碼事,何況當時他並沒有確認具體日期,也沒有走任何預定流程。

  換句話說,追風今天誰先到誰先騎,完全沒有任何問題。

  而且就算宗明先到了要了追風,只要謝先生想騎,那宗明就必須讓,因為謝先生是宗燃先生親自吩咐過的人,在馬場所有所有的資源面前,謝先生的優先級就是最高的。

  別人提前預定也好,口頭預約也罷,在「宗燃親自吩咐」這幾個字面前統統不作數。

  當然這些話他不會說出來。

  「宗明少爺上周確實提過想騎追風,但沒有正式預定。」

  老周語氣恭敬但態度明確,「追風今天沒有任何預約記錄,謝先生您是第一位,馬場的規矩您放心,不存在搶馬這一說。」

  謝之洲轉過身面對著宗明。

  老周的話已經說得夠清楚了——沒有預定,不存在搶馬,這位「宗明少爺」剛才那番趾高氣昂的指責從頭到尾都是無中生有。

  他身後老莫和小高他們幾個還站在原地拳頭攥得緊緊的,眼神里全是對宗明的敵意。

  現在事實已經擺在眼前了,接下來該算帳了。

  他站定,微微抬起下巴,那雙明亮的眼睛直直地看著宗明,語氣冷了下來:「聽到沒?沒有預定,不存在搶馬,你剛才說的那些話不僅污衊了我,還帶上了我爸媽。」

  他的眼神也驟然冷冽了幾分,「我覺得你得為你的行為付出點代價,不是嗎?」

  謝之洲從小信奉的就是——你不惹我,我不惹你,你要是惹我你還沒道理,那就別怪我十倍奉還弄死你。

  宗明臉上青一陣白一陣,剛才老周那番話把他的臉都打腫了,他身後兩個朋友已經在交換眼神準備開溜,但他還被那股不甘心硬撐在原地。

  謝之洲現在這種態度比任何兇狠的話都更讓他惱火,他從小到大在宗家的地盤上還沒被人這麼當面下過面子,惱羞成怒之下嘴硬得更厲害了:「你想幹什麼?我是宗家的少爺,你算什麼東西?你敢教訓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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