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膩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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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之洲把臉埋在宗燃胸口,呼吸漸漸變得平靜。

  他今天一天過得太刺激了,下午被親到窒息,晚上目睹一場處決,他的大腦終於宣布超負荷運轉,困意像潮水一樣湧上來把他最後一點清醒的意識也淹沒了。

  宗燃低下頭看著謝之洲的睡顏——嘴角微微上翹,像是在夢裡也在盤算什么小算盤。

  他一開始確實是喜歡這個男孩的,在翠屏山上,那個明明怕得要死卻還是閉著眼睛拿石頭砸下去的少年讓他覺得有趣。

  他想要他,像想要任何一件值得收藏的東西一樣——用手段,用耐心,用不容拒絕的強勢人圈進自己的地盤,一步一步讓他習慣自己的存在,讓他在不知不覺中把自己當成唯一的依靠。

  他本來以為這只是一場精心策劃的圍獵,獵物到手之後他會感到滿足,然後一切恢復原狀。

  但現在獵物主動鑽進他懷裡用毛茸茸的腦袋蹭他的下巴,他非但沒有覺得遊戲結束的索然,反而有一種前所未有的情緒在他的胸口翻湧。

  他低頭,嘴唇輕輕落在謝之洲的額頭上,像是在觸碰一件珍寶,他的嘴唇在那裡停留了很久,久到謝之洲在睡夢中微微動了一下,眉頭輕皺,嘴裡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什麼,大概是「別鬧」之類的夢話。

  宗燃抬起頭,伸手輕輕撫過他皺起的眉心,他嘆了口氣,像是一種認了命之後的釋然。

  他這輩子從來沒有對任何人產生過這種感覺,也從來不相信會有什麼人值得他放下所有的防備,但此刻這個少年縮在他懷裡毫無防備,占據了他的床,也占據了他心裡某個原本以為永遠不會有人能踏足的位置。

  他想,也許這就是命吧。

  他活了三十年,見過太多人可以因為利益背叛、因為恐懼屈服、因為欲望靠近,眼前這個少年知道他是誰,還親眼看到了他的另一面,明明有足夠的理由害怕和逃離,卻還是選擇了留下來。

  他低下頭,把鼻尖埋進謝之洲蓬鬆的發間閉上眼睛。

  那些常年緊繃的屬於宗家家主的鎧甲在這一刻像被春風拂過的冰層一樣無聲地融化。

  他收緊手臂將謝之洲又往懷裡攏了攏,下巴抵著他的發頂,呼吸漸漸和他同步。

  命中注定有一個人能降服他,而他對此沒有任何異議。

  清晨的第一縷光從窗簾縫隙里漏進來,謝之洲迷迷糊糊地睜開眼,入目的是一片美好光景——宗燃還睡著,晨光從勾勒出他五官的輪廓,在柔和的光線里少了幾分平時的冷硬,多了一層慵懶的性感。

  他的喉結微微凸起,隨著呼吸輕輕滾動,謝之洲能感覺到他的呼吸拂在自己臉上,溫熱而均勻,帶著一股屬於宗燃的氣息。

  他看呆了,昨天在浴室門口他已經領教過這個人的身材有多能打,但現在這樣安靜地睡著,沒有任何刻意的展示和調戲,反而比昨晚那副水珠順著腹肌往下淌的畫面更加讓人心跳加速。

  謝之洲在心裡默默感嘆了一下自己的眼光——怎麼就這麼好呢,看上的人連睡覺都這麼好看。

  他盯著宗燃的嘴唇看了幾秒,想起昨晚那個讓人窒息的吻,又想起自己昨天晚上在腦子裡做的那一堆分析和最後做出的決定,心裡湧上一股奇異的勇氣。

  反正都從了,親一下怎麼了?於是他湊過去在宗燃的嘴角極輕極快地碰了一下,動作很輕,像是蜻蜓點水,嘴唇只在宗燃的嘴角停了一瞬就立刻縮回來,然後他飛快地閉上眼睛假裝還在睡。

  但他的睫毛出賣了他,它們在輕微地顫動。

  宗燃沒有睜眼,但唇角彎了起來,下一秒謝之洲只覺得腰間一緊,整個人被一股不容拒絕的力量拉進了那個溫熱的懷抱里。

  他下意識睜開眼睛,正好對上宗燃那雙黑沉沉的眼睛,聲音帶著沙啞的低沉:「偷襲完就跑?」

  然後宗燃低下頭吻住了他,一個真正的早安吻,帶著一夜好眠之後特有的慵懶和饜足。

  他的嘴唇在謝之洲的唇上輾轉了片刻,手指輕輕摩挲著他的臉頰,然後他鬆開他,退開幾寸的距離,看著謝之洲那雙被親得霧蒙蒙的眼睛。

  謝之洲這一次他沒有躲,也沒有炸毛,他深吸一口氣,然後衝著宗燃露出了一個元氣滿滿的笑容:「早安,宗燃!」

  宗燃看著他頭髮翹著,眼睛亮著,嘴唇被親得微微泛紅,笑容燦爛得像窗外剛升起來的太陽。

  他忍不住笑出聲來,低沉而愉悅。


  他收緊手臂把謝之洲重新摟進懷裡,下巴抵在他蓬鬆的發頂上。

  「早安,寶貝。」

  宗燃鬆開他,拇指在他臉頰上輕輕蹭了一下,語氣里還帶著剛醒來的慵懶:「起床還是想再睡一會兒?」

  謝之洲在他懷裡伸了個懶腰,肚子適時地咕嚕叫了一聲,他有點不好意思地縮了縮脖子:「餓了。」

  「在床上吃還是下去?」

  「下去吧。」謝之洲揉了揉眼睛坐起來,頭髮翹得跟昨晚剛吹乾時一模一樣,睡袍的領口歪到一邊露出半邊肩膀,他也懶得去拉。

  宗燃看了他一眼,伸手幫他把領口拉好,然後掀開被子下了床。

  謝之洲正要自己從床上滑下來,宗燃已經轉過身彎腰把他整個人從床邊撈了起來抱著他往浴室走。

  謝之洲被他抱了一整晚早就習慣了這種待遇,連象徵性的掙扎都省了,只是打了個哈欠把下巴擱在他肩膀上。

  宗燃把他放在洗手台前的檯面上坐著,宗燃站在他面前,從鏡櫃裡拿出牙刷擠好牙膏遞給他。

  謝之洲接過牙刷,又看了看宗燃手裡那把已經準備好的牙刷,忍不住說了一句:「你這樣會把我慣壞的。」

  「嗯。」宗燃把牙刷放進嘴裡,從鏡子裡看著他,眼神分明在說——我樂意。

  謝之洲撇了撇嘴,低頭開始刷牙。

  兩個人相對著,一個站著一個坐著,謝之洲刷著刷著就忍不住用膝蓋碰了一下宗燃的腿側,宗燃湊過來親親他,他立刻裝作若無其事地繼續刷牙。

  刷完牙宗燃擰了條熱毛巾,展開之後直接上手幫他擦臉。

  動作很輕,從額頭到鼻尖到下巴,謝之洲閉著眼睛乖乖讓他擦,覺得自己簡直要墮落到生活不能自理了——他可是從小就被他媽訓練得自己能做的事情自己做的獨立好青年。

  但現在被宗燃伺候得這麼舒服,他那點獨立自主的骨氣在熱水和毛巾的攻勢下迅速潰不成軍。

  算了,就墮落這一次。

  宗燃把毛巾放回架上,看著謝之洲那張被熱氣蒸得泛粉的臉,低頭在他剛擦乾淨的嘴角又親了一下。

  謝之洲睜開眼彎起眼睛笑了,然後他伸出雙手勾住宗燃的脖子,宗燃順勢把他從洗手台上抱下來穩穩地放在地上。

  兩個人換了衣服下樓,宗燃換了一件深灰色的襯衫,謝之洲穿了一件白襯衫,宗燃牽著他的手走在前面,謝之洲跟在他身後半步腳步輕快,嘴裡還在哼著昨天練過的曲子,聽調子像是笛子版的某個流行歌。

  陳渡正站在樓梯口跟阿鬼交代今天的事,聽到腳步聲抬起頭正好看見宗燃牽著一個少年走下來。

  他注意到家主那張常年沒什麼表情的臉上掛著一種極為罕見的舒展,更過分的是還有一種沐浴在某種不可言說的幸福里的鬆弛感。

  陳渡身邊的阿鬼也看到了,兩個人交換了一個眼神,阿鬼的嘴角抽了一下,若無其事的移開目光。

  陳渡面無表情地的翻了翻手裡的文件,然後在心裡默默感嘆:他活了這麼多年,閱人無數,見過形形色色的男男女女在戀愛中的模樣,但從來沒有想過有一天會在自己伺候了十二年的家主身上聞到這股讓人牙酸的戀愛酸臭味。

  謝之洲看到陳渡和阿鬼站在樓梯口旁邊,他立刻朝兩人揮了揮手,聲音清亮:「陳叔早,鬼哥早。」

  陳渡微微欠身:「謝先生早。」

  阿鬼也咧嘴笑了笑,點了下頭:「早,謝先生。」

  宗燃看了謝之洲一眼——他這兩個手下,一個是從他接手家業就跟在身邊的老人,一個是他最信任的心腹,平時在外面都是讓人腿軟的角色,現在被謝之洲叫「陳叔」「鬼哥」,答應得倒是挺順口。

  謝之洲注意到他的目光,歪了歪頭:「怎麼了?」

  「沒什麼。」宗燃收回視線。

  陳渡翻開手裡的文件,語氣恢復了慣常的平穩:「家主,今天上午十點遠洋實業的趙總會過來談下季度港口合作的事,十一點半法務那邊需要您過目幾份合同。」

  宗燃點了點頭,沒有多問什麼,牽著謝之洲往餐廳的方向走。

  陳渡合上文件和阿鬼站在原地目送兩個人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

  阿鬼湊過來壓低聲音:「陳哥,你剛才是不是忘了說幾件事?」


  陳渡面無表情:「不重要,那些事跟謝先生吃早飯比起來都不重要。」

  阿鬼沉默了片刻,然後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

  餐廳里,早餐已經擺好了。西式和中式各占一半,顯然是做了兩手準備,不管謝之洲喜歡哪種口味都能立刻端上來。

  謝之洲在宗燃旁邊坐下,拿起筷子夾了一個蝦餃塞進嘴裡,腮幫子鼓起來一邊。

  他盯著盤子裡的雞蛋正要伸手去拿,宗燃不緊不慢地把盤子移過來拿起裡面的雞蛋仔細剝去殼切成均勻的小塊,然後用叉子叉起一塊送到他嘴邊。

  謝之洲看著那隻舉著叉子送到自己面前的手,又看了看宗燃那張一本正經的臉,猶豫了大概零點五秒就張嘴接了。

  嚼了兩下,眼睛彎了起來:「嘿嘿。」

  宗燃看著他嚼東西的樣子忽然湊過去在他嘴角輕輕親了一口。

  謝之洲被他突如其來的偷襲弄得一懵,嘴裡還含著雞蛋,含糊不清地抗議:「你幹嘛——」

  「我也嘗嘗。」宗燃退回去,舌尖輕輕舔了一下嘴角。

  然後他點了點頭,表情認真,「嗯,味道不錯。」

  謝之洲:「……」

  一個雞蛋有啥味道好的……

  站在餐廳門口的阿鬼手裡的對講機差點滑出去,他飛快地轉過身用後背對著餐廳,抬頭研究天花板上那盞水晶吊燈,表情痛苦而克制。

  幾個上菜的傭人端著盤子從側門進來正好撞見這一幕,腳步同時頓了一下,然後訓練有素地垂下眼睛,把菜品輕手輕腳地放在桌上,又以最快的速度退了出去。

  陳渡端著一杯剛泡好的咖啡站在門口,目光落在餐廳里那兩個人身上。

  家主正在給謝之洲夾蝦餃,夾完之後拿起紙巾順手擦了擦謝之洲嘴角沾到的一點醬汁。

  謝之洲仰著臉讓他擦,手裡還舉著筷子在夾小籠包。

  陳渡端著咖啡轉過身,面朝走廊深吸一口氣,他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但自家家主那笑容滿面的樣子確實讓他有點消化不良。

  他在心裡默默地給自己做心理建設:習慣了就好了,以後這種場面只多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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