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看人下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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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現在其實並不像表面看起來那麼乖。

  這個男人確實很霸道,但對他好像目前來看也真的挺好的。

  謝之洲從小到大不缺人對他好,家境富裕,父母把他捧在手心裡,家裡的長輩見了他都笑眯眯的,連中學時候的班主任都因為他那張臉和那張能說會道的嘴對他格外寬容。

  他很早就學會了一件事——在確認對方會縱容自己之後,他的少爺脾氣就會像春天的筍一樣從土裡冒出來。

  這個技能是他媽慣出來的,他爸沒少為這事念叨過他,說他「看人下菜」,在對他好的人面前嬌氣得不行,在不熟的人面前倒是規規矩矩的。

  而現在,他靠在宗燃懷裡聞著那股熟悉的檀木香,腦子裡正在對這個人做最終的評估。

  評估結果:這個人喜歡他,雖然表達方式有待商榷,但他確實在用自己的方式對他好。

  而一旦謝之洲確定了這一點,他那點被壓下去的底氣就開始慢慢回彈了。

  謝之洲在他懷裡悶了一會兒,越想越不得勁,今天這件事不能就這麼算了。

  他剛剛被親得差點喘不上氣,嘴唇現在還腫著,而肇事者此刻正舒舒服服地把下巴擱在他頭頂上,手指還在他肩頭有一搭沒一搭地畫圈,心情好得跟剛吃飽的獅子似的。

  他憑什麼呢?就憑他長得帥?憑他有錢?憑他是海城最不能惹的人?

  好吧,這些理由好像確實夠硬,但謝之洲還是覺得不甘心。

  他從宗燃胸口抬起腦袋,儘量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嚴肅一些。

  車窗外掠過的路燈光影在他臉上明明滅滅,把他那雙還帶著困意的眼睛照得亮晶晶的,嘴唇微抿著,紅腫還沒完全消下去,配上一臉「我要跟你算帳」的表情落在宗燃眼裡完全不是他想要達到的那種威懾效果。

  「你今天親我,我還沒跟你算帳。」謝之洲說,語氣裡帶著明顯的不滿,但還是提不起氣勢。

  宗燃低頭看著他,眉梢極其細微地動了一下,然後他的嘴角慢慢彎了起來。

  謝之洲靠在他胸口能感覺到那道笑聲從他胸腔里震出來。

  「那你想怎麼算?」宗燃的聲音從頭頂傳下來,帶著饜足之後特有的慵懶和沙啞。

  他微微低下頭,嘴唇幾乎貼著謝之洲的耳廓,氣息拂過耳後那小塊柔軟的皮膚,溫熱而潮濕。

  然後他把尾音輕輕挑起來,「嗯?」

  那一聲很輕,卻像一把小鉤子精準地鉤住了謝之洲最敏感的那根神經。

  謝之洲本來攢了一肚子的控訴,被這一聲「嗯」攪得瞬間忘了大半。

  他的手指揪緊了宗燃胸口衣領,耳根又開始燒起來,但他逼著自己不能退——評估結果已經出來了,這個人喜歡他,喜歡他就會縱容他,縱容他他就可以耍脾氣。

  這是謝之洲活了十幾年總結出來的鐵律。

  他仰著下巴——雖然達到他想要的那種效果,畢竟他現在整個人還被宗燃摟在懷裡,但他努力了。

  「我跟你說正經的,你別想糊弄過去。你下次親我之前,能不能打個招呼?」

  「打什麼招呼?」宗燃的語氣裡帶著一絲假裝的疑惑,但嘴角的弧度徹底暴露了他的真實態度,「比如——『我現在要親你了,你同不同意』?」

  「對!」謝之洲斬釘截鐵,「就是這個。」

  「然後你會同意嗎?」

  「不會。」

  宗燃:「……」

  宗燃看著他沉默了片刻,那雙黑沉沉的眼睛裡翻湧著某種危險的笑意,他微微偏了下頭,語氣無賴:「那我還是不打招呼好了。」

  謝之洲不服:「你、你這是強盜做法——」

  「嗯。」宗燃坦然地點了一下頭,嘴角的弧度又深了幾分。

  他低下頭,嘴唇湊近謝之洲的耳邊,聲音壓得極低,「我本來就是強盜,你第一天知道?」

  謝之洲被他噎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他的耳朵被那道低沉的氣息燙得發紅,手指揪著宗燃的襯衫揪了又松、鬆了又揪,最後只能憤憤地別過臉去,把後腦勺對著他,從鼻腔里擠出一聲悶悶的「哼」。

  宗燃笑了笑,然後把謝之洲的腦袋轉過來重新按回自己胸口,下巴在他發頂上輕輕蹭了一下,語氣像是在哄一隻炸毛的小貓,「這筆帳你慢慢算,我不急,不過我可以提前給你透個底——你算到最後,除了把你自己算進來,不會有第二個結果。」


  謝之洲:「……」

  謝之洲被他按在胸口,聽著那道低沉的聲音從頭頂傳下來心跳莫名漏了半拍。

  他的最後惱羞成怒地在他胸口小聲說了一句:「……你等著。」

  宗燃低頭,嘴唇輕輕貼著他的發頂,發出一聲極輕的笑:「嗯,我等著。」

  謝之洲把臉往宗燃胸口又埋了埋,在心裡默默地想:下次再親他,他就要咬回去,別怪他心狠!

  謝之洲慢慢就困了,吃飽喝足靠在一個人形暖爐上,耳朵里全是對方沉穩而有力的呼吸聲,這種全方位的生理舒適讓他所有的狠話都軟成了棉花。

  他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到了叫我。」

  宗燃低頭看了一眼懷裡的人,睫毛安靜地垂著,呼吸漸漸變得均勻綿長,嘴唇上還殘留著一點被吻過的紅腫在車窗外掠過的路燈光影里若隱若現。

  他收緊手臂把謝之洲往懷裡又攏了攏,下巴輕輕擱在他的發頂,閉上眼睛養神。

  阿鬼從後視鏡里掃到這一幕,默默調了調車內的溫度,然後目視前方降低車速把車開得比平時更穩一些。

  車子駛入莊園大門,陳渡已經等在門口了,身後還站著幾個今晚輪值的安保組長和助理,每個人手裡都拿著平板或文件,顯然是有事要匯報。

  看到越野車停穩,陳渡率先走下台階伸手拉開了后座車門。

  車內的頂燈自動亮起,宗燃坐在那裡,懷裡摟著謝之洲,手臂環過他的肩膀,謝之洲縮在他胸口睡得正沉,半張臉埋在他懷裡,只露出半邊白皙的側臉。

  宗燃沒有叫醒他,他低頭將謝之洲往懷裡攏了攏,一隻手穿過他的膝彎,另一隻手穩穩地托住他的後背,然後慢慢將他抱了出來,謝之洲在移動中輕輕哼了一聲,眉頭微皺,但沒有醒,臉又往宗燃胸口埋了埋。

  宗燃抱著他走上台階,陳渡無聲地跟在身後朝台階兩側的人做了一個簡潔的手勢——那些安保組長和助理立刻退到兩旁低下頭。

  跨進大廳的瞬間,謝之洲的睫毛顫了顫,然後迷迷糊糊地睜開了眼睛。

  周圍的環境有點熟悉,他好像來過這裡,他揉了揉眼睛,慢慢清醒了,不對!他真的來過!

  然後他發現自己正被人抱著,在大廳里,而且周圍還全是人!

  謝之洲的困意在一瞬間被清空得乾乾淨淨,他的眼睛猛地瞪大,目光越過宗燃的肩膀看到了大廳里站著的兩排人——穿黑色制服的安保,拿著平板的助理,還有站在樓梯口那個面無表情的陳渡。

  所有人的目光雖然都沒看向他這裡,但謝之洲知道他們肯定什麼都看見了!

  「你——」他的聲音還帶著剛睡醒的沙啞,但語氣已經從迷糊切換到了羞憤欲絕,「你放我下來!」

  他掙扎著要下地,但宗燃的手臂紋絲不動。

  「別動,馬上就到了。」

  謝之洲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耳根紅到了脖子,他把臉死死地埋進宗燃的頸窩裡,雙手攥緊了襯衫,恨不得把整個人都藏進宗燃的衣領里去。

  他的聲音悶在宗燃的頸窩裡,帶著一點崩潰的尾音:「你為什麼不叫醒我——」

  「你睡得那麼沉。」宗燃的語氣裡帶著一絲極淡的笑意。

  謝之洲從他頸窩裡抬起一雙濕漉漉的眼睛瞪他,眼尾還帶著剛睡醒的紅暈:「你是故意的!」

  宗燃踏上最後一級台階,偏頭看了他一眼,嘴角勾了勾。

  「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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