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炸場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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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之洲到報告廳後台的時候裡面已經忙成一片,負責串場的學長學姐手裡拿著流程表對著對講機喊話,幾個新生代表被安排在一排摺疊椅上坐著候場,每個人臉上都帶著不同程度的緊張。

  他走進去的瞬間整個後台安靜了整整三秒,謝之洲不太自在地朝他們點了點頭,然後找了個空位坐下,從褲兜里掏出那份已經被揉得有點皺的發言稿展開低頭默讀。

  林知遠給他抹的髮蠟帶著一點淡淡的柑橘香,時不時從他額前飄下來讓他莫名覺得安心。

  報告廳里已經坐滿了人,新生們按學院分區域就座,前排是校領導和各學院的輔導員,後面黑壓壓一片全是人頭。

  林知遠和周硯坐在靠走道的位置,林知遠手裡拿著手機在新生群里實時直播後台情報,群里早就炸開了鍋——昨天那個投票的熱度還沒退,今天又有人放出後台偷拍的側面照,白襯衫黑褲子,頭髮往後梳,底下跟了一連串感嘆號。

  主持人宣布新生代表發言的時候台下的嘈雜聲漸漸平息下來,謝之洲從後台側門走出來踏上主席台,他在話筒前站定,將發言稿攤開在講台上,修長的手指在紙頁邊緣輕輕壓了一下抬起頭來。

  台下安靜了下來。

  報告廳頂上的聚光燈打在他身上,白襯衫被照得微微發光,光潔的額頭下那雙眼睛比平時顯得更加深邃乾淨,眉眼之間帶著一點不易察覺的緊張,反而讓他整個人多了一層少年氣。

  這個造型把他五官的所有優勢都放大了,和昨天那個穿著針織衫、頭髮軟軟搭在眉梢的迷糊新生氣質不一樣。

  他的目光在台下掃過找到了自己學院所在的區域,他清了清嗓子,微微往前湊近話筒。

  「尊敬的各位領導、老師,親愛的同學們——」

  他的聲音透過音響傳遍整個報告廳,清亮中帶著一點少年人特有的乾淨音色,他從自己選擇這所學校的初衷講起,講到新生們剛剛經歷的高考與離別,講到大學四年應該怎樣面對未知和挑戰,這些內容在發言稿上都是中規中矩的套話,但被他用那種真誠的語氣說出來不知怎麼就變得很打動人。

  坐在第三排的一個女生捂住了嘴,她旁邊的同伴用手機備忘錄飛快地打了幾個字遞過來:我要死了。

  女生看了一眼,在下面回了一行:排隊,我先死的。

  周硯坐在林知遠旁邊,雙手抱胸面無表情地盯著台上的謝之洲:「他竟然不是表演系的。」

  「嗯。」林知遠推了推眼鏡。

  「那他怎麼能在台上發光?」

  「天賦。」林知遠說,「還有那張臉。」

  謝之洲用一句祝福的結束語收尾,微微往後退了半步鞠躬,掌聲幾乎是同一瞬間從四面八方湧上來的,比前面任何一位發言者都要響亮,期間還夾雜著幾聲此起彼伏的口哨和歡呼。

  前排的幾個校領導也在鼓掌,其中一個偏頭對旁邊的輔導員說了句什麼,輔導員笑著點了點頭。

  他從主席台側面走下來回到後台,在走廊拐角處被那個學姐攔住了,她身後還跟著七八個新生代表和學生會的幹事,每個人臉上都帶著不同程度的激動,像是憋了一肚子話終於找到了出口。

  學姐率先開口,語速比平時快了整整一倍:「學弟講得太好了!真的,稿子寫得好,聲音也好聽——你在台上站定的時候我們後台所有人都停下來看了,副會長差點被音響線絆倒,對講機里全是倒吸涼氣的聲音——」

  她說到一半被身後的副會長拽了一下袖子,但她完全不為所動,繼續輸出:「你能跟我們合個影嗎?就一張,留個紀念,紀念我們這屆新生代表太能打了——」

  謝之洲被誇得耳尖又開始泛紅,但還是笑著點了點頭,一群人在後台的藍色幕布前面站成兩排,他被簇擁在最中間,副會長舉著手機用自拍模式找角度,喊了聲「三二一」,快門聲響起的時候謝之洲正好微微側過頭去看旁邊的人,側臉輪廓被後台側燈照得分明,嘴角的弧度自然又放鬆。

  副會長看了一眼成片,用一種認命的語氣說:「這張發出去又要炸群了。」

  學姐一把搶過手機,「先發給我!」

  與此同時,報告廳後排靠門口的角落裡一個穿著深灰色夾克的男人正低頭看手機。他面前的座位上攤著一本新生手冊,看起來像是個來觀摩新生大會的工作人員,但他的目光每隔一會兒就會精準地掃過主席台、後台出入口和報告廳的三個安全通道。

  周平今天的任務很簡單——全程跟,拍照,匯報。


  他剛才已經拍了好幾張照片——謝之洲上台時的側面全景、站在話筒前整理髮言稿的特寫以及合影時被簇擁在人群中間笑得不好意思的那一幀,每一張都抓在他最放鬆的瞬間,光線和構圖恰到好處,發到宗燃手機上的時候幾乎像是專業攝影師拍的新聞圖。

  莊園書房裡,宗燃正靠在椅背上聽陳渡匯報下周的行程安排,手機在桌上震了一下,他拿起來點開消息——周平發來了幾張照片。

  宗燃的拇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然後一張一張往後劃,翻到最後一張——後台合影,謝之洲被一群人簇擁在中間,側著頭看向旁邊的人,嘴角彎著,笑得毫無防備。

  他的手指頓住了。

  照片裡那個笑容太乾淨了,一個十八歲的少年穿著白襯衫站在人群中間,笑得自在又明亮。

  宗燃盯著那個笑容看了很久,他的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不輕不重地撞了一下,產生了一種讓他一時不知如何處置的衝動——他想讓這個人一直這麼笑,在他看得見的地方,只對他一個人笑。

  「陳渡。」

  「家主。」

  「學校那邊的布控人手再加一倍,不用離太近,不要讓他發現,關於他的一切都要跟我匯報。」

  陳渡低頭應了一聲「是」,在心裡默默地想家主對這位也太上心了。

  宗燃靠在椅背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他宿舍里那兩個人什麼來歷?」

  陳渡早有準備,跟在宗燃身邊這麼多年,他太清楚什麼問題是遲早會問的。

  他打開平板,翻到一份人員檔案頁面,語氣平穩地開始匯報。

  「林知遠,十九歲,海城本地人。林家做港口貿易和物流,海城三個貨運碼頭有兩個掛著林家的旗號,另外在保稅區還有幾個倉儲中心,在本地商界算是有頭有臉的人家,但跟咱們的業務沒有直接交集。他本人沒有不良記錄,性格比較安靜。」

  宗燃沒有任何表示,只是又喝了一口茶。

  「周硯,也是十九歲,海城本地人。周家是做地產起家的,後來擴展到酒店和文旅產業,跟咱們在幾年前有過一次間接的交集——他父親周東鳴在拍賣會上跟咱們競價過一塊地皮,後來主動讓了,處理得還算體面。周硯本人性子直,在之前的學校里人緣很好。沒有不良嗜好,但據說脾氣上來了容易衝動——中學的時候因為替同學出頭跟人打過架,不過事後處理得乾淨,沒留下什麼麻煩。」

  宗燃把茶杯放回桌子上。

  「兩個人都沒什麼問題。」他下了結論,語氣平淡,「但還是要盯著,不用太緊,跟周平那邊的布控一樣——保持距離,不要讓他們察覺。」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既然他們對謝之洲不錯,以後如果有機會可以適當照拂一下。」

  陳渡低頭應了一聲「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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