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到訪莊園!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謝之洲把手機塞回兜里,跟林知遠和周硯打了個招呼就往校門口走。

  傍晚的校園依舊熱鬧,但那些此起彼伏的注目禮和竊竊私語他此刻完全沒心思在意,他滿腦子都是宗燃電話里那個不容拒絕的語氣。

  校門口停著很多車,但謝之洲一眼就看到了那輛黑色的越野車,不是上次那個陣仗誇張的車隊,只有一輛,但光這一輛就足夠了。

  車身在傍晚的天色里泛著冷冽的光澤,跟周圍那些家用車放在一起像是走錯了片場。

  駕駛位的車窗降下來,露出阿鬼那張帶著紋身的粗獷面孔。

  他看到謝之洲咧嘴笑了一下。

  「謝先生,上車吧。」

  謝之洲走過去彎腰上了車,關上車門的時候發現車內空氣里飄著一股淡淡的檀木香。

  他把安全帶系好,雙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膝蓋上,整個人坐得板板正正的。

  阿鬼發動引擎,越野車低沉地轟鳴了一聲匯入晚高峰的車流,他透過後視鏡掃了一眼副駕駛上坐得跟小學生似的謝之洲,嘴角動了動。

  「謝先生,你不用這麼緊張。」

  「我沒緊張。」謝之洲強裝鎮定。

  阿鬼沒有戳穿他,只是笑了一下,單手扶著方向盤轉了個彎。

  車裡安靜了幾秒,然後謝之洲忍不住開口了。

  「那個……你們老大,傷好點了嗎?」

  「好多了。」阿鬼說,「拆了線,陳醫生說恢復得比他預想的還快。」

  謝之洲「哦」了一聲,想了想又問:「他平時……經常受傷嗎?」

  阿鬼沒有馬上回答,他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掂量什麼話該說什麼話不該說,最後選了一句不算回答的回答:「跟著老大這麼多年,見過他受的傷不少。但沒事,命硬,閻王爺不敢收。」

  謝之洲看了他一眼,一個人要經歷過多少事才能讓自己的手下用這種語氣說出「命硬」這兩個字。

  車子很快駛離了城區,街景從熱鬧變得安靜,周圍的建築也越來越稀疏,謝之洲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道路終於後知後覺地問了一句:「我們去哪兒?」

  「莊園。」阿鬼說,「老大說在家裡請你吃飯。」

  「莊園」兩個字說出來的時候謝之洲的眉頭皺了一下。

  他想起那天在山路上看到的那個車隊,這頓飯的地點光是聽起來就跟他這些年來熟悉的任何一個飯局都不一樣。

  車子駛入西郊的半山區域,道路兩側的梧桐樹越來越高大茂密,然後謝之洲看到了第一道哨卡——一道黑色的路障橫在路中間,旁邊站著兩個穿黑色制服的人,看到阿鬼的車,那兩個人同時低了一下頭,路障緩緩滑開。

  謝之洲感覺有點新奇。

  第二道哨卡在五百米之後,第三道哨卡在大門處,大門本身就已經足夠有壓迫感——厚重的黑色鐵藝門,上面刻著和車身上相同的暗金色圖騰,門兩側是高大的石柱,頂部各蹲著一尊石獸,在暮色中看不清面容,但依然威懾力十足。

  大門緩緩向兩側滑開,越野車駛入林蔭道,兩側的梧桐樹已經在暮色中亮起了地燈,樹冠在半空中交織成一條長長的拱廊,像是一條通往另一個世界的隧道。

  林蔭道的盡頭,莊園的主建築在最後一縷天光中顯出了輪廓,比謝之洲想像中更大也更沉默。

  歐式的硬朗線條,常春藤爬滿了半面牆,主樓前是一個巨大的噴泉廣場,水柱在燈光下泛著銀白色的光。

  阿鬼把車停在噴泉前方熄了火,轉頭看向謝之洲。

  「到了,謝先生。」

  謝之洲坐在后座,透過擋風玻璃看著眼前這座龐然大物,他忽然想起那天在山路上自己問宗燃「你是做什麼的企業」,宗燃偏頭看了他一眼說「你以後會知道的」。

  原來「以後」來得這麼快。

  阿鬼剛把車停穩主樓的大門就開了。

  在謝之洲到之前就有人在門後候著,聽到聲音就第一時間拉開了門,從門裡走出來的是一個中年男人,身型健碩,穿著一身剪裁考究的深色中山裝,衣襟熨得一絲褶皺都沒有,頭髮梳得整整齊齊,他臉上帶著一種恰到好處的笑,客氣得讓人挑不出任何毛病。

  陳渡從門裡快步走出來,跟在宗燃身邊這麼多年,能讓他加快腳步的事情不多,但今天這件算一件。


  他親自走到越野車右側,微微欠身,伸手拉開了后座車門。

  「謝先生。」他微微欠身,語氣溫和,「我是陳渡,宗家的管家,家主讓我出來迎您。」

  謝之洲剛解開安全帶,冷不丁被一個陌生人拉開車門欠身迎接,整個人愣了一下。他趕緊從座位上下來,動作有點手忙腳亂,一隻腳踩到地面的時候還絆了一下車門檻,陳渡不動聲色地伸手虛扶了一把,動作做得極其自然。

  「謝、謝謝。」謝之洲站穩之後朝陳渡笑了一下,有點不好意思。

  陳渡微微點頭。

  謝之洲也欠了欠身,動作有點僵硬:「你好陳叔,麻煩你了。」

  「這邊請。」陳渡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謝之洲跟著陳渡走上台階,大門兩側站著兩個穿黑色制服的安保人員,和山腳下哨卡那些人一樣的裝束,看到他過來同時低下頭,動作整齊劃一。

  謝之洲腳步頓了一下,然後強迫自己繼續往前走,跨過門檻的瞬間他差點以為自己走進了一座博物館。

  大廳比他想像中還要大,挑高的穹頂上懸著一盞巨大的水晶吊燈,正對面的樓梯是弧形的,台階上鋪著暗紅色的地毯,一路盤旋著延伸到二樓看不見的深處,牆壁上掛著幾幅油畫,畫的是謝之洲看不懂的風景,但能看懂它們很貴,空氣里有一股極淡的木質香,聞起來讓人不自覺地放慢了呼吸。

  謝之洲站在大廳中央,手裡還攥著手機,整個人看起來像一隻不小心闖進了獅子領地的小動物——努力維持著表面上的鎮定,但眼睛已經把周圍所有可能的出口都掃了一遍。

  然後默默嘆了一口氣——出不去。

  陳渡站在他身側不動聲色地把他的反應盡收眼底,嘴角勾了勾。

  「謝先生,家主還在開會,請您先坐一會兒。」

  他引著謝之洲走到大廳一側的會客區,那裡擺著一組深棕色的皮質沙發,茶几上已經提前放好了一杯冒著熱氣的茶和一小碟精緻的點心,「有什麼需要隨時叫我。」

  謝之洲在沙發上坐下來,把手機放在茶几邊上,又覺得放在那裡不太對,拿起來塞回兜里,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燙得舌尖一縮又把茶杯放了回去。

  陳渡看著他這一連串動作什麼也沒說,只是微微欠了欠身,退到了不遠處站定。

  他就那麼安靜地站在那裡,像是一件和這棟老宅融為一體的家具——不顯眼,但無處不在。

  謝之洲坐在沙發上目光不知道該往哪裡放,最後落在茶几上那碟點心上,那是幾個做成花瓣形狀的酥皮點心,層層疊疊的酥皮薄得透光,上面撒著一層細細的糖霜,精緻得像是從什麼高級甜品店的櫥窗里直接端出來的。

  他心裡默默地想:所以這頓飯到底是什麼意思,這個人到底想幹什麼。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