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虛驚一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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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之洲在酒店住了兩天。

  頭一天他還覺得挺自在——每天睡到自然醒,下樓去西餐廳吃頓飯,回來窩在沙發里打遊戲,困了倒頭就睡。

  但到了第二天他就開始覺得不對勁了,說不上來哪裡不對,就是有一種被注視的感覺,像有一根看不見的線輕輕搭在他的後頸上。

  他在西餐廳吃飯的時候總覺得斜後方那桌的客人目光偶爾會掃過來,他在大堂等電梯的時候總覺得前台後面有人在看他,他晚上回房間的時候也總覺得走廊盡頭的陰影里站著什麼人。

  下午他從酒店旁邊的便利店出來猛地回頭看了一眼——街上人來人往,什麼都沒有。

  他站在便利店門口愣了幾秒,覺得自己大概是神經衰弱了,但那種感覺沒有消失,反而越來越強烈。

  他回到房間坐在床邊想了很久,拿起手機翻到通訊錄里那個名字,拇指懸在屏幕上遲遲沒有落下,他想起宗燃說過「有事聯繫我」,但那會不會只是客氣?人家是黑道大佬,每天忙的都是什麼道上的大事之類的,他以這種理由打電話過去是不是太傻了?萬一人家根本不接呢?萬一接了之後覺得他煩呢?

  他糾結了整整二十分鐘,最後還是按下了撥號鍵。

  嘟——嘟——嘟——

  每一聲都讓他的心跳加快一拍,響到第四聲的時候電話接通了,那頭傳來一個低沉且略帶沙啞的聲音:「餵。」

  謝之洲的心猛地跳了一下,然後開始後悔——他應該在打電話之前想好怎麼說的。

  他張了張嘴,先冒出來的是一句結結巴巴的客套話:「喂,是、是我,謝之洲,沒有打擾你吧?你在忙嗎?你要是在忙的話我晚點再打也行——」

  宗燃打斷了他:「不忙。」

  謝之洲愣了一下,那兩個字說得太乾脆了。

  事實上宗燃在開會。

  莊園一樓的小會議廳里坐滿了人——安保組的幾個隊長、各條線的負責人還有幾個從族裡趕過來的中層管事。

  宗燃坐在會議桌的首位上,面前攤著一份還沒翻完的風控報告,身後站著陳渡,阿鬼坐在他左手邊,老莫靠在窗邊的牆上。

  會議正開到緊要處,安保組的一個隊長正在匯報下周布防調整的細節,語速又快又密,滿屋子只有他的聲音和翻文件的沙沙聲。

  然後宗燃的手機亮了。

  所有人同時安靜下來,因為宗燃低頭看了一眼來電顯示然後抬了一下手,所有人都停住了。

  匯報的那個隊長一句話說到一半硬生生咽了回去。

  宗燃拿起手機從椅子上站起來轉身走到窗邊。

  「餵。」他的聲音和平時在會議上說話的語氣完全不同,有一種刻意放輕而且帶著點耐心的聲音。

  整個會議室的人面面相覷,安保組的幾個隊長用眼神互相詢問——誰?

  阿鬼和老莫交換了一個眼神,陳渡站在會議桌旁面無表情,心裡想的跟這兩個人一樣。

  謝之洲握著手機乾巴巴地說了幾句開場白,終於鼓起勇氣把正事說了出來:「就是、就是那個,我這兩天總覺得有人在盯著我,在酒店吃飯的時候也有人在看我,出門買東西也有人看我,就、就是不像是隨便看看的那種——我也說不清楚,就是感覺不太對,不會是你仇家的人來報復我了吧?我會不會走在路上被人——」

  「謝之洲。」宗燃的聲音從聽筒里傳過來,壓住了他的碎碎念。

  謝之洲立刻閉上了嘴。

  「沒有人敢報復你。」

  謝之洲眨了眨眼:「你怎麼知道——」

  「是我的人。」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

  「……你的人?」

  「嗯。」宗燃的語氣很平淡,「你在酒店這幾天,大堂一直有我的人在守著,你出門的時候也有人跟著,是為了確保你的安全。」

  謝之洲握著手機愣了好幾秒,然後整個人像被抽走了骨頭一樣癱回床上,長長地吐出一口氣:「嚇死我了……你早說啊!我還以為我要被滅口了,我這兩天覺都沒睡好,吃飯都提心弔膽的——」

  宗燃的嘴角極其細微地動了一下,他站在那裡背對著整個會議室,所有人都能感覺他整個人放鬆下來了,頭微微低著,說話的聲音輕得像是怕驚到電話那頭的人。


  「不用怕。」他的聲音帶著安撫的情緒,多了一絲溫柔,「有我在。」

  謝之洲在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然後聲音明顯軟了下來:「……謝謝。」

  「是我該做的。」宗燃說。

  阿鬼的眉毛挑了一下,老莫低下頭用拳頭抵住嘴角。

  「那你繼續忙吧,我不打擾你了。」謝之洲的語氣明顯放鬆了,甚至帶上了一點不好意思,「還有,你傷好點了嗎?」

  「好多了。」

  「那就好,那我掛了。」

  「嗯,有事隨時聯繫我。」

  電話掛斷。

  宗燃站在窗前又停了幾秒才轉過身走回會議桌,他把手機放回桌面上重新坐下,抬起眼看向那個還愣在原地的匯報隊長。

  「繼續。」

  兩個字,語氣又恢復了平時的冷靜克制,剛才那通電話里的溫柔瞬間消失無影。

  匯報隊長慌忙找回自己剛才說到哪一頁,繼續往下講,但整個會議室的氣氛已經徹底變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不在風控報告上,大家的眼神都在宗燃身上打轉。

  他們不敢正大光明地看,於是開始用各種隱蔽的方式傳遞震驚——有人用手肘捅旁邊的人,有人端茶杯的時候順便朝阿鬼的方向遞了一個「什麼情況」的眼神。

  一個風控組的中層實在忍不住了,在桌子底下用鞋尖踢了踢阿鬼的椅子腿,湊過去壓低聲音問:「鬼哥,老大剛才跟誰打電話?」

  阿鬼眼皮都沒抬:「不該問的別問。」

  「那老大說話怎麼那麼……」他斟酌了半天措辭,「……溫柔?」

  阿鬼沒說話。

  旁邊又有一個人湊過來,是安保組的一個年輕隊長:「鬼哥,老大是不是談戀愛了?」

  「滾。」阿鬼說。

  但那個人顯然沒有被嚇退,又換了一個角度鍥而不捨地追問:「那你就說是不是有人了?你就說有沒有?」

  阿鬼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但嘴角動了一下。

  幾個人同時捕捉到了那個微表情,同時倒吸一口涼氣。

  「臥槽,真有?是誰?什麼時候的事?我們怎麼什麼都不知道?」

  阿鬼放下茶杯,慢悠悠地吐出一句話。

  「都記住了,以後遇著姓謝的,客氣點。」

  幾個人愣住了:「姓謝的?哪個謝?」

  阿鬼的目光從他們臉上一個一個掃過去,然後壓低了聲音,用一種意味深長的語氣說:「莊園要有另一位主人了。」

  幾個人的眼睛同時瞪大了。

  有人剛要張嘴繼續追問,宗燃的視線掃了過來,然後所有正在交頭接耳的人同時閉上了嘴,脊背瞬間挺得筆直,再也沒有人敢多說一個字。

  會議室重新安靜下來,只有匯報隊長的聲音在繼續。

  宗燃靠在椅背上,指尖輕敲著扶手,目光落在面前的文件上,心思卻已經不在這間會議室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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