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宗燃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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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宗燃的莊園坐落在海城西郊的半山腰,從山腳到大門要經過三道哨卡,車隊駛入林蔭道的時候,兩側的梧桐樹已經亮起了地燈,暖黃色的光鋪了一路,但沒有人覺得溫馨——因為主樓門前站著兩排人,鴉雀無聲。

  陳渡站在最前面,身後是醫療組的全員和安保隊的幾個隊長,車隊停穩的瞬間他大步上前拉開了中間那輛車的車門,目光第一時間掃過宗燃腹部被血浸透的紗布,眉頭擰了一下。

  「家主。」

  陳渡抬手一招,兩名候在走廊里的醫護人員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扶住了宗燃。

  「人抓到了?」宗燃表情淡漠。

  「抓到了。」陳渡跟在他身後快步往手術室走,語速平穩,「沈豹吐出來的情報已經交叉驗證過了,這次行動是老三那邊策劃的,但情報來源不是他那邊的人。」

  宗燃的眉頭皺了一下。

  陳渡繼續說:「是咱們內部的人,安保組副組長劉承,老三兩年前埋的釘子,一直沒動過,這次就是他跟外面的人裡應外合設的埋伏。」

  「人呢?」宗燃問。

  「控制住了,在暴室。」

  宗燃「嗯」了一聲,推開手術室的門,陳伯安已經在裡面等著了,手術器械全部準備就緒,看到宗燃進來剛要開口,就被宗燃一句話堵了回去:「開始。」

  手術過程很安靜,局部麻醉,宗燃全程沒有閉眼,就那麼坐在手術台上翻著陳渡遞過來的文件,一頁一頁看得仔細,翻到某一頁的時候他的手指頓了一下,目光停在了劉承的名字上。

  縫合完畢,陳伯安剪斷縫線正要交代注意事項,宗燃已經被陳渡從手術台上扶下來了,他披上一件乾淨的外套,把紗布和繃帶遮住,然後對陳渡說了一句話。

  「把劉承帶上來。」

  陳伯安跟了宗燃這些年,手術台上見過他不下十次,心裡清楚他的身體素質和意志力都是頂級的,只要不是致命傷都跟沒事人一樣,可知道歸知道,每次見到還是會感嘆一下——一個剛取完子彈的人,縫線才剪斷就這麼自己撐著坐起來下了地,他下意識去看宗燃的臉,除了嘴唇還發白之外,那張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

  其實今天的遭遇對宗燃來說確實算不上什麼。

  早年他還沒坐上這個位置的時候什麼事都親自沖在前頭,刀傷槍傷挨過不止一次,那時候沒有人能替他撐場面,他倒了,對面就會撲上來把他的東西撕碎。

  比這更兇險的場面他也經歷過——有一年在境外談一條線路,對方假意合作,把他引到一處廢棄工廠里設了埋伏,十幾個人圍他一個,他硬是靠著地形和反應速度拖到了增援趕到,出來的時候全身上下六七處傷,他的身體素質和戰鬥能力都是最頂級的,這些年雖然養尊處優,底子卻從來沒有丟過。今天這一槍沒傷到臟器,失血雖多但輸血及時,對他來說不過是添一道新疤。

  爆室在主樓地下三層,劉承被兩個人架著拖進書房的時候膝蓋已經軟了,他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跟著宗燃幹了六年,從外圍一路做到安保組副組長,在所有人眼裡都是個穩妥可靠的老資歷,此刻他跪在地上,臉上有被招呼過的痕跡,但還沒開始正式審——宗燃交代過,留著他,等他親自來。

  宗燃坐在書桌後面,一隻手搭在扶手上,剛縫好的傷口被外套遮得嚴嚴實實,那雙眼睛落在劉承身上,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但壓迫感十足。

  「六年。」宗燃開口了,聲音不輕不重。

  劉承的肩膀抖了一下。

  「老三給了你多少?」

  劉承低著頭不敢看他,嘴唇哆嗦了兩下沒說出話來,站在旁邊的阿鬼一腳踹在他後背上,把他整個人踹趴在地毯上。

  「老大問你話。」

  「三、三爺給了七千萬……」劉承的聲音悶在地毯里,帶著明顯的哭腔,「宗先生,我錯了,我鬼迷心竅,我——」

  宗燃打斷了他。

  「七千萬。」他的語氣像是在說一個不太有趣的數字,「你跟我六年,就值七千萬?」

  劉承的身子抖得更厲害了,他想抬頭解釋,但被阿鬼一腳踩住後背,臉貼在地上動彈不得。

  宗燃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到劉承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你的銀行帳戶、你老婆名下的兩套房產、你兒子在英國留學的學費來源——你以為把這些轉出去就查不到了?」宗燃發出一聲冷笑,「老三給你的那七千萬,你還沒來得及轉走吧?就在你小舅子名下那個空殼公司的對公帳戶里。」


  劉承的眼睛猛地瞪大了,他以為自己藏得足夠深,但宗燃說出來的每一個字都精準地戳在他最隱秘的地方。

  「你兒子在倫敦政經讀大二,成績不錯。」宗燃的語氣沒有任何變化,「你老婆有一家美容院,你小舅子開了一家物流公司,帳面上全是你在幫他洗的錢,你家那條狗叫什麼名字來著——」

  「宗先生!」劉承崩潰地喊了出來,聲音撕心裂肺,「我錯了!我錯了!您怎麼處置我都行,求您別動我家裡人——我兒子什麼都不知道——」

  宗燃看了他一眼,眼神淡漠。

  「你出賣我的時候,有沒有想過他們?」

  劉承張著嘴,眼淚和鼻涕混在一起往下淌,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宗燃轉過身走回書桌前坐下,拿起茶杯喝了一口。

  「劉承,跟了我六年的人不多。」宗燃說,「你是其中一個,安保組的每一個布防細節都是你經手的,你手裡有我多少行程安排你自己心裡清楚,你用這些東西換了七千萬。」

  他頓了頓。

  「你覺得你的命值不值七千萬?」

  劉承趴在地上,整個人像是被抽去了骨頭。

  他不是沒聽說過宗燃的手段,他見過宗燃處置叛徒——去年有一個在貨里摻私的人,被查出來之後再也沒有人見過他,但那些都是別人,他坐在安保組副組長的位子上看那些事情發生的時候,從來沒想過有一天跪在這裡的人會是自己。

  「帶下去。」宗燃說完這兩個字,低頭翻開面前的一份文件,「交給阿鬼,讓他把老三那邊所有相關的聯絡人、資金渠道、中間人的名字全部問出來。一個都不能少。」

  阿鬼應了一聲,和另一個手下一左一右把劉承從地上拎起來往外拖,劉承的雙腿完全使不上力,整個人被拖著走的時候還在拼命回頭,嘴裡喊著什麼,但聲音已經被恐懼和絕望撕扯得含糊不清。

  書房的門關上,把所有的哭喊聲隔絕在外面。

  宗燃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腹部的傷口在縫合之後的陣痛一陣一陣地湧上來,但他的眉心只是微微蹙了一下。

  陳渡站在書桌旁邊,等了幾秒鐘,開口:「家主,劉承這條線查完,老三那邊所有的外圍聯絡人應該能全部浮出水面,到時候要不要收網?」

  宗燃靠在椅背上,閉著眼,手指在扶手上不緊不慢地敲了兩下,片刻後他睜開眼睛,唇角微微動了一下,那點弧度里沒有半分笑意,反而冷得讓人後背發涼。

  「不急。」他說,「老三再怎麼折騰也是姓宗的,家裡那幫老頑固別的不行,論資排輩那一套玩得比誰都熟練,要動他就得動得名正言順——人證、物證、資金鍊,每一條都擺到檯面上,讓他們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重新靠回椅背,語氣平淡。

  「讓他多活兩天。三天之內,所有證據鏈補齊,一個環節都不許漏。」

  陳渡低頭應了一聲「是」。

  他太清楚宗燃口中那幫「老頑固」是誰了——族裡幾個退下來的叔伯輩,手裡還攥著不少產業股份和舊部人脈,平時不露面,一到權力交接或內部處置的關鍵節點就會冒出來講規矩擺資歷。

  老三敢動手,多少也是仗著這幫人會在事後和稀泥。宗燃要的不止是殺了老三,是殺了之後還要讓所有人閉嘴。

  宗家從民國時期就盤踞在海城,幾代人的根基扎在這片地界上,盤根錯節,至於那幫「老頑固」,以後也會一個一個被拔掉。

  陳渡話鋒一轉,「那個少年——」

  宗燃翻文件的手頓了一下。

  陳渡沒有追問,他跟了宗燃十幾年,從宗燃接手家業那天起就是他身邊最得力的人。他知道什麼時候該說話,什麼時候該閉嘴,剛才那一瞬的停頓已經足夠說明一切了。

  「他住的地方安全嗎?」宗燃問了一句聽起來跟當前的話題毫無關係的話。

  陳渡面不改色地接住了這個問題:「酒店那邊我已經安排了人在大堂守著。學校開學之後會有安保組的人在外圍布控。」

  今晚的事雖然暫時壓下去了,但那個少年是整場變故里唯一的變數——老三那邊很快就會查出是誰打亂了計劃,一旦他們反應過來,第一個要報復的就是那個不該出現在山上的人。

  而且拋開這些不談,他宗燃要護的人,就不能出現任何差池。

  宗燃看了他一眼。


  陳渡的臉上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但他心裡很清楚,這種級別的保護措施通常只用在宗燃自己身上。

  宗燃最終沒有說什麼,只是「嗯」了一聲。

  他拿起手機點開通訊錄,找到了一個名字,那是他親手存進去的。

  「到了?」

  消息發出去之後他把手機放在桌面上,低頭繼續翻文件,但他的目光每隔幾秒就會往屏幕上掃一眼。

  手機亮了。

  「到了,在酒店。」

  宗燃在屏幕上敲了幾個字:「嗯,早點休息。」

  發完之後他重新拿起文件。

  陳渡站在一旁,面不改色地看著這一切,他在心裡默默地把謝之洲的名字從「被保護對象」那一欄移到了另一個更高級別的分類里。

  那個分類以前沒有名字。

  現在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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