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背人下山
當陽光刺破雲層的剎那，吳磊哭了，眼淚止不住的流下來。
哭的是自己的職業生涯，哭的是將死的曹金民，哭的更是這狗日的命運。
站在C1營地，雲霧漸散，風雪消弭，一道微微晃動的身影懸在半空，時不時撞擊著冰壁。看著這一幕，三人突然升起了一股噁心感，腦袋在一剎那間刺痛了起來。
「隊……隊長……真的沒辦法了嗎？」
夏厝只覺得自己的腦袋像被斧子劈了，他用力吸著氧氣，這才發現自己的雙手竟然在顫抖。
吳磊擦了擦淚水，從曹金民的身上收回了視線。
過去那麼長的時間，曹金民都沒有任何反應，這代表什麼已經不言而喻了，就算還活著，恐怕也離死不遠了。
他低下了頭，沒有說話。
又是半小時過去，吳磊終於開口。
「走吧！」
他說完，開始做準備，只是沒一會兒卻發現身邊兩人都抬著頭一動不動。
順著兩人的目光抬頭看去，吳磊緩緩張開了嘴巴。
……
站在么妹峰頂，秦雲駐足良久，直到心境徹底平和，遍覽了一圈風景過後，他準備下撤了。
不得不說夏爾巴人適應能力的強悍，在這個低氧的環境中，他本來降低到95%的血氧，此時在監測儀中竟然不降反升，達到了96%。
說出去簡直沒人信。
原本一絲不是很明顯的困意也已經消散一空。
下撤的路，正常來說會更加危險，但是秦雲上來可是無防護的，還有什麼比這個更困難的。
他的速度很快，6250米到6100米，5900米，5600米。他一路向下，避開冰崩，繞開裂縫，快速而穩健。
只是當他下到C2營地的時候，他的目光陡然一凜，視線之中出現了一道身影。
「那是……」
冰壁上的錨點、護繩，對方身上的穿著以及略微熟悉的身形，都讓秦雲想起對方應該是攀峰者聯盟的一個登山者。
看現在的情況，不出意外是出意外了。
他的視線越過這一動不動的身影，落在了C1營地的方向，三道身影一動不動地站在那。
略一沉吟，秦雲重新將無人機取出，放了出去，直播再次打開。
收到直播通知的粉絲很是詫異。
「什麼情況？秦爺怎麼又開直播了？良心發現了？」
「秦爺下山遇到問題了？」
「太好了……」
「我靠，什麼情況？那是什麼？」
秦雲控制無人機鏡頭落在了曹金民身上，隨後聲音在直播間響起。
「朋友們，我剛才從山上下來，此刻所在的位置大概是海拔5200多米的地方，然後就看到了這一幕。對方應該是攀峰者聯盟的登山隊員，看起來是遇到了危險。」
看到直播間畫面又亮了起來，大本營中的韓薇也是一愣，只是當她看到畫面中的景象，臉色微微一變。
她立刻發表評論：「秦爺，這種情況不能進行救援，快下來。」
說完，還立刻刷了十個嘉年華，然後接連發了幾條。
有網友看到韓薇的評論，不由得回覆：「韓美女這是什麼意思？見死不救？」
「那麼自私？秦爺你看錯人了。」
「那可是一條命，韓美女說的這是什麼話。」
不一會兒，一條條攻擊韓薇的評論就刷了起來。
不過很快，就有網友站在了韓薇一邊。
「登山界有不成文的定論，在這種高度是絕對不能進行救援的，因為你救不了。」
「你們想想珠峰著名的綠靴子就知道了。」
「噴人的怕是都不知道什麼原因吧。你只要想想你在平地扛一個一米八一百五十斤的東西就知道了。」
秦雲也看到了網友的評論，他平靜地說道：「么妹峰這一段路很危險，難度很大，若是對方清醒的情況下，還有救援的可能，但若是對方已經徹底昏迷，你就相當於要在這裡處理一個接近一百八十斤的重物，正常來說是不可能完成的。」
「不過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我這人做不到見死不救，況且他大概率是缺氧昏迷了。」
秦雲沒有過多的猶豫，身體動了。
他迅速下沉，一會兒功夫，就出現在了曹金民的身邊。
對方被護繩拉著，臉朝下，整個人宛如一隻蝦。
胸膛微微還有點起伏，但臉色發青，早已失去了意識，甚至額頭還有一個巨大的包，還有鮮血在往外滲。
但是……
這裡的空氣極為稀薄，氧氣就更不用說了。
平原地帶的人來這裡，不用多久就會難受的想死。更可怕的是，缺氧帶來的頭痛像鑽子般往腦漿里扎，視線會模糊，連辨別方向都變得困難。
秦雲立刻用血氧測試儀檢查了他的血氧情況，片刻後，儀器上顯示的數字讓秦雲的心頭一沉——他的血氧值竟然已經來到了 44%。
這個數字已經處於生死邊緣了。
正常人的血氧是在95%以上，而到了高海拔地區，低於95%身體立刻就會有反應了。
當然，並不是說低於95%的血氧就一定代表缺氧了。
對於長期生活在低海拔地區的人，一旦來到高海拔地區，血氧飽和會很快降低，但隨著時間過去，慢慢也是會適應的，但血氧飽和並不會回到低海拔時候的數值。
人體的自我調節能力是很強大的。
秦雲之所以能夠始終保持高血氧的狀態，純粹是外掛。
要知道即便是夏爾巴人在高海拔地區的血氧也不可能保持在他這樣的數值，他們大多維持在一個80%以上的數值。
但無論如何，40%左右的血氧，都已經是人體死亡極限邊緣了——人體的調節能力畢竟是有限的。
若是不進行救援，這個人必死無疑。
「朋友們，剛才的情況你們也都看到了，接近40%的血氧已經是瀕死狀態了，若是再拖下去，這個人必死無疑。」
秦雲伸手托住對方的胸口，隨後往冰壁上一靠。打開對方的背包，找出了兩瓶高壓氧氣瓶。
隨著氧氣瓶扣在臉上，面色發青的曹金民，胸膛的起伏開始變得大了起來。
秦雲始終注意著他身上的血氧監測儀，當上面的數字開始往上跳的時候，他才緩緩鬆了口氣。
「運氣不錯，他身體內部的機能還在，氧氣的出現正在激活他身上的各項功能。」
話音落下，掛在此人胸口的對講機突然發出了聲音。
「秦……秦哥，是你嗎？」
秦雲將對講機拿下，按住通話鍵：「夏厝？是我。」
「真的是你，秦哥？金民哥還……還活著嗎？」夏厝的聲音帶著哽咽，沙啞的有些厲害。
秦雲點點頭：「嗯，還活著，現在在吸氧，若是腦袋上的傷口沒有太大影響的話，吸氧一個小時左右應該就能甦醒了。」
聽到這個回復，C1營地的三人突然間臉色大變，隨即夏厝和宋斌的目光倏然落到了吳磊身上。
吳磊面色一片慘白，嘴唇顫抖著，雙手用力抱住了腦袋，壓抑到極致的嘶吼從他喉嚨之中湧出。
看著他這般模樣，夏厝嘴巴苦澀無比。
為什麼現在才反應過來，金民哥都沒死呢，三人就慌慌張張的重新開錨點，做護繩，忙不迭地從上面逃了下來。
他們是有氧氣瓶的啊。
為什麼這麼簡單的事情，竟然忽略了。
秦雲觀察著血氧監測儀，隨著數值跳上55%，他隔幾分鐘就拍拍他的臉，試圖喚醒對方。
只要把人叫醒了，那後面就會輕鬆很多。
畢竟處理一坨冰塊，和一個活人的難度還是完全不一樣的。他現在的身體素質是牛逼，但若能輕鬆一點，何必太麻煩。
在跟夏厝的溝通中，秦爺也知道了這人的名字。
「曹金民，曹金民，醒醒。」
曹金民仿佛聽到了有人在喊他，但他一時間卻是生不起半點的反應，仿佛整個人被凍住了，這種感覺讓他感受不到時間的變化。
「曹金民，曹金民。」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那聲呼喚終於變得清晰了許多。
直播間中，鏡頭鎖定在曹金民的身上，當他緩緩睜開眼睛的時候，所有人都發出了一聲歡呼。
「哈哈，醒了，醒了。」
「這小子真是命大，竟然等到了秦爺。」
「運氣不錯，也就是秦爺，你看他那幾個隊友，早早就拋棄了他。」
「是啊，這種鬼地方誰會來救。」
看到曹金民睜開了眼睛，秦雲也微微鬆了口氣，不枉他一直扇他耳光。
「曹金民！」看著對方，秦雲觀察了一下他的瞳孔，「知道自己是誰嗎？」
曹金民這會兒還不太明白眼前的情況，有一些迷茫地看著秦雲，過了好一會兒意識才慢慢歸位。
見他要伸手拿下呼吸罩，秦雲連忙阻止了他：「不著急，繼續吸著，等下去後再說，現在有力氣了嗎？」
曹金民搖了搖頭，他只覺得渾身無力，根本提不起半點的力氣，腦袋一陣陣的刺痛讓他難受無比。
對這種情況秦雲沒有意外：「再休息一會兒，我們就下去。」
曹金民點點頭，過了片刻後，他的思緒在血氧慢慢提升後，逐漸活躍了起來，也終於明白了自己此刻的處境。
劫後餘生，僥倖撿到一條命，這個事實讓他噙濕了淚眶。
「金民哥，金民哥，你醒了嗎？」
秦雲將對講機塞到對方手裡。
「夏厝，隊長，阿斌，我沒事，其他事情回去再說吧。」
很快，又是半個小時過去，低溫讓曹金民的臉有凍傷的跡象，秦雲又問了一嘴，可得到的結果依舊是沒有半點力氣。
他暗暗搖了搖頭，知道不能繼續等下去了。
對方身體明顯在缺氧下遭到了破壞，恐怕下了山得去醫院待不少時間。
「我們得下山了，我會將你綁在我的後背，你忍著點。」
曹金民：「嗯，嗯，麻煩秦哥了。」
秦雲迅速行動起來，將對方身上的護繩解下，去掉背包重物，然後托著對方，將其掛在了後背。隨後立刻用護繩纏住，免得對方滑落。
做完這些，秦雲沖無人機比劃了一個OK的手勢，就往山下爬去。
「秦爺真神力啊，這都行。」
「牛逼，這哥們起碼一百五，秦爺看著一點都沒有吃力的感覺。」
「要不說是秦爺呢，這兄弟撞大運了。」
半個多小時的功夫，秦雲順利下到了C1營地。曹金民看向吳磊、夏厝、宋斌的眼神很複雜。他又不是傻子，怎麼會想不到自己出現意外的時候發生了什麼。
不過他並不怪他們，只是也明白他們的關係也到此為止了。
秦雲看向夏厝他們：「我先下去，你們隨後跟上，這風雪估計還會來。」
說完，他率先從C1營地離開，進入了碎石坡和冰川混合路段。這段路冰川裂縫密布，明暗裂縫交錯，一旦踩空，直接墜落到深淵的機率也不是沒有。
只是前後腳的功夫，吳磊他們的視線中就失去了秦雲和曹金民的身影。
看著秦雲的動作，曹金民覺得自己這些年都白活了。這還是人嗎？背著他都還能健步如飛，甚至能夠輕易的辨別出哪裡能落腳，對別人來說困難無比的路段，在秦雲這裡跟平地好像沒什麼分別。
將近一千米的距離，對方竟然只走了一個小時就到了。
從冰崩扇區域小心翼翼地跨過，秦雲一眼就看到了大本營處的幾道身影，不是韓薇和暴風登山隊還會有誰。
「yes，秦爺牛逼。」
「韓美女的姐姐那時候若是能有秦爺做隊友，也不會出事了。」
「是啊，秦爺真是大神，背著一個成年男人竟然還跟沒事人一樣，這什麼體力，韓美女有福了。」
「尼瑪，能不能不要開車。」
「你就說我說的有沒有道理吧，這個體力還不把人折騰死。」
「他瑪德~淦」
哭的是自己的職業生涯，哭的是將死的曹金民，哭的更是這狗日的命運。
站在C1營地，雲霧漸散，風雪消弭，一道微微晃動的身影懸在半空，時不時撞擊著冰壁。看著這一幕，三人突然升起了一股噁心感，腦袋在一剎那間刺痛了起來。
「隊……隊長……真的沒辦法了嗎？」
夏厝只覺得自己的腦袋像被斧子劈了，他用力吸著氧氣，這才發現自己的雙手竟然在顫抖。
吳磊擦了擦淚水，從曹金民的身上收回了視線。
過去那麼長的時間，曹金民都沒有任何反應，這代表什麼已經不言而喻了，就算還活著，恐怕也離死不遠了。
他低下了頭，沒有說話。
又是半小時過去，吳磊終於開口。
「走吧！」
他說完，開始做準備，只是沒一會兒卻發現身邊兩人都抬著頭一動不動。
順著兩人的目光抬頭看去，吳磊緩緩張開了嘴巴。
……
站在么妹峰頂，秦雲駐足良久，直到心境徹底平和，遍覽了一圈風景過後，他準備下撤了。
不得不說夏爾巴人適應能力的強悍，在這個低氧的環境中，他本來降低到95%的血氧，此時在監測儀中竟然不降反升，達到了96%。
說出去簡直沒人信。
原本一絲不是很明顯的困意也已經消散一空。
下撤的路，正常來說會更加危險，但是秦雲上來可是無防護的，還有什麼比這個更困難的。
他的速度很快，6250米到6100米，5900米，5600米。他一路向下，避開冰崩，繞開裂縫，快速而穩健。
只是當他下到C2營地的時候，他的目光陡然一凜，視線之中出現了一道身影。
「那是……」
冰壁上的錨點、護繩，對方身上的穿著以及略微熟悉的身形，都讓秦雲想起對方應該是攀峰者聯盟的一個登山者。
看現在的情況，不出意外是出意外了。
他的視線越過這一動不動的身影，落在了C1營地的方向，三道身影一動不動地站在那。
略一沉吟，秦雲重新將無人機取出，放了出去，直播再次打開。
收到直播通知的粉絲很是詫異。
「什麼情況？秦爺怎麼又開直播了？良心發現了？」
「秦爺下山遇到問題了？」
「太好了……」
「我靠，什麼情況？那是什麼？」
秦雲控制無人機鏡頭落在了曹金民身上，隨後聲音在直播間響起。
「朋友們，我剛才從山上下來，此刻所在的位置大概是海拔5200多米的地方，然後就看到了這一幕。對方應該是攀峰者聯盟的登山隊員，看起來是遇到了危險。」
看到直播間畫面又亮了起來，大本營中的韓薇也是一愣，只是當她看到畫面中的景象，臉色微微一變。
她立刻發表評論：「秦爺，這種情況不能進行救援，快下來。」
說完，還立刻刷了十個嘉年華，然後接連發了幾條。
有網友看到韓薇的評論，不由得回覆：「韓美女這是什麼意思？見死不救？」
「那麼自私？秦爺你看錯人了。」
「那可是一條命，韓美女說的這是什麼話。」
不一會兒，一條條攻擊韓薇的評論就刷了起來。
不過很快，就有網友站在了韓薇一邊。
「登山界有不成文的定論，在這種高度是絕對不能進行救援的，因為你救不了。」
「你們想想珠峰著名的綠靴子就知道了。」
「噴人的怕是都不知道什麼原因吧。你只要想想你在平地扛一個一米八一百五十斤的東西就知道了。」
秦雲也看到了網友的評論，他平靜地說道：「么妹峰這一段路很危險，難度很大，若是對方清醒的情況下，還有救援的可能，但若是對方已經徹底昏迷，你就相當於要在這裡處理一個接近一百八十斤的重物，正常來說是不可能完成的。」
「不過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我這人做不到見死不救，況且他大概率是缺氧昏迷了。」
秦雲沒有過多的猶豫，身體動了。
他迅速下沉，一會兒功夫，就出現在了曹金民的身邊。
對方被護繩拉著，臉朝下，整個人宛如一隻蝦。
胸膛微微還有點起伏，但臉色發青，早已失去了意識，甚至額頭還有一個巨大的包，還有鮮血在往外滲。
但是……
這裡的空氣極為稀薄，氧氣就更不用說了。
平原地帶的人來這裡，不用多久就會難受的想死。更可怕的是，缺氧帶來的頭痛像鑽子般往腦漿里扎，視線會模糊，連辨別方向都變得困難。
秦雲立刻用血氧測試儀檢查了他的血氧情況，片刻後，儀器上顯示的數字讓秦雲的心頭一沉——他的血氧值竟然已經來到了 44%。
這個數字已經處於生死邊緣了。
正常人的血氧是在95%以上，而到了高海拔地區，低於95%身體立刻就會有反應了。
當然，並不是說低於95%的血氧就一定代表缺氧了。
對於長期生活在低海拔地區的人，一旦來到高海拔地區，血氧飽和會很快降低，但隨著時間過去，慢慢也是會適應的，但血氧飽和並不會回到低海拔時候的數值。
人體的自我調節能力是很強大的。
秦雲之所以能夠始終保持高血氧的狀態，純粹是外掛。
要知道即便是夏爾巴人在高海拔地區的血氧也不可能保持在他這樣的數值，他們大多維持在一個80%以上的數值。
但無論如何，40%左右的血氧，都已經是人體死亡極限邊緣了——人體的調節能力畢竟是有限的。
若是不進行救援，這個人必死無疑。
「朋友們，剛才的情況你們也都看到了，接近40%的血氧已經是瀕死狀態了，若是再拖下去，這個人必死無疑。」
秦雲伸手托住對方的胸口，隨後往冰壁上一靠。打開對方的背包，找出了兩瓶高壓氧氣瓶。
隨著氧氣瓶扣在臉上，面色發青的曹金民，胸膛的起伏開始變得大了起來。
秦雲始終注意著他身上的血氧監測儀，當上面的數字開始往上跳的時候，他才緩緩鬆了口氣。
「運氣不錯，他身體內部的機能還在，氧氣的出現正在激活他身上的各項功能。」
話音落下，掛在此人胸口的對講機突然發出了聲音。
「秦……秦哥，是你嗎？」
秦雲將對講機拿下，按住通話鍵：「夏厝？是我。」
「真的是你，秦哥？金民哥還……還活著嗎？」夏厝的聲音帶著哽咽，沙啞的有些厲害。
秦雲點點頭：「嗯，還活著，現在在吸氧，若是腦袋上的傷口沒有太大影響的話，吸氧一個小時左右應該就能甦醒了。」
聽到這個回復，C1營地的三人突然間臉色大變，隨即夏厝和宋斌的目光倏然落到了吳磊身上。
吳磊面色一片慘白，嘴唇顫抖著，雙手用力抱住了腦袋，壓抑到極致的嘶吼從他喉嚨之中湧出。
看著他這般模樣，夏厝嘴巴苦澀無比。
為什麼現在才反應過來，金民哥都沒死呢，三人就慌慌張張的重新開錨點，做護繩，忙不迭地從上面逃了下來。
他們是有氧氣瓶的啊。
為什麼這麼簡單的事情，竟然忽略了。
秦雲觀察著血氧監測儀，隨著數值跳上55%，他隔幾分鐘就拍拍他的臉，試圖喚醒對方。
只要把人叫醒了，那後面就會輕鬆很多。
畢竟處理一坨冰塊，和一個活人的難度還是完全不一樣的。他現在的身體素質是牛逼，但若能輕鬆一點，何必太麻煩。
在跟夏厝的溝通中，秦爺也知道了這人的名字。
「曹金民，曹金民，醒醒。」
曹金民仿佛聽到了有人在喊他，但他一時間卻是生不起半點的反應，仿佛整個人被凍住了，這種感覺讓他感受不到時間的變化。
「曹金民，曹金民。」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那聲呼喚終於變得清晰了許多。
直播間中，鏡頭鎖定在曹金民的身上，當他緩緩睜開眼睛的時候，所有人都發出了一聲歡呼。
「哈哈，醒了，醒了。」
「這小子真是命大，竟然等到了秦爺。」
「運氣不錯，也就是秦爺，你看他那幾個隊友，早早就拋棄了他。」
「是啊，這種鬼地方誰會來救。」
看到曹金民睜開了眼睛，秦雲也微微鬆了口氣，不枉他一直扇他耳光。
「曹金民！」看著對方，秦雲觀察了一下他的瞳孔，「知道自己是誰嗎？」
曹金民這會兒還不太明白眼前的情況，有一些迷茫地看著秦雲，過了好一會兒意識才慢慢歸位。
見他要伸手拿下呼吸罩，秦雲連忙阻止了他：「不著急，繼續吸著，等下去後再說，現在有力氣了嗎？」
曹金民搖了搖頭，他只覺得渾身無力，根本提不起半點的力氣，腦袋一陣陣的刺痛讓他難受無比。
對這種情況秦雲沒有意外：「再休息一會兒，我們就下去。」
曹金民點點頭，過了片刻後，他的思緒在血氧慢慢提升後，逐漸活躍了起來，也終於明白了自己此刻的處境。
劫後餘生，僥倖撿到一條命，這個事實讓他噙濕了淚眶。
「金民哥，金民哥，你醒了嗎？」
秦雲將對講機塞到對方手裡。
「夏厝，隊長，阿斌，我沒事，其他事情回去再說吧。」
很快，又是半個小時過去，低溫讓曹金民的臉有凍傷的跡象，秦雲又問了一嘴，可得到的結果依舊是沒有半點力氣。
他暗暗搖了搖頭，知道不能繼續等下去了。
對方身體明顯在缺氧下遭到了破壞，恐怕下了山得去醫院待不少時間。
「我們得下山了，我會將你綁在我的後背，你忍著點。」
曹金民：「嗯，嗯，麻煩秦哥了。」
秦雲迅速行動起來，將對方身上的護繩解下，去掉背包重物，然後托著對方，將其掛在了後背。隨後立刻用護繩纏住，免得對方滑落。
做完這些，秦雲沖無人機比劃了一個OK的手勢，就往山下爬去。
「秦爺真神力啊，這都行。」
「牛逼，這哥們起碼一百五，秦爺看著一點都沒有吃力的感覺。」
「要不說是秦爺呢，這兄弟撞大運了。」
半個多小時的功夫，秦雲順利下到了C1營地。曹金民看向吳磊、夏厝、宋斌的眼神很複雜。他又不是傻子，怎麼會想不到自己出現意外的時候發生了什麼。
不過他並不怪他們，只是也明白他們的關係也到此為止了。
秦雲看向夏厝他們：「我先下去，你們隨後跟上，這風雪估計還會來。」
說完，他率先從C1營地離開，進入了碎石坡和冰川混合路段。這段路冰川裂縫密布，明暗裂縫交錯，一旦踩空，直接墜落到深淵的機率也不是沒有。
只是前後腳的功夫，吳磊他們的視線中就失去了秦雲和曹金民的身影。
看著秦雲的動作，曹金民覺得自己這些年都白活了。這還是人嗎？背著他都還能健步如飛，甚至能夠輕易的辨別出哪裡能落腳，對別人來說困難無比的路段，在秦雲這裡跟平地好像沒什麼分別。
將近一千米的距離，對方竟然只走了一個小時就到了。
從冰崩扇區域小心翼翼地跨過，秦雲一眼就看到了大本營處的幾道身影，不是韓薇和暴風登山隊還會有誰。
「yes，秦爺牛逼。」
「韓美女的姐姐那時候若是能有秦爺做隊友，也不會出事了。」
「是啊，秦爺真是大神，背著一個成年男人竟然還跟沒事人一樣，這什麼體力，韓美女有福了。」
「尼瑪，能不能不要開車。」
「你就說我說的有沒有道理吧，這個體力還不把人折騰死。」
「他瑪德~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