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學會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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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驚醒在劍刺入心口的剎那。

  宋杳坐起來,裹著被子眼睫低垂。

  這算什麼夢?

  當反派的下場?

  她輕扯唇角,沒片刻就翻身下床,搖搖頭。

  太不真實了。

  若真這樣打起來,江燼第一個就死在她手裡,哪裡活得到最後。

  她洗了把臉清醒清醒,又換了身道袍,懶洋洋出門去。

  外頭天色已暗,空氣中飄著雞湯香氣。

  不遠處的房間裡有燭火亮著,香氣是從那裡來的。

  宋杳慢悠悠晃過去,就見泥爐上擱著陶砂鍋,鍋內鮮濃的雞湯香氣咕嘟咕嘟冒著細泡,裹著暖意漫了滿室。

  何喻坐在旁側的木桌旁,手裡攤著一卷丹經,燭火映在他側臉,溫溫淡淡的。

  聽見腳步聲他抬眼,笑了笑:「醒得正好,師父燉了好幾個時辰的雞湯,說讓你醒了喝。」

  他說著合上書卷,起身拿過瓷碗,舀了滿滿一碗飄著金黃油花的雞湯遞過去,又順手拿了個軟墊墊在她凳上:「先趁熱喝墊墊,我再去給你給你下碗細面,要不要吃蛋?」

  「要~」

  宋杳揉著眼睛坐下,捧著碗問,「那師父人呢?」

  「還在丹房盯著呢。」

  何喻挽了挽袖口往灶邊走,「其實也沒什麼事,但大家都緊繃著,閒不下來,說多備點總沒錯。」

  宋杳應一聲。

  確實。

  外頭水深火熱的,大家在這裡肯定也都沒有躺平擺爛的心思。

  只不過……

  他們留的退路到底是什麼?

  她心底大概有了猜測,但不能確認,低頭吹吹雞湯慢慢喝。

  不多時,何喻端著面走過來放到她跟前。

  瓷碗冒著騰騰白汽,細面浸在濃醇的雞湯里,兩個圓滾滾的荷包蛋臥在最上面,邊上還碼著兩隻燉得油光發亮的大雞腿,零星撒了點蔥花提鮮,香氣勾人。

  他遞過竹筷:「太燙了,不著急,慢點吃,我先回丹房了。」

  走出去幾步,又折回來,有點操心道:「千萬不許亂跑,吃完就回房間睡覺,師父還有上面那兩個師兄師姐特意叮囑過一定要看好你。」

  宋杳捏著白瓷勺,不高興地道:「我怎麼可能會亂跑,我是這世上最不會亂跑的人。」

  何喻忍不住笑了下:「是是是,那你就在這裡待著,明天我再來給你做飯。」

  「好~」

  何喻沒多逗留,輕手輕腳帶上門出去了。

  燭火在風裡晃了晃,暖光落在碗裡。

  宋杳換成筷子,咬下一口雞腿。

  軟爛入味的肉裹著鮮汁化開,暖意順著食道沉進胃裡,連先前做噩夢驚醒的空乏不適感都散了不少。

  等一大碗面加一大碗湯下肚,宋杳撐得發脹,半點睡意都沒了。

  她走出門,準備隨便逛逛消消食,順便看看有沒有人知曉外面的情況。

  沒走出多遠,就聽見遠處校場方向傳來整齊的呼喝聲,氣勢沉渾,伴著劍刃破空的銳響,在靜夜裡格外清晰。

  她循著聲音繞過去,站在土坡上往下望。

  校場上點著寥寥幾盞燈,光線不算充足,照著一群年紀尚小、修為稍弱的弟子。

  他們一個個站得筆直,長劍起落齊整劃一,額角滲汗衣衫浸透也沒人偷懶,每一式都咬著牙練到最標準。

  旁側有教習弟子來回踱步,時不時出聲糾正動作,神色肅穆,半點不見鬆懈頹喪。

  看來他們也不只是藏在此處避難,更是把這秘境當成了後方據點,一邊休整一邊苦修,顯然是不想給宗門拖後腿。

  宋杳瞧著他們,莫名有點感慨。

  北搖宗和太清閣的宗規森嚴,十分看重等級秩序,進去之後就相當於簽了賣身契,生是宗門的人,死是宗門的魂。

  一旦發生各宗門產生矛盾的情況,這兩個宗門隨隨便便便可命令所有弟子所有修士為他們賣命。

  而他們九聖堂不一樣,雖有也規矩,但本質上更尊重弟子們自己選擇,你若願意好好修煉,宗門自有路讓你往上爬,若是不願意,也可終其一生就當個普通修士。


  主打的就是一個隨心所欲。

  因此遇到危急情況,九聖堂也不會逼迫弟子們往上沖,如此一來,他們的號召力便比其他宗門短了一截。

  但眼下一看,似乎並非如此。

  就算不用強硬手段,這些孩子也都沒有要當逃兵的意思。

  宋杳瞧了一會兒,沒忍住縱身躍下土坡,落在操練台的石沿,一撩道袍曲著條腿坐下,另一條腿懸空晃蕩,道:「劍哪是這樣練的呀。」

  這些弟子修為弱有弱的道理的,不開悟,這般只下死功夫,估摸著幾百歲了才能習到點皮毛。

  場上弟子聞聲齊齊收劍,忙轉過身朝她拱手行禮:「七師姐。」

  教習弟子上前,也朝著她一拜:「七師姐這話是什麼意思?」

  「劍不是這樣練的,那還能是怎麼練?」

  後頭有人緊跟著嘀咕道,「七師姐自己不是都沒怎麼練過劍,更沒去上過幾位長老的課嗎?」

  「對啊,七師姐不是丹修嗎?」

  「丹修怎麼知道劍是怎麼練的?」

  「但九長老不是說七師姐很有天賦嗎?」

  「有天賦是一回事,練過又是另一回事……」

  聲音雖輕,卻也盡數落到宋杳耳朵里。

  她半點不惱,隨手勾過前排弟子手裡的長劍,指尖搭著劍鞘輕輕一轉,銀白劍刃脫鞘而出,映著燭火在她眼下投出淺淺的光。

  劍鋒撩起鬢邊碎發,眉眼清雋又明艷,帶著點漫不經心的少年氣,漂亮得讓人一時移不開眼。

  「看好啦,我就過一遍,學不學自己考慮。」

  話音未落,人已從石沿上掠了下來。

  長劍清鳴劃破夜氣,少年身影陡然在夜色里起落翻飛。

  明明是人人都會的入門劍式,被她使出來卻全然是另一番模樣。

  ——起勢輕靈如掠風,轉折瀟灑如流雲,落劍時又沉勁利落,半點多餘動作都無。

  大概是為了讓人看清楚,每一招都拆得清楚,卻偏生也帶著股恣意張揚的勁兒,衣袂翩翩,連周遭空氣都跟著她的劍勢流轉。

  最後一式收劍,她手腕輕翻,長劍「唰」地倒插回教習弟子鞘中,穩穩站定在場地中央。

  呼吸平穩,額角連薄汗都沒有,抬眼望過來時,眼裡還帶著點散漫的笑意:「怎麼樣?學會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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