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很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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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光頭邪僧眼睛當即瞪得滾圓,嘴裡湧出大股黑血,手裡禪杖「哐當」砸在地上,整個人直挺挺往後倒去,重重砸在台階上。

  心口的細線「噌」地抽走收回房中,鮮血順著地面流淌,浸紅一片。

  滿院死寂。

  方才還心懷鬼胎的邪修們齊齊後退半步,臉上的囂張盡數僵住,取而代之的是掩不住的驚懼。

  宋杳貼心提醒道:「現在把他拖走,說不定還能活。」

  她頓了頓,退開半步讓出條道,溫溫和和地說:「還是說,你們還想進屋看看我師姐?」

  眾邪修咽著口水連連搖頭,腳步不停往後退,誰也不敢再往那扇門多瞥一眼:「不,不必了。」

  「溫仙長安好就好,是,是我們小題大做!」

  「對對對,既然沒事,我們這就回牢里待著,不打擾溫仙長和門主清修。」

  一群人來勢洶洶,走時灰溜溜地夾著尾巴跑,腳步放得極輕,生怕驚動了屋裡的煞神,不過片刻就撤得乾乾淨淨,順便還帶走了生死不明的光頭邪修。

  院子裡只餘下一攤刺目血跡,散著淡淡的腥氣。

  宋杳站在台階上,看著眾人的背影消失在院門外,臉上笑意才慢慢淡下去。

  她轉身快步進屋關上門,來到窗邊,伸手摸了摸窗口暗色盆栽下打卷的花苗,指腹不急不緩地蹭掉上面的血跡,微鬆一口氣。

  所幸這些邪修不敢往深了追究。

  否則但凡他們留個心眼,就會發現剛剛動手的根本不是溫棠,而是她。

  她操控植株仿照紅線殺個人不是難事。

  但如果讓他們進來發現溫棠這種情況,她們師姐妹倆今天就可以雙雙葬在此處。

  宋杳清理乾淨血跡,繞到溫棠旁邊。

  她氣息不穩,皺緊眉頭,渾身已經被汗浸濕,正痛苦掙扎著。

  但面色已沒這麼蒼白了。

  咦。

  難不成是補氣丹發揮作用了?

  宋杳恍若發現新大陸,又化出幾顆補氣丹,一顆接一顆往溫棠嘴裡塞,順道寬慰她:「五師妹,反正你都已經痛成這樣了,我們今天就以毒攻毒賭一把,哪有賭徒天天輸,萬一有用……」

  塞到第六顆時,腕間忽然一緊。

  溫棠猛地睜開眼,黑瞳沉得像化不開的墨,眼尾泛著不正常的薄紅,陰寒氣混著淡淡的血腥氣撲面而來。

  她扣得極緊,牢牢攥住宋杳的手腕。

  宋杳愣了愣:「你醒啦,感覺怎麼樣……」

  手腕上猛地傳來一股拉力。

  她猝不及防,整個人被拽得往前一撲,天旋地轉間後背已經貼上了軟榻。

  溫棠俯身壓了下來,膝蓋抵在她腿側,一隻手撐在她耳旁,墨色長髮垂落,掃過宋杳的臉頰,將人牢牢圈在了方寸之間。

  呼吸驟然交纏。

  宋杳眨巴眨巴眼睛。

  兩人離得太近,她能清晰看見溫棠眼下淡淡的青黑,長睫垂著,投下一小片淺影,鼻尖幾乎要碰到她的鼻尖。

  她身上還帶著冷汗的濕意,混著慣有的冷香,壓得人呼吸都慢了半拍。

  宋杳被壓得有點喘不過氣,還不忘騰出另一隻空著的手探探她的額頭:「棠棠,你先起來行不行?」

  溫棠沒說話,黑沉沉的眸子徹底被欲望侵占,落在她纖細白皙的脖頸上。

  下一秒,她低下頭,微涼的唇貼了上去,牙齒重重地咬住了宋杳頸側的軟肉,帶著點近乎執拗的力道。

  宋杳嗷一聲,攥住身下的被褥:「痛痛痛痛痛痛痛,那裡是大動脈,咬破要死人的。」

  不用想也知道肯定破皮了。

  有溫溫熱的血流出來。

  補氣丹哪來這麼大功效,還能把人變成吸血鬼。

  宋杳蹬著腿掙了兩下,反倒被扣得更緊,腕骨都泛著酸麻的疼。

  好不容易頸間力道一松,溫棠微微抬起身,唇邊沾著一點艷紅的血珠,襯著冷白的下頜線,昳麗妖異得觸目驚心。

  她混沌的黑眸往下落,最終定在宋杳微張的唇上,呼吸沉了幾分。


  宋杳疼得眼尾泛著薄紅,眼底蒙了層淡淡的霧氣。

  掙了幾次都徒勞無功,索性癱軟著躺平,心裡默默嘆氣。

  想她上輩子為了當反派,非禮撩撥過的人沒有八百也有一千,沒想到風水輪流轉,這輩子居然要栽在自家小師妹手裡。

  而且她這副樣子,木偶還用不了。

  宋杳試圖做最後的掙扎:「溫棠,你清醒一點,咱倆現在不是關係還可以嗎,你這樣對我會不會不太好……」

  說著話,身上的人卻驟然一僵。

  扣著她手腕的力道猛地鬆了,溫棠像陡然之間被抽走了所有支撐,身子一沉,結結實實地壓在她身上,失去意識。

  宋杳一驚,連忙抬手去扶她的肩,仰頭瞬間,動作猛地頓住。

  房門不知何時被推開了半扇,廊下的夜風卷著潮氣湧進來,吹得燭火晃了晃。

  一道暗色身影立在門口,身姿頎長,冷白手指間捏著兩張符咒。

  謝晝垂著眼,一雙眸子冷懨懨的,帶著點浸了冰的涼薄冷意,正越過溫棠的後背,不緊不慢地落在她臉上。

  宋杳宛如抓住救命稻草:「四師弟……四師兄,五師姐好像有點不舒服,我也有點不舒服,幫幫忙。」

  謝晝並指輕輕一揚,溫棠便被掀至床榻內側。

  宋杳終於喘過氣,蒼白著一張臉撐著榻沿坐起身,頸側還陣陣抽疼。

  她抬手碰了碰脖子,指尖沾到一點淡紅血珠,嘶一聲。

  好疼。

  溫棠這孩子屬狗的嗎?

  以前陰毒發作的時候都沒咬過人,頂多抱著她哭。

  該不會還是補氣丹惹的禍吧?

  跟前一道陰影罩下來,宋杳忙著在芥子袋裡找塊帕子擦擦血,沒抬頭,嗓音發啞地道:「多謝四師兄。」

  謝晝視線卻直勾勾地,一眨不眨地落到她脖頸上。

  觸目驚心的一個牙印,血還在往外滲,在一片白皙肌膚上像枚強行蓋下的戳記,刺目得讓人移不開眼。

  他沒說話,手掌在下一刻撫上宋杳脖頸,指腹蹭過牙印。

  宋杳被冰得一激靈,下意識躲了躲,總算抬頭瞧他:「四師兄,很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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