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趕盡殺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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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這話明晃晃地是將溫家踩在腳下,帶著威脅。

  溫梅覺指尖攥緊骨杖,語氣變得冷硬幾分:「九聖堂的人明日便會帶著毒修趕來鑑定,到時候他們若一口咬定明家人身上的陰毒是溫家所為,不管是九聖堂還是明家,都不會善罷甘休!」

  她上前半步,渾濁眼睛裡冷光乍現:「我溫家雖已向太清閣效忠,可你們拿溫棠在外作惡,卻半點消息也不肯透給我們,到頭來要溫家替你們背這黑鍋,未免不合適吧?」

  懷桑眯了眯眼,嘴角的笑還掛著,臉上划過一抹危險的氣息:「溫家主之前求我的時候,可不是這個態度。」

  他忍不住搖頭嘆息:「果然,毒修就是些養不熟的毒蛇。」

  話已說到這份上,左右收不回來。

  溫梅覺接著道:「老朽也是為了溫家考慮,若是太清閣不幫忙,九聖堂對溫家出手,非要我們給個交代——」

  她頓了頓,抬起眼,與懷桑對視,「我們把溫棠去向說出去,對太清閣也不利,不是嗎?」

  「倒不如現在就讓我們心裡有個底,替太清閣背起鍋來也好受些。」

  「威脅我?」

  懷桑笑意更深,「好吧,既然溫家主這麼想知道溫棠下落,那見一見也無妨!」

  他話落,手中憑空出現一根紅繩,猛地用力一扯。

  碎木飛濺,塵土未落,一道身影已破窗而入。

  幾根梅花釘緊隨其後,寒光一閃,溫梅覺瞳孔驟縮,來不及躲閃,釘尖已經沒入她的肩胛和腰腹。

  力道大得驚人,將她整個人帶了起來,狠狠釘在門框上。

  骨杖脫手落地,哐當滾了兩圈。

  她張嘴想叫,喉嚨里只擠出一聲悶哼,鮮血順著釘身往下淌,在衣袍上洇開幾朵暗紅色的花。

  好痛。

  痛得喘不過氣。

  究竟是何方神聖!

  她強撐著抬頭。

  少女站在碎木與塵土之間,長發散落,面容昳麗到近乎不真實。

  眉眼濃烈如工筆細描,唇色嫣紅,皮膚卻白得沒有一絲血色,像一尊被人從雪地里挖出來的瓷像。

  那雙眼睛更是極致的漂亮,偏偏沒有半點情緒,空洞洞的,讓人無端生出一種非人的詭異感。

  溫棠?

  這是溫棠?

  怎麼可能?

  從九聖堂回來,溫棠這丫頭活潑開朗得都不像溫家人了。

  怎會是這個似人非人的鬼樣子?

  溫梅覺眼神驟顫,嘴唇在抖,血從嘴角溢出來,聲音斷斷續續:「棠棠,棠棠,你不認得我了嗎?我,我是……」

  話只說到半截,少女反手又是一顆梅花釘。

  釘尖沒入溫梅覺的喉嚨,精準地刺穿了聲帶和血管,只露出一小截釘尾,在昏暗的光線里泛著冷冷的銀光。

  溫梅覺眼睛猛地凸出來,嘴巴張著,喉嚨里發出含混的咕嚕聲,像破舊的風箱。

  幾息過後,她的頭垂落下去,眼睛還睜著,瞳孔已經散了。

  懷桑見狀站起身,笑著鼓掌。

  掌聲不緊不慢,在寂靜的房中顯得格外清晰。

  「好,很好。」

  他看著溫棠的背影,嘴角的笑容溫和慈祥,「沒辜負老夫的一片心意,只要你乖乖聽老夫的,早日研究出把陰毒傳授給老夫的方法,太清閣不會虧待你——」

  他的話也沒能說完。

  少女轉過身,一隻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伸出,狠狠掐住他的脖子,將他從地上提起來。

  他雙腳猝不及防離了地,臉漲得通紅,雙手下意識去掰她的手指,半點力氣都使不上。

  想運轉靈力動用術法,卻發現丹田空空如也,經脈里一絲靈力的痕跡都沒有。

  毒!

  溫棠給他下毒了!

  知道怎麼可能?

  她怎麼可能掙脫他的控制?

  她怎麼會有自己的意識?!

  鮮血從他的喉嚨里翻湧上來,大口大口地溢出,滴在她蒼白的手背上,觸目驚心。


  「溫棠——溫棠!」

  他的聲音混著咕嚕血聲,從喉嚨深處擠出來,嘶啞而尖利,像溺水的人,「你敢不聽我的!你放開我!是我成就了你,是我把你變得這麼強的——」

  溫棠微微偏頭,看著他的眼神和看溫梅覺沒有任何區別。

  淡漠,冷靜。

  沒有半點人應該有的情緒。

  唯有手一用力。

  骨頭碎裂的聲音清脆,似枯枝被折斷。

  懷桑聲音戛然而止,嘴巴還張著。

  而後溫棠鬆開手,他的身體軟綿綿地倒下去,摔在地面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響。

  室內徹底安靜下來。

  溫棠垂眸,居高臨下地睨了他一眼,口中吐出兩字:「廢物。」

  繼而彎腰撿起他手邊紅繩,推門出去。

  -

  昨夜睡得晚,早上起得也晚。

  宋杳被驚醒時,外頭亂成一鍋粥。

  「溫家主死了,懷桑長老也死了!昨夜只有九聖堂的人宿在溫家,不是你們幹的,還能有誰!?」

  誰?

  誰死了?

  她眼睛還沒睜開,一骨碌爬起來,頂著一頭雞窩踉踉蹌蹌出去看熱鬧。

  溫家前堂外人聲鼎沸。

  太清閣的人來了不少,為首的應是太清閣閣主葉重光。

  男人白袍無塵,長發以玉冠束起,面容冷峻,眉宇間帶著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勢。

  他負手而立,目光平靜地掃過對面眾人,沒有說話,但那股無形的壓迫感已經鋪天蓋地地壓了過來。

  後頭站著葉長安與一眾修士,清一色的白袍道服,衣袂飄飄,陣列整齊。

  這樣一比,對面九聖堂三長老和謝晝祝昭幾人就顯得有些單薄。

  溫家人在兩撥人中間。

  最前方,溫羽雙目通紅,眼角還掛著淚痕,聲音沙啞似是有些崩潰:「我弟弟昨日為了賠罪,已經自戕,我母親昨夜耗盡心血給祝師姐解毒,就為了彌補我弟弟犯下的過錯。」

  「我們,我們自認已仁至義盡,你們為何還要對我母親趕盡殺絕!」

  宋杳微微驚訝。

  溫梅覺真死了?

  昨天不還活蹦亂跳的嗎?

  再說,這裡是溫家,層層禁制,重重守衛,誰能殺得了她一個家主?

  祝昭眸光一凌,冷聲道:「空口白牙便能污衊我九聖堂?那我豈不是也可以說這些人是葉閣主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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