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別燒我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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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靜無言地坐了一會兒,宋杳開始胡扯:「四師兄,我今日只是好奇才會來此,我已知曉此處沒什麼好,好玩的,不如回去吧,我還得讀丹書呢。」

  說罷又補充一句:「我年紀尚小,在這種地方久留,不合適。」

  話落,一隻修長白淨的手伸進她的大包袱里抽出本丹書。

  謝晝隨意翻了兩頁:「讀到第幾頁?」

  宋杳:「......七十頁。」

  才怪。

  她每次第一頁還沒看明白就暈了。

  但在四師弟跟前,面子不能丟得太厲害。

  謝晝把書合上,遞至跟前幾個姑娘手中:「讀。」

  宋杳腦袋上再次冒出個問號。

  她當初是不是做得太過火,四師弟怎麼感覺真瘋了。

  在花樓里,讓姑娘讀丹書?

  四師弟從哪裡想出來折磨同門的法子?

  她轉頭瞥去,謝晝端坐窗邊,輪廓清雋,氣質疏冷,一副她不好好學就不走的模樣。

  竟是認真的。

  宋杳思索了下。

  在百草峰讀書要睡著,在花樓里,有四師弟這麼個定時炸彈盯著,她總該睡不著了吧?

  她收回目光,朝那捧書的姑娘笑了笑:「讀吧,有勞了。」

  她笑起來好看,姑娘臉一紅,忙搖頭說不麻煩,這才磕磕巴巴地念起來。

  丹方枯燥乏味,從她嘴裡讀出來竟沒那麼枯燥。

  加上害怕被四師弟看出端倪,宋杳足足堅持了三頁,眼前才開始漸漸模糊,腦袋一點一點下墜。

  好睏。

  不僅困,還好暈。

  宋杳睡過去前心想,這魂丟得真挺麻煩。

  不過畢竟是四師弟,在他跟前睡一會兒應該也沒什麼問題。

  -

  姑娘讀了半道,才發現桌前之人腦袋低垂,整張臉伏在臂彎處,睡得十分香甜。

  她捧著書,不知所措地看向窗邊:「公子,這……」

  謝晝起身,隨手抓起一條薄毯扔在宋杳身上。

  毯子太大,遮住大半個人,只露出一雙眼睛和毛絨絨的發頂。

  他望向桌面燃了半截的香,不緊不慢道:「動手吧。」

  房中跪坐著的幾個人臉色驟變。

  那捧著書的姑娘猛地抬頭,眼底怯意盡退,陰冷殺意取而代之:「居然被你看出來了!」

  她五指成爪,朝謝晝面門狠狠抓去,動作快如閃電,帶起一陣腥風。

  旁邊幾個清秀小倌同時暴起,封住謝晝退路。

  謝晝側身避開,符紙自袖中飛出,在空中化作一道火牆,將幾人逼退半步。

  「那些個邪修都說九聖堂的謝公子難纏,果然名不虛傳。」

  「砰」一聲,門被人從外面踹開。

  方才跪地求饒的二掌柜站在門口,臉上哪還有半分懼色。

  他手中拎一柄黑沉沉的長刀,刀上刻滿邪紋,在燭光下泛著詭異紅光,「不過,我醉仙樓也不是吃素的,剛才放你們一馬,你居然還敢執意一個人留下!那我便結果了你,拿你的人頭換掌柜!」

  他暴喝一聲,刀身邪紋大盛,裹著一團黑氣朝謝晝劈下。

  其餘幾人同時動手,從四面八方撲來。

  謝晝動也沒動,符紙飛出,化作數十道金光,在空中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金網。

  衝上來的幾人被金光擊中,悶哼一聲倒飛出去,將門窗砸得巨響。

  二掌柜長刀堪堪劈到謝晝頭頂三尺處,被一道憑空出現的光亮擋住,火星四濺,震得他虎口發麻,連退數步。

  他砍不進去,手下也沖不進去。

  謝晝站在那圈金光中央,月白長袍紋絲不動,表情淡漠,像在看一群徒勞撞網的飛蛾。

  二掌柜眼珠子一轉,猛地轉身,長刀朝宋杳劈去。

  這一刀又快又狠,刀鋒掀翻茶盞。

  謝晝眼神陡然冷下來,抬手的動作快到幾乎看不清。


  一道符紙從指間飛出,無聲無息,快如閃電。

  那紙薄得透光,穿過刀鋒,精準割過二掌柜的喉嚨。

  二掌柜動作僵住。

  符紙邊緣滲出一線血絲,在下一瞬鮮血噴涌而出。

  二掌柜張了張嘴,只發出「嗬嗬」氣音,長刀滑落,砸在地板上,發出一聲悶響。

  他捂著脖子跪下去,眼睛瞪大,滿臉都是難以置信。

  屋裡幾人在驚懼過後,暴起還想動手,幾道符咒再次飛來,將他們死死壓制。

  只能眼睜睜看著謝晝緩步走到跟前:「蟄伏似春城多年,你們背後之人是誰?」

  一人桀桀笑出聲:「我們背後之人還能是誰?當然是我們自己了!似春城環境好,人也水靈,最適合拿來滋補......」

  話未落,喉嚨猛地被掐緊,幾近窒息。

  謝晝垂眸看他:「我再問一次,你們背後之人......」

  身後響起的細微動靜打斷謝晝動作。

  他鬆手,轉過頭,看到宋杳醒了。

  清清瘦瘦的少女從臂彎里撐起腦袋,纖長睫毛顫動,瞳孔有點散,手裡拿著香爐中的半截香,聲音虛晃晃:「四師弟,這香有問題,我頭好暈啊。」

  聲線微軟,帶著點久違的,撒嬌的意味。

  謝晝停在原地,看一眼她,又看一眼她手中的香。

  這香確實有問題。

  居然能讓他聽到她叫四師弟。

  他眼中閃過抹難以覺察的恨,扯了扯嘴角,走到桌前。

  俯身,粗糲指腹輕輕拭去她臉上不慎沾到的血漬。

  宋杳迷迷糊糊地任他擦,眼睛半睜半闔,像隔著一層霧看他。

  擦完了,謝晝直起身:「很晚了,回宗門吧。」

  宋杳按著太陽穴,腦子還是很暈。

  她恍恍惚惚,有些不知道自己身在何處。

  眯眼瞧見紅帳輕紗,鼻尖縈繞著酒香,又瞧見四師弟的臉,心道應該又不小心喝多了酒。

  她費力坐好,伸手抓住四師弟的胳膊,像以前一樣耍無賴:「那你背我回去啊,不然師父又罵我怎麼辦?」

  謝晝低頭看著那隻手。

  細瘦蒼白,腕骨突出,指尖泛著涼意。

  這隻手的主人正用一種他很久沒見過的眼神看他。

  頑劣,理直氣壯,毫不講理。

  他目光一寸寸冷下來,周身縈繞的靈力變得暗沉陰冷。

  死了大半年,如今一聲不吭回來,裝作不認識所有人,世間竟有這樣的道理。

  符紙連接,化作一道鎖鏈扣住她的手腕,勒出紅痕。

  宋杳吃痛悶哼一聲,眼中泛起水汽:「謝晝,你一點都不好,我要把你的房子燒了。」

  「......」

  符紙在下一刻鬆開,飛回謝晝袖中。

  他轉過身,在她面前蹲下,輕嘆口氣:「上來吧,別燒我房子,三師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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