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七章:無傀儡絲if線(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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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鍾潯迎來了分化。

  Omega的分化不同於Alpha,不暴力,卻難捱。

  鍾潯無意識地哼哼唧唧,中途藥物失效,又因為上一針注射間隔太短,導致他難受的破防。

  鍾潯嘴唇翕動,無意識念叨著什麼。

  血液滾沸,似乎連皮肉都燒透了,鍾潯強撐著坐起來,下意識想去衛生間泡冷水,但剛搖搖晃晃站穩,就被人按住。

  「走、走開!」鍾潯嗓音全啞了。

  「不走。」那人聲線平穩,卻像一捧冷泉澆在了心頭,鍾潯瞬間就軟了,他倒下去,被接住,即便對方只控制著釋放了一點點崖柏氣息,鍾潯也像被從十方煉獄裡撈出來,安置於柔軟清涼的雲霧間。

  進來前,鍾阿姨按住孟鏡聽的肩膀,「你們還太小。」

  「嗯,所以我會等,等到能擔負承諾的那天。」

  Omega分化有專門的Alpha信息素幫助度過,經過特殊處理,只降低難受程度,不會引起發熱期,一些有錢人家會提前挑選適齡的Alpha提取濃縮液,價格驚人,一般能找到A級就算不錯了,而孟鏡聽作為S,心甘情願給鍾潯當「貓薄荷」。

  一連三天,孟鏡聽作為盡職盡責的靠墊,只顧著讓鍾潯舒服,自己後腰僵成鋼板。

  鍾潯除了開始難受,後續還挺舒服的。

  他清醒睜眼的這天,陽光明媚。

  孟鏡聽那張冷峻好看的臉映入眼帘,許是幾天都沒好好睡覺了,眼下淡淡的烏青。

  鍾潯抬起手,孟鏡聽就醒了。

  四目相對,孟鏡聽意識回攏,第一時間去按床頭鈴。

  醫生護士魚貫而入,鍾潯接受檢查時,通過縫隙看到孟鏡聽扶著床頭櫃,揉了下僵硬的膝蓋,然後他看過來,又露出一個安撫的笑。

  原來是崖柏氣息,鍾潯心想,好聞的很。

  Alpha跟Omega對信息素更為敏銳,尤其剛分化的Omega,休息兩三周學校都是允許的,但鍾潯恢復極快,而且他第一次在走廊聞到陌生Alpha的信息素時,並未像醫生說的那樣渾身難受,需要抑制劑來平復。

  鍾潯就覺得……還行吧。

  無非一些花花草草,蔬菜水果,再狠一些燃油汽油,能通過氣味分辨主人的狀態跟情緒。

  但孟鏡聽的崖柏就不一樣了,鍾潯跟不懂似的,同孟鏡聽說:「再給我聞聞。」

  孟鏡聽眼睛不眨地盯著他:「你的怎麼不給我聞聞?」

  「可以啊,交換。」

  「!」

  孟鏡聽閉上眼,等睜開嚴肅警告鍾潯:「別人的不許這麼聞!」

  鍾潯大怒:「我是那麼隨便的人嗎?!」

  鍾潯分化為Omega還是引來了一場小轟動,咋說呢,同為Omega的暗戀者全部死心了,而一些Alpha則多少幸災樂禍,缺少信息素加持,鍾潯會被遠遠甩開。

  才怪。

  期中測試,鍾潯還是以總分差十一分就滿的逆天成績坐穩年級第一。

  下課,鍾潯約著孟鏡聽去買水,「你讓我了?」

  「什麼?」

  「不然你數學怎麼丟了三分?」

  「忙。」孟鏡聽回答,他最近心思都在錢重嵐發來的那份文件上。

  「咱們未來去S大吧?」鍾潯說。

  孟鏡聽沉默了。

  「問你話呢。」

  孟鏡聽站定,他可以暫時搪塞,卻沒有。

  「鍾潯。」孟鏡聽說:「我要去裁決庭。」

  不是「可能」「或者」,而是一個極其肯定的回答。

  鍾潯愕然。

  對,他想起來分化時嗅到的崖柏,根本不是低階,鍾潯不傻,很清楚自己如今對多數Alpha信息素免疫,是因為他一開始接觸的崖柏,就是這些人夠不到的。

  「你是高階對吧。」鍾潯淺吸一口氣。

  孟鏡聽回答:「沒,S級。」

  鍾潯陷入沉默,孟鏡聽這些年從沒提過裁決庭,鍾潯當這是他的「傷心地」,卻不想父母的犧牲讓他早已埋下了一個既定未來的種子。


  「非去裁決庭嗎?」

  孟鏡聽點頭:「對,非去不可。」

  鍾潯不生氣,只是很無措,又有些害怕。

  孟叔叔不是完整送回晏都的,污染物啃食了他大半的身軀。

  「孟鏡聽,當裁決者可能會死。」

  這個字眼太沉重了,孟鏡聽不知如何應對,於是上前輕輕攬住鍾潯。

  「沒關係的。」他低聲:「沒關係的。」

  鍾潯了解孟鏡聽,不出口的都有的商量,一旦出口,諾亞方舟來都拉不回頭。

  中考結束,兩人不出意外進入了重點高中。

  這裡自由度就高了,不全是以學習為主,如今污染物雖然被擋在八大都外,但內部偶爾會爆發一兩個,不僅裁決者稀缺,醫療兵也是。

  有這方面意向的學生可以提前接觸。

  班裡一個瞧著文靜膽小的女生是第一個報名醫療兵訓練的。

  鍾潯一直沒去,不是逃避,而是心裡堵著什麼。

  漸漸地,見到孟鏡聽的次數就少了。

  連清晨結伴都成了奢望。

  孟鏡聽開始在錢重嵐的運作下進出裁決庭。

  S級Alpha,錢重嵐花費全部心血培養。

  這天放學,鍾潯騎著車從孟家老宅路過,正好遇到孟老爺子。

  「孟爺爺好。」

  「小潯吶。」哪怕鍾潯已經高中了,孟老爺子還是笑眯眯遞給他一塊糖。

  鍾潯禮貌接過。

  「來我家吃飯!」

  「不了,回去陪媽媽。」鍾潯接道。

  「那就不留你了。」

  孟老爺子轉身之際,鍾潯突然問道:「孟爺爺,您……您就不怕嗎?」

  他沒有說明,孟老爺子卻身軀一震,聽懂了。

  「哪有不怕的。」孟老爺子的聲音蒼老蕭瑟,同秋風落葉一併滾滾落下,「但是怕不能解決問題,我的兒子跟兒媳都喪命於前線戰場,我惋惜,卻不痛恨,其實小潯,在鏡聽同我說他決定去裁決庭時,我還是高興的,因為鏡聽對得起他身上流淌的血,如果真到了那一天,我來送!」

  鍾潯站在原地,這段時間縈繞周身的煩躁輕輕散開了。

  他不該用生死禁錮孟鏡聽,他理應是最懂他的人。

  第二天,鍾潯去醫務訓練室報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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