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八章:說點我愛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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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乎是「瘴」開的瞬間,就有一隻手按住了鍾潯的肩膀。

  熟悉的崖柏氣息,鍾潯淺淺鬆了口氣。

  山體內一切恢復正常,曹庚被許衡舟一腳踢進了水池裡。

  他實在詭異,因為軀體被麻袋包裹著,不知是塞了什麼,整個又浮了上來,那張本就平平無奇的臉因為泡爛的緣故顯得尤為噁心恐怖。

  曹庚嘿嘿笑著,妄圖從鍾潯臉上找到絲絲痛苦難過的情緒,然而只剩平靜。

  鍾潯淡淡:「殺了吧。」

  曹庚神色一變,主要體現在他半鼓不鼓的眼珠子差點掉出來,「鍾潯!你難道就不好奇嗎?」

  「好奇什麼?」鍾潯反問,「你這點腦子能裝下別的東西嗎?」

  曹庚顯然不想死,他眼球圓潤一轉,說道:「我可以帶你去找……」

  「不用。」鍾潯打斷:「我會找到001.」

  曹庚視線下移,這才注意到鍾潯手中的鑰匙盤,「你連這個都有。」

  或許是死到臨頭,他突然腔調一變,「如果不是我……」

  「高看自己了,曹庚。」鍾潯失了耐心,「那幾個高層暫且不論,你連他們的狗都不算,不過是給點甜頭,自卑心就能得到滿足的可憐蟲罷了,即便你沒有調換修復藥劑,謝槿的結局也註定了。」

  鍾潯一字一句:「謝槿根本就沒在意過你,明白了嗎?」

  曹庚一動不動,一言不發。

  明白啊,怎麼會不明白呢?謝槿的目光溫潤、平靜,像是灑在身上的月色,可月色浸染山川河流。

  曹庚現實地認清山里沒有出路,然後現實地讀書、考入研究院,卻在看到謝槿的那一刻,產生了極為不現實、甚至稱得上異想天開的妄念。

  最悸動的那些晚上,他幻想著謝槿為雙S,不會被信息素牽制,而自己可以注射一輩子的抑制劑,他單方面發起一場人妖戀,到頭來夢醒了,竟然還帶著那麼一絲絲不甘心。

  曹庚眼中最後的畫面,是許衡舟冷然抬槍,槍口遮住了全部的視野,世界頃刻間徹底黑了下來。

  許衡舟竟然在這個面目全非的怪物臉上看到了一閃而過的釋然。

  曹庚並非百分百污染,他保留了部分智商人性,所以防禦很低。

  黑血在水面上散開,麻袋人身體「咕咚」一翻,徹底沉了下去。

  鍾潯按揉著太陽穴,臉色有些差,下一秒孟鏡聽半蹲在前方。

  鍾潯沒猶豫,趴在他背上。

  「頭疼。」鍾潯嘟囔。

  孟鏡聽:「睡。」

  其實剛才鍾潯跟曹庚的對話大家聽得一頭霧水,但見此情景,誰也沒多問。

  孟鏡聽身形穩健,落下的每一步都有「蛛網」隨之移動展開,方圓五百米內的活物全在他的監控下,別看周遭視野受限,植物繁茂,但只要孟鏡聽報點,許衡舟開槍就沒有錯漏的。

  水向笛心下一凜,跟著他們,能報仇!

  鑰匙盤指向一個方位再也不動。

  而前方的路曲通幽深,凝聚成圓點的黑暗中,好像有什麼蟄伏的陰物在靜靜等候。

  接下來的路太順了,任誰心裡都開始發毛。

  「准沒好事。」謝文程深深換了口氣,想到臨行前留下的那封遺書,希望用不上。

  施革低聲:「說點我愛聽的。」

  謝文程:「你跟陶漾就不該來。」

  「行了,不好聽。」施革哼笑,他並不後悔,可能人人都會覺得可惜,畢竟他有錢,富可敵國,就該好好享受,但說句招人恨的,錢對施革而言真就是冷冰冰的數字,這一遭不管怎麼算都不虧。

  「Master,我們到了。」vv開口。

  腳步聲全部停了下來,深淵底部的中心位置,有束天光從破開的岩壁上照進來,落在一個四四方方的鐵房子上。

  鍾潯緩緩睜開了眼。

  兩世恨意,積攢到終於見面的這天,反而異常平靜。

  鍾潯輕拍孟鏡聽的肩膀,男人將他放了下來。

  鍾潯沒著急插.入鑰匙,而是圍著鐵房子走了一圈。

  是它,分外熟悉,上一世的最後關頭,在打開房子的前一刻,鍾潯敗了,四周有聯盟的圍剿,傀儡絲重新接管身體,鍾潯拼盡最後的清醒,從高樓一躍而下。


  想到這裡,鍾潯輕輕敲了下鐵房子,他的臉上露出些許懷念的笑意。

  謝文程等人覺得瘮得慌,齊齊往後,躲在了水向笛身後。

  水向笛:「你們特麼……」

  鍾潯按著門板喃喃自語,「我大概明白了,你為什麼就是不放過我,既然是系統攻略,按照你們內部的說法,我應當算個氣運之子?」

  「我一死,時間線就會被迫重啟。」

  「你清楚我不會放任你胡作非為,我猜測謝槿死後,我們一定爆發了劇烈的衝突,那點情分因為煤球的誕生也蕩然無存。」

  「你應該不能直接殺死我,否則一個系統毀滅一個小世界也太簡單了,沒辦法,便一點一點,將我捏成傀儡。」

  簡而言之,001一直在想辦法削弱鍾潯的氣運。

  這小破球跟著謝槿做了一堆炮灰逆襲的任務,明白能量不能憑空消失,只能轉移,於是在捆綁住鍾潯的意識,植入「祁添是你一生之敵」的指令後,後者便順理成章成了這部分氣運的載體。

  祁添越順暢,鍾潯就越難受。

  這算是瞞過世界意志的一種法子,而讓一個天之驕子變成只知道忘恩負義、陰鬱惡毒的反派,也算是001的惡趣味。

  你問世界意志就沒絲毫察覺嗎?

  簡單,生長了四十多年的榕樹污染物,保持記憶的vv,橫貫的時間線摻雜在輪迴里,這種現象對於裁決者而言太常見了。

  「瘴」!

  這個世界,被包裹在一個巨大的「瘴」內。

  上一世鐵房子出現在一個廢棄研究所,這一世卻在魔鬼深淵。

  只有「瘴」的里世界,才會有錯亂、重複,多線並行的情況,一切的不合理在「瘴」內都算基操,而污染物是生物的自然演變,引來的「瘴」是其獨特的生存手段,更是天然的掩目屏障,於是天空中那顆無形的巨眼在注視片刻後,默許其合理。

  001,占盡了天時地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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