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我最喜歡這類污染物了(≧∇≦)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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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鍾潯抱著小丫站了起來。

  他放出精神觸手感知了一下,B級「瘴」。

  而這絕對不是那個非人污染物的瘴,應該是它吞噬的眾多污染物中,一個由人類轉化而成的「瘴」。

  消除「瘴」,就要消除污染源。

  三樓最右側房間的燈忽的熄滅。

  污染源在自建房裡。

  鍾潯不可能將小丫留在外面,他收緊手臂,然後走到房門前,輕輕推開了。

  吱呀——

  房子裡靜悄悄的,透過稀薄的月光,能看到一樓客廳的大概樣式,非常普通,沙發正對面的電視上,掛著一個怒目圓睜的「神像」,一旁的桌案上有大把的香灰。

  「污染源就在三樓。」「隱匿」悠哉說道:「但我勸你先冷靜,你懷裡這小孩再被污染源碰一下,必死。」

  身後的房門「哐啷」關上。

  這一下宛如觸發了某種按鍵,樓上忽然響起劇烈的摔門聲,跟著是急促的腳步,男人厲聲咒罵:「竟然敢跑!你以為你回娘家就沒事了嗎?」

  「你娘家現在是你弟的,他借我的錢可還沒還呢!」

  「沒我點頭,誰敢收留你!媽的賤.人!我打斷你的腿!」

  「哦豁。」「隱匿」感嘆:「是個家暴男。」

  這個功夫鍾潯已經通過聽聲辨位,從廚房位置上去了二樓的小糧倉。

  身形潦草的男人穿著破爛人字拖,眼神陰鷙兇狠,下來客廳後打量一圈,然後冷笑,「好啊,還敢藏!」

  「等我找到你,就把你跟那個賠錢貨一樣,泡在罐子裡!」

  不用「隱匿」提醒,鍾潯也知道要儘快換位置,污染源雖然晚了幾分鐘,但明顯能定位。

  「咚咚咚」的腳步聲一直在身後響起。

  二樓每個房間裡面還套著一個小房間,不像迷宮,但方便爭取更多時間。

  「放棄這個小姑娘吧。」「隱匿」說:「以你的能耐肯定能出去嘍。」

  鍾潯步伐微微一頓,他感知到「隱匿」在自己的精神海中徜徉。

  是的,一個爛黑球在那裡來回劃拉。

  身後的門被驟然拉開,鍾潯閃身進入最後一個房間,疾步上前打開窗戶,單手抱著小丫,提氣一蹬,另一隻手攀上三樓窗台,空中晃了兩下,收力打挺,利落上去。

  「好啊,在這裡!賤.人!」男人仰頭咒罵。

  鍾潯垂眸,看到一張黢黑兇狠的臉,頭髮長而稀疏,因為沒打理顯得雜亂油膩,一口的黃牙令人反胃。

  男人沒有爬上來,而是倏然縮回去,選擇樓梯。

  鍾潯看了眼懷中的小丫,正打算跳入這個庫房,忽的一頓。

  他視線右移,看到木製撐樑上,經過歲月打磨的刮痕。

  似乎是指甲劃出來的。

  在這個房子裡,有人曾抱著孩子痛哭求饒,拳頭暴雨般落下,實在受不了了,就往外爬,往外跳,但片刻的安寧都是假象,她抓住梁木,宛如抓著最後的救命稻草,連哭聲都壓抑痛苦,下一秒,被衝來男人一把撕扯住頭髮。

  門外很快響起腳步聲,路過某個房間時微微一頓,這半秒的怪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但鍾潯卻敏銳察覺到了。

  他改變主意,順著外壁一掌寬的邊沿,三兩步到了隔壁房間。

  都不害怕的嗎?「隱匿」心想,它觀察了人類很長一段時間,多數都是庸人,圍繞著家庭跟工作,稍微遇到點事就心跳加快,如果遇到那種膽子小的,第一時間被嚇得哆嗦。

  人類有面臨危險的勇氣,跟危險來臨時真正能拿出來的勇氣,完全是兩個概念。

  但鍾潯太冷靜了,「隱匿」覺得他眉梢都沒動一下,就好像……

  習慣了。

  隔壁房間一片漆黑。

  鍾潯沒有關窗,他聽到男人在旁邊氣急敗壞地搜尋,砸碎了一些東西。

  「那個……」「隱匿」開口:「你要不要小心一點?」

  話音剛落,黑暗中寒芒一閃,有什麼東西兇猛撲來。

  上啊觸手!「隱匿」搖旗吶喊,將它絞成黑水!

  但出乎預料,鍾潯只是閃電般側身躲開,然後騰出一隻手握住了那瘦骨伶仃的手腕。

  月光終於落了進來。

  鍾潯面前站著個揮刀的女人,她一雙眼中全是窮途末路後被逼出的殺意,蓬頭垢面,說是鬼都不為過。

  鍾潯猛一用力,就從她手中搶過了刀。

  「幫我看一下孩子。」鍾潯將小丫塞她懷裡。

  女人完全被這一幕整懵了。

  她下意識接住小丫溫熱的身體,一時間臉上的兇狠絕望蕩然無存,奇異地扭了下頭,盯著小丫不轉眼。

  成為污染物會重複死前的事情,女人的靈魂是被黑水浸泡透徹的宣紙,早就沉底了,但這一刻,她感覺早已凍僵的身體忽然暖洋洋的,記憶的大門打開,白光過後,是女兒可愛的笑臉。

  跟此刻的小丫重疊。

  小丫忽然不適地哼唧兩聲。

  女人先是無措,隨後嘴裡發出「哦哦」的輕哄聲,沙啞又熟練。

  小丫感覺到了安全,不動了。

  「隱匿」瞠目結舌:「你真敢啊你!但凡她是污染源,這小姑娘死定了!」

  「她不會成為污染源。」鍾潯話語一頓,眼底有什麼一閃而過,然後看向角落。

  那裡似乎放著個一米高的罐子。

  路過時,鍾潯停下了腳步。

  「老老實實給我待裡面!我現在就拍視頻給你媽看,我不信她不回來!」

  「爸爸,我發燒了,好難受……」

  「難受什麼難受?賠錢貨,進去!」

  男人喝醉酒,連罐子的封口都蓋住了。

  她原本是有力氣打開的,但她太瘦弱了,眼前一陣接一陣發黑,又冷又想吐,罐子的包裹性反而讓她有了些安全感,至少不用挨打了,等媽媽回來就好了。

  女人看到視頻果然火速趕回,不出意外被男人按在一樓痛痛快快揍了一頓,她趴了很久,這才有力氣站起來,搖搖晃晃扶著欄杆上樓,嘴裡喊著女兒的名字。

  遲遲得不到回應,女人混沌木訥的腦髓中央忽然插進一片寒冰。

  似乎能將她的身軀都切成兩半。

  她想起了那個視頻。

  不會的……

  不會的!

  房門被踉蹌撞開,沒幾秒,房間陷入死寂。

  男人剛要閉眼,女人悽厲的叫聲炸響耳畔。

  「你要死啊!!」

  痛徹心扉之際,向來被碾壓踩踏的弱者突然激發了全部的潛能,她非常清醒地從旁邊的庫房裡找來一把菜刀,刀鋒映出她不似活人,卻又殺意沸騰的眼。

  沒有猶豫,沒有害怕,她就站在門後。

  在男人推開門的那一刻,每一刀都精準砍下,鮮血飆濺時伴隨著男人的慘叫,但女人並不覺得暢意,相反,她心裡空落落的,整個人成了被稻草填充的軀殼。

  她想起收麥子時,將女兒放在一片金燦燦中,女兒短暫而舒服地伸展,然後很認真地同她說:「媽媽,等我長大了。」

  在小孩的認知里,長大了,就有路了。

  可她沒能長大。

  女人恍惚間聽到了從麥田那頭吹來的風,她看到自己的腳成了一根棍,本人成了駐守在這的稻草人,凝視著碧天白雲中,那再也不會浮動的未來。

  男人倒在血泊中,女人看著他,又在頸動脈位置補了一刀。

  然後她很平靜地,抹了脖子。

  她不知道男人死前被污染了。

  只是意識歸於虛妄時,潛意識守著女兒,被污染影響,留了下來。

  男人剛剛走到這個房間門口停頓,是因為被殺的恐懼讓他本能害怕。

  看到罐子,「隱匿」猜到了什麼,許久後罵道:「禽.獸不如!」

  鍾潯拉開門,嗓音溫和:「你知不知道,我最喜歡這類污染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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