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顧晏廷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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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午飯的飯桌上擺得滿滿當當。

  油燜大蝦油亮紅潤,剝好的蝦肉堆在碗裡;水煮肉片上面鋪了一層激發香味的干辣椒和花椒,看著紅彤彤的,其實辣度被季淮舟刻意壓到了最低,只剩下那股子嗆鼻的香氣;魚香肉絲酸甜口,正合沈意現在的胃口。

  飯桌上就聽見季淮舟剝蝦殼咔嚓咔嚓的聲音,偶爾夾一筷子魚香肉絲含糊不清地夸兩句。

  吃完飯兩人就癱在沙發上消食。

  電視裡放著個老掉牙的喜劇片,沈意吃撐了,懶洋洋地窩在季淮舟懷裡,有一搭沒一搭地捏著季淮舟的手指玩。

  季淮舟垂著眼,盯著沈意左手無名指上那枚素圈戒指看了一會兒。

  那是原來那個季淮舟買的,款式老舊,也沒什麼光澤,戴在沈意那樣好看的手上顯得有點寒磣。

  「老婆。」季淮舟突然開口,捏著那枚戒指轉了轉,「咱們重新買對戒指吧?」

  沈意視線沒離電視屏幕,隨口問:「為什麼?」

  「不好看。」季淮舟皺眉,把那戒指褪下來一點,「這是原來那個混蛋買的,我不喜歡,我想給你買個新的,要那種設計感強點的,鑽大點的,配得上你。」

  沈意聞言,側過頭看了他一眼。

  季淮舟眼神挺認真,甚至帶了點急切,像是要急著把上一段關係的痕跡都抹乾淨,換上他自己的烙印。

  「行啊。」沈意笑了笑,把手伸過去,「那你挑,看著買就行。」

  「得。」季淮舟美滋滋地把那舊戒指摘下來隨手扔茶几上,握著沈意的手親了一口,「明天咱們就去挑,我要買那種對戒,刻上咱倆名字。」

  正膩歪著,門鈴響了。

  季淮舟皺了皺眉,不情不願地把沈意從懷裡挖出來,起身去開門。

  門外站著的是周予凌。

  周予凌今天穿得人模狗樣,但這會兒臉上的表情卻有點糾結,像是剛吞了只蒼蠅又吐不出來。

  「怎麼個事兒?」季淮舟靠在門框上,沒讓他進,「大中午的跑過來,是不是顧家那老東西又有么蛾子?」

  「是有消息。」周予凌嘆了口氣,視線越過季淮舟往屋裡看了看,見沈意正坐在沙發上看來,這才壓低聲音說,「顧晏廷醒了,醫生說雖然還不能說話,但意識清醒了,剛才律師傳話過來,說顧家願意簽諒解書,前提是……沈意得去見他一面。」

  「不見!」季淮舟臉瞬間黑了,嗓門拔高八度,「見個屁!他還沒折騰夠?沈意身上傷還沒好利索,去醫院看那個喪門星?晦氣!」

  「我也覺得不去比較好。」周予凌擦了擦汗,「但那邊說了,要是沈意不去,這諒解書就不簽,不簽諒解書,那就得走公訴程序。」

  季淮舟愣了一下,剛要開口罵人,身後傳來拖鞋趿拉的聲音。

  沈意走了過來,手裡還捏著剛才那枚舊戒指,臉上沒什麼表情:「我去。」

  「不行!」季淮舟猛地轉身把沈意擋在身後,眼睛瞪得通紅,「你去幹什麼?萬一他又發瘋怎麼辦?萬一那是個陷阱怎麼辦?不行,絕對不行!」

  「不去怎麼辦?」沈意看著他的背影,語氣很平靜,「不去就要被告,故意殺人未遂,這罪名要是坐實了,得判多少年?你讓我等幾年?」

  「那……那就不等!」季淮舟急了,轉身抓著沈意的肩膀,「大不了我替你坐牢!我去頂罪!我進去蹲幾年,出來咱們還能做夫妻!我……」

  他說著說著聲音就抖了,眼眶瞬間紅了一圈,眼淚在眼眶裡打轉,看著隨時都能掉下來。

  沈意看著他那副快要哭出來的樣子,心裡軟了一下,嘴角卻忍不住抽了抽。

  這傻狗。

  腦子裡裝的都是些什麼漿糊。

  「你閉嘴。」沈意伸手在他嘴上拍了一下,「替我坐牢?你以為演苦情劇呢?你有前科?你有作案動機?你去頂什麼頂?」

  「我……我不管……」季淮舟吸了吸鼻子,眼睫毛上還掛著淚珠,「我就不想讓你去見他。我怕他欺負你。」

  「他都那樣了還能怎麼欺負我?」沈意好笑地看著他,「插著管子躺在ICU里,還能跳起來掐我不成?」

  「那……那也不行…顧家的私人醫院,你進去了還不得是羊入虎口…」季淮舟還是不依不饒,抓著沈意的手死活不放。


  「咳咳……」旁邊的周予凌弱弱地插嘴,「那個……其實你們想多了,顧家現在顧著保顧晏廷的命,不敢亂來,而且……你們可以跟過去啊,就在病房門口等著,只要門不鎖著,有什麼情況衝進去就是了。」

  沈意和季淮舟同時轉頭看他。

  沈意挑眉:「是個辦法。」

  季淮舟吸了吸鼻子,狠狠瞪了周予凌一眼:「就你話多!到時候要是出事,我先揍你!」

  ……

  半小時後,三人到了顧晏廷所在的私立醫院。

  這家醫院是顧家旗下的,裝修得跟五星級酒店似的。

  ICU在頂層,走廊里靜悄悄的,空氣里瀰漫著股消毒水味。

  還沒走到門口,就看見幾個穿著黑西裝的保鏢站在走廊兩頭,個個跟門神似的。

  顧家那幾個平時眼高於頂的長輩也都站在門外,臉色難看得不行。

  看見沈意過來,臉色更差了,也有幾個待著輕蔑,好像在說這也不過如此。

  季淮舟一看那眼神就氣不打一處來,是他們家顧晏廷不要臉要當小三,結果把自己搞得半死怪誰?

  幾個保鏢見狀下意識地想攔,被其中一個年紀大點的男人抬手制止了,那是顧晏廷他爸,顧家現在的臨時掌權人,畢竟現在顧晏廷半死不活總要有一個人要暫時撐起那麼大一個公司的運作。

  「進去吧。」顧爸臉色陰沉,「簽完字趕緊走,別晦氣。」

  沈意沒理他,徑直走到病房門口。

  季淮舟跟在後面,死死抓著沈意的手不放,眼睛警惕地盯著那些保鏢,一副隨時準備撲上去咬人的架勢。

  「就在門口。」沈意回頭看他一眼,「別進去。」

  「我不放心。」季淮舟咬著後槽牙,「我在門口守著,你喊一聲我就知道你有事,要是超過五分鐘你沒出來,我就踹門進去。」

  「知道了囉嗦鬼。」沈意推了他一把,「等著。」

  說完,沈意深吸一口氣,推開病房的門走了進去。

  病房裡很冷。

  各種儀器滴滴答答地響著,中間那張病床上躺著個人。

  顧晏廷身上插滿了管子,脖子上纏著厚厚的紗布,臉上戴著氧氣面罩,露在外面的皮膚蒼白得沒有一點血色。

  他此刻還沒醒,眼睛半眯著,看起來虛弱到了極點。

  沈意站在床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心裡一點波瀾都沒有。

  上一世那些被折磨的記憶太遙遠了,遠得像是在看別人的故事。

  現在的顧晏廷在他眼裡,就是一條斷了脊樑的狗。

  就在沈意準備轉身走人的時候,床上的顧晏廷突然睜開了眼睛。

  那雙眼睛不再是之前的高傲和蔑視,也沒有那種被割喉後的恐懼。

  那雙眼睛裡透著股陰惻惻和黏膩,像只整天生活在惡臭的下水道里爬出來的老鼠。

  沈意腳步一頓。

  他在那雙眼睛裡看到了熟悉的影子。

  上一世那個把他關在別墅,把他當成玩物折磨了整整三年的顧晏廷。

  那個真正的惡魔。

  靈魂回來了?

  顧晏廷隔著氧氣面罩看著沈意,眼珠子動了動,嘴角極其細微地勾了一下。

  那眼神里沒有憤怒,只有一種貓捉老鼠般的戲謔和殘忍。

  沈意,好久不見。

  雖然沒有聲音,但沈意就是讀懂了這個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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