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你不可以罵自己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唔……」季淮舟發出一聲沙啞的悶哼。

  沈意嚇了一跳,瞬間收起臉上那點陰暗的小心思,板起一張冷冰冰的臉,雙手抱臂坐在旁邊,活像個準備監考的教導主任。

  季淮舟睜開眼,眼神還有些沒有聚焦。

  高純度抑制劑和安眠藥的藥效正在慢慢褪去,但Alpha發情期那股刻在骨子裡的燥熱和黏人本能,卻像漲潮的海水一樣,一波一波地往上涌。

  好難受……他老婆呢。

  他現在滿腦子只有一個念頭:找老婆,要老婆抱抱。

  他暈乎乎地坐起來,第一眼就看到了坐在不遠處的沈意。

  「老婆……」季淮舟的聲音啞得像吞了一把沙子,透著一股子可憐巴巴的味道。

  他吸了吸鼻子,聞到空氣中那一絲若有若無的梅花香氣,身體比腦子反應還快,下意識就想往沈意那邊撲。

  沈意坐在原地沒動:「醒了?去洗澡,你身上一股酸味。」

  季淮舟撲到一半的動作硬生生卡在半空。

  他低頭聞了聞自己,除了濃郁的青苔味,確實還有出了汗之後的味道,他委屈地癟了癟嘴,像只被主人訓斥的大金毛,耷拉著腦袋往浴室走。

  「哦……我這就去洗乾淨。」

  浴室的門關上後,沈意緊繃的肩膀才微微放鬆下來。

  他深吸了一口氣,空氣里全是季淮舟留下的青苔味。

  以前他最討厭這個味道,覺得聞著頭暈噁心。

  可現在,知道這隻傻狗滿腦子都是自己後,這股味道竟然變得出奇的好聞。

  像是雨後森林裡最乾淨的空氣,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侵略性。

  沈意舔了舔有些乾燥的嘴唇,心裡隱秘地升起一絲期待。

  等會兒洗完澡出來,這傻狗應該會忍不住撲過來吧?畢竟還在發情期。

  要是他非要抱,自己就勉為其難地讓他抱一會兒好了。

  反正推也推不開。

  沈意在心裡做好了建設,甚至已經想好了等會兒被抱住時,自己要用什麼樣冷淡又隨意的語氣說「別得寸進尺」。

  浴室里。

  季淮舟打開水龍頭,胡亂往臉上潑了兩把冷水,試圖讓自己清醒一點。

  他抬頭看向鏡子。

  「嘶……」

  季淮舟倒吸了一口涼氣,眼睛猛地瞪大。

  什麼情況?

  他扒開寬大的睡衣領口,只見自己從鎖骨一直到側頸,密密麻麻全是觸目驚心的牙印!有的地方甚至破了皮,結著一圈暗紅色的血痂。

  那一圈圈整齊的牙印,錯落有致地排布在他脖子的大動脈附近,看起來就像是經歷了什麼兇殺案現場。

  季淮舟的腦子開始了頭腦風暴。

  昨晚他發燒和那些網友吵架,然後老婆出來了……再之後的事情他就不記得了。

  然後呢?!

  季淮舟看著鏡子裡慘烈的脖子,腦補出了一場驚心動魄的大戲:他失控想要用強,沈意拼死反抗,被逼急了直接張口咬在了他的大動脈上,試圖一口咬死他這個禽獸!

  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

  季淮舟雙腿一軟,差點給鏡子裡的自己跪下。

  畜生!

  「我真該死啊……」季淮舟對著鏡子喃喃自語,聲音都在發抖。

  他怎麼能這麼對老婆?他明明發過誓要好好保護沈意,要把全世界最好的東西都捧到他面前,絕不讓他受一點委屈。

  結果呢?結果他第一次易感期爆發,就干出了這種畜生不如的事情!

  難怪剛才沈意坐在沙發上,表情那麼冷漠,連看都不願意多看他一眼。

  季淮舟現在連想死的心都有了。

  他恨不得立刻拉開浴室的窗戶直接跳下去謝罪,他有什麼臉出去面對沈意?

  他在浴室里足足磨蹭了半個小時,用冷水把自己沖了一遍又一遍,試圖洗掉身上那股濃烈的Alpha味道,也試圖洗掉自己的罪惡感。

  直到感覺身上冷得打顫,他才哆哆嗦嗦地套上睡衣,深吸了一口氣,像個即將走向刑場的死刑犯一樣,慢慢推開了浴室的門。


  客廳里,沈意正坐在沙發上刷手機。

  他看似在刷視頻,其實眼角餘光一直瞥著浴室的方向。

  聽到開門聲,沈意立刻端正了坐姿,擺出一副生人勿近的冷臉,等著那隻大型犬黏過來。

  可是左等右等,身邊愣是沒動靜。

  沈意皺了皺眉,轉頭看過去。

  只見季淮舟像個受氣包一樣,雙手貼緊褲縫,縮在距離沙發三米遠的餐桌旁邊,眼神驚恐又心虛地偷瞄著他。

  沈意:?

  這傻狗站那兒幹嘛?罰站嗎?

  「你杵在那兒當柱子?」沈意語氣不善。

  聽到沈意的聲音,季淮舟渾身猛地一抖。

  他抬起頭,那雙平時總是亮晶晶的眼睛此刻紅通通的,裡面寫滿了絕望內疚和恐懼。

  他慢慢往前挪了兩步,又像是怕驚擾了什麼似的,趕緊停下腳步。

  「老婆……」季淮舟的聲音啞得厲害,帶著明顯的鼻音和顫抖,「對不起。」

  沈意愣了一下:「你對不起什麼?」

  季淮舟撲通一聲,居然雙膝跪在了地毯上。

  他仰起頭,眼巴巴地看著坐在沙發上的沈意,手指顫抖著指了指自己滿是牙印的脖子。

  「我……我知道我昨天發燒,腦子不清醒,但我知道這不是藉口。」季淮舟深吸了一口氣,眼淚都在眼眶裡打轉了,「我是個畜生,我居然沒控制住自己,我強迫了你對不對?你肯定嚇壞了,你是不是拼了命才把我咬開的?」

  沈意坐在沙發上,整個人都聽懵了。

  什麼東西?

  強迫?拼命咬開?

  季淮舟還在那邊聲淚俱下地檢討:「你打我吧,你拿刀捅我幾下也行,你千萬別自己生悶氣,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補償你,我昨晚肯定弄疼你了,要是你覺得看到我噁心,我馬上收拾東西滾出去,絕對不礙你的眼……」

  說到後面,季淮舟已經絕望地低下了頭,仿佛等待著最後的審判。

  沈意看著眼前這個高大的男人跪在地上哭喪著臉,腦子裡好半天才把他的邏輯理順。

  這傻狗,居然以為脖子上的牙印是他因為被強迫自衛反擊咬的?!

  沈意簡直要被氣笑了。

  但他是個習慣了把所有情緒藏在冰山面具下的人,哪怕心裡已經覺得好笑到了極點,臉上依然沒有多餘的表情。

  他雙手抱在胸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季淮舟,冷冷地吐出兩個字:「沒有。」

  季淮舟的檢討戛然而止。

  他茫然地抬起頭:「啊?」

  「我說,沒有強迫。」沈意看著他那副蠢樣,語氣生硬地補充了一句,「你昨天除了抱著我不放,什麼都沒幹。」

  季淮舟瞪大了眼睛,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愣了好幾秒,才猛地反應過來,手指再次指向自己的脖子:「那……那我這脖子是怎麼回事?這總不能是我自己咬的吧?都破皮了!」

  沈意的呼吸猛地滯了一下。

  空氣突然變得有些安靜。

  沈意的心跳瞬間加快了。

  他怎麼解釋?說是因為昨晚發現是你後我一時占有欲爆棚,沒忍住就在你脖子上蓋了章?

  這種話說出來,他沈意的臉還要不要了?

  沈意感覺到自己的耳根正在不受控制地發燙。

  為了掩飾這種心虛,他的臉板得更冷了,眼神甚至帶上了一點兇巴巴的味道。

  「你腦子裡裝的都是漿糊嗎?」沈意惱羞成怒地瞪著他,「問那麼多幹什麼!」

  季淮舟被罵得一愣。

  但Alpha在面對自己認定的伴侶時,總有一種奇妙的直覺和本能。

  他看著沈意雖然冷著臉,但紅透了的耳尖,心裡的恐懼突然就散了一大半。

  幾乎是下意識地,季淮舟順著沈意的話接了一句:「你不可以罵自己。」

  這句話說得無比自然,帶著一點委屈,又帶著十二分的真誠。

  客廳里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沈意:「……」。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