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就這樣和老婆一起吃榴槤
季淮舟拎著那個巨大的金枕榴槤和兩盒藍莓，一路腳步生風地走回家。
榴槤的個頭實在太大，渾身長滿了堅硬的刺，裝在結實的塑膠袋裡依然沉甸甸的，但季淮舟一點也不覺得累，他滿腦子都是沈意看到這個大個頭時可能露出的表情。
推開家門，屋子裡開著暖氣，溫度剛剛好。
沈意正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手裡拿著平板電腦，眉頭微微蹙著，似乎在看什麼設計圖紙。
聽見開門的動靜，他抬起頭往玄關的方向看了一眼，視線立刻就落在了季淮舟手裡那個巨大的塑膠袋上。
榴槤的味道是藏不住的。
哪怕還沒有剝開外殼，那種獨特而濃郁的味道已經順著袋子的縫隙飄了出來，迅速霸占了客廳的空氣。
季淮舟換好拖鞋，獻寶似的把那一整個帶刺的大傢伙放在了茶几上。
「我回來了。」季淮舟笑著邀功，「路過水果店，老闆剛開了一箱新貨，我看這個品相特別好，就直接拿下了。」
沈意的目光在那個長滿尖刺的榴槤上停頓了兩秒。
他確實很喜歡吃這個。
那種綿密香甜的口感，一直是他為數不多的偏好之一。
但在顧晏廷身邊的那幾年，顧晏廷嫌棄這個味道難聞，從來不允許這種水果出現在房子裡。而之前的原主更是對榴槤深惡痛絕，稍有不如意就會借題發揮。
雖然重生回來，但最近他實在是太忙了，每天接的加急單子不斷，還有一座別墅要設計，他需要錢，錢永遠是一個人最大的底氣，所以沒多大心思花費在自己的喜好上面。
沈意已經很久沒有痛痛快快地吃過新鮮的榴槤了。
他喉結微不可察地滾動了一下，將視線從茶几上移開，重新落回平板電腦的屏幕上，語氣十分平淡：「放著吧，我過一會再去弄。」
季淮舟太了解沈意了。
這種語氣，這種眼神，擺明了就是想吃，但又不願意在他面前表現出迫切的樣子。
如果真信了這句「過一會再去弄」，沈意絕對會等到大半夜，趁著他睡著了，自己一個人跑到廚房裡偷偷摸摸地開榴槤。
那怎麼行。
季淮舟今天買了一整個回來，就是為了享受和老婆一起開盲盒的樂趣。
「這玩意兒放久了味道該散了，趁新鮮吃最好。」季淮舟一邊說，一邊挽起襯衫的袖子，轉身走向廚房，「我來開，你在沙發上等著吃就行。」
沈意翻動網頁的手指停了一下。
似乎是想自己開，但他沒有出聲阻止，只是靜靜地坐在那裡，餘光打量著季淮舟的動作。
季淮舟從廚房裡找出一把稍微厚重一點的水果刀，又拿了一塊乾淨的抹布墊在手裡，信心滿滿地回到了茶几前。
他蹲在茶几旁邊，盯著那個圓滾滾的刺球，大腦飛速運轉。
其實他在水果店的時候，已經仔細看過老闆是怎麼開的了。
找准底部的紋路，順著星形的裂縫一刀扎進去，輕輕一撬就能打開，但他如果現在表現得太熟練，沈意肯定只會冷眼旁觀。
必須得用點苦肉計。
季淮舟裝模作樣地拿著刀，在榴槤表面比劃來比划去，一副無從下手的笨拙模樣。
他故意避開底部的裂口，把刀尖對準了最堅硬的側面外殼。
「這東西怎麼連個縫都沒有？」季淮舟小聲嘀咕著，用刀尖用力戳了一下。
刀尖理所當然地在堅硬的外殼上打了個滑。
「嘶……」
季淮舟手一抖，故意讓手背擦過榴槤表面那排鋒利的尖刺。
他倒吸了一口涼氣，手裡的刀「哐當」一聲掉在了地毯上。
「啊…老婆，好疼…」
他迅速捂住自己的左手手背，眉頭皺在一起，抬起頭，用一種可憐巴巴像只被欺負了的大型犬一樣的眼神看向沈意。
沈意看著他這副蠢樣，在心裡冷笑了一聲。
真是笨死了。
連開個水果都不會，拿把刀還能往刺上撞。
怎麼沒順便扎准大動脈，直接痛死他算了。
沈意在心裡惡毒地想著，但身體卻比大腦誠實得多。
他放下手裡的平板電腦，嘆了一口氣，穿著拖鞋走到茶几旁邊，居高臨下地看著蹲在地上的季淮舟。
「讓開。」沈意聲音清冷。
季淮舟立刻乖乖地往旁邊挪了半步，把位置讓出來，但眼睛依然一眨不眨地盯著沈意，眼神里充滿了期待。
沈意彎下腰，撿起地毯上的水果刀。
他沒有像季淮舟那樣瞎比劃，而是直接把榴槤翻了個面，露出底部那幾道隱約的星形紋路。
他白皙修長的手指握著刀柄，順著其中一條紋路，將刀尖穩穩地扎了進去。
手腕輕輕用力往下壓，同時向外側一撬。
只聽見「咔嚓」一聲脆響，堅硬的外殼順著紋路裂開了一條縫。
沈意放下刀，雙手順著那條縫隙放在沒有刺的邊緣，稍微一用力，整個榴槤就被完美地分成了兩半，金黃飽滿，散發著濃郁香氣的果肉立刻展現在兩人面前，整整齊齊地臥在白色的果房裡。
「哇！」
季淮舟蹲在一旁，眼睛瞬間瞪大了，立刻開啟了瘋狂誇誇模式。
「老婆，你也太厲害了吧！這就打開了？」季淮舟的語氣充滿了真誠的驚嘆，一點表演的成分都沒有，「我剛才盯著它看了半天，完全不知道從哪裡下刀，差點切到自己，你這動作也太准了，一刀下去就找到了裂縫！」
沈意剝果肉的手指微微僵了一下。
他轉過頭，看著季淮舟那張寫滿了崇拜的臉，心裡湧起一股非常陌生的感覺。
從小到大，沒有人因為這種微不足道的生活小事誇獎過他。
上一世的顧晏廷，習慣了居高臨下地掌控一切。
如果沈意做好了什麼事，顧晏廷只會用那種施捨般的語氣說：「完成得還行，不錯。」
那種語氣，不像是在誇獎一個伴侶，更像是在訓導一條聽話的狗，給點甜頭，只是為了讓狗下次更賣力地搖尾巴。
而那之前的季淮舟，因為自己是個無能的廢物，內心脆弱又敏感。
他看不得沈意好，無論是生活中的小事，還是事業方面，但他還沒有能力徹底壓住沈意，只能變著法的折磨沈意，而顧晏廷不一樣……他是真的有能力能把沈意與外界徹底隔絕起來的。
但是現在。
季淮舟蹲在他旁邊，因為他打開了一個榴槤，眼睛亮晶晶的，毫不吝嗇地表達著讚美。
沒有居高臨下的審視，沒有脆弱敏感的嫉妒，只有純粹的發自內心的讚美。
沈意垂下眼睫，掩蓋住眼底那一抹複雜的情緒。
「這有什麼難的，順著紋路撬開就行了。」沈意的語氣依然冷淡，但仔細聽，已經沒有了平時那種拒人於千里之外的鋒利。
「對我來說就很難啊。」季淮舟毫不在意他的冷臉，樂呵呵地去廚房拿了幾個乾淨的盤子和一把吃甜品的鐵勺出來。
他把盤子放在茶几上，又拿了幾張乾淨的舊報紙，平平整整地鋪在茶几旁邊的地毯上。
「來，坐這兒吃，免得掉在地毯上不好清理。」季淮舟拍了拍報紙，自己先盤腿坐了下來。
沈意本不想蹲在地上吃東西，這不符合他平時的習慣。
但那股榴槤的香氣實在太誘人了，加上季淮舟鋪報紙的動作十分自然，他遲疑了片刻，最終還是妥協了，走到季淮舟旁邊，隔著一點距離，屈起雙腿坐了下來。
季淮舟拿了一塊最飽滿最完美的果肉，放進沈意面前的盤子裡。
「快嘗嘗，看看這肉甜不甜。我可是挑了很久的。」
沈意拿起勺子，挖了一小塊放進嘴裡。
果肉綿軟細膩，入口即化，濃郁的甜香在口腔里散開。
這是他這幾個月來吃過的最甜的東西。
榴槤的個頭實在太大，渾身長滿了堅硬的刺，裝在結實的塑膠袋裡依然沉甸甸的，但季淮舟一點也不覺得累，他滿腦子都是沈意看到這個大個頭時可能露出的表情。
推開家門，屋子裡開著暖氣，溫度剛剛好。
沈意正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手裡拿著平板電腦，眉頭微微蹙著，似乎在看什麼設計圖紙。
聽見開門的動靜，他抬起頭往玄關的方向看了一眼，視線立刻就落在了季淮舟手裡那個巨大的塑膠袋上。
榴槤的味道是藏不住的。
哪怕還沒有剝開外殼，那種獨特而濃郁的味道已經順著袋子的縫隙飄了出來，迅速霸占了客廳的空氣。
季淮舟換好拖鞋，獻寶似的把那一整個帶刺的大傢伙放在了茶几上。
「我回來了。」季淮舟笑著邀功，「路過水果店，老闆剛開了一箱新貨，我看這個品相特別好，就直接拿下了。」
沈意的目光在那個長滿尖刺的榴槤上停頓了兩秒。
他確實很喜歡吃這個。
那種綿密香甜的口感，一直是他為數不多的偏好之一。
但在顧晏廷身邊的那幾年，顧晏廷嫌棄這個味道難聞，從來不允許這種水果出現在房子裡。而之前的原主更是對榴槤深惡痛絕，稍有不如意就會借題發揮。
雖然重生回來，但最近他實在是太忙了，每天接的加急單子不斷，還有一座別墅要設計，他需要錢，錢永遠是一個人最大的底氣，所以沒多大心思花費在自己的喜好上面。
沈意已經很久沒有痛痛快快地吃過新鮮的榴槤了。
他喉結微不可察地滾動了一下，將視線從茶几上移開，重新落回平板電腦的屏幕上，語氣十分平淡：「放著吧，我過一會再去弄。」
季淮舟太了解沈意了。
這種語氣，這種眼神，擺明了就是想吃，但又不願意在他面前表現出迫切的樣子。
如果真信了這句「過一會再去弄」，沈意絕對會等到大半夜，趁著他睡著了，自己一個人跑到廚房裡偷偷摸摸地開榴槤。
那怎麼行。
季淮舟今天買了一整個回來，就是為了享受和老婆一起開盲盒的樂趣。
「這玩意兒放久了味道該散了，趁新鮮吃最好。」季淮舟一邊說，一邊挽起襯衫的袖子，轉身走向廚房，「我來開，你在沙發上等著吃就行。」
沈意翻動網頁的手指停了一下。
似乎是想自己開，但他沒有出聲阻止，只是靜靜地坐在那裡，餘光打量著季淮舟的動作。
季淮舟從廚房裡找出一把稍微厚重一點的水果刀，又拿了一塊乾淨的抹布墊在手裡，信心滿滿地回到了茶几前。
他蹲在茶几旁邊，盯著那個圓滾滾的刺球，大腦飛速運轉。
其實他在水果店的時候，已經仔細看過老闆是怎麼開的了。
找准底部的紋路，順著星形的裂縫一刀扎進去，輕輕一撬就能打開，但他如果現在表現得太熟練，沈意肯定只會冷眼旁觀。
必須得用點苦肉計。
季淮舟裝模作樣地拿著刀，在榴槤表面比劃來比划去，一副無從下手的笨拙模樣。
他故意避開底部的裂口，把刀尖對準了最堅硬的側面外殼。
「這東西怎麼連個縫都沒有？」季淮舟小聲嘀咕著，用刀尖用力戳了一下。
刀尖理所當然地在堅硬的外殼上打了個滑。
「嘶……」
季淮舟手一抖，故意讓手背擦過榴槤表面那排鋒利的尖刺。
他倒吸了一口涼氣，手裡的刀「哐當」一聲掉在了地毯上。
「啊…老婆，好疼…」
他迅速捂住自己的左手手背，眉頭皺在一起，抬起頭，用一種可憐巴巴像只被欺負了的大型犬一樣的眼神看向沈意。
沈意看著他這副蠢樣，在心裡冷笑了一聲。
真是笨死了。
連開個水果都不會，拿把刀還能往刺上撞。
怎麼沒順便扎准大動脈，直接痛死他算了。
沈意在心裡惡毒地想著，但身體卻比大腦誠實得多。
他放下手裡的平板電腦，嘆了一口氣，穿著拖鞋走到茶几旁邊，居高臨下地看著蹲在地上的季淮舟。
「讓開。」沈意聲音清冷。
季淮舟立刻乖乖地往旁邊挪了半步，把位置讓出來，但眼睛依然一眨不眨地盯著沈意，眼神里充滿了期待。
沈意彎下腰，撿起地毯上的水果刀。
他沒有像季淮舟那樣瞎比劃，而是直接把榴槤翻了個面，露出底部那幾道隱約的星形紋路。
他白皙修長的手指握著刀柄，順著其中一條紋路，將刀尖穩穩地扎了進去。
手腕輕輕用力往下壓，同時向外側一撬。
只聽見「咔嚓」一聲脆響，堅硬的外殼順著紋路裂開了一條縫。
沈意放下刀，雙手順著那條縫隙放在沒有刺的邊緣，稍微一用力，整個榴槤就被完美地分成了兩半，金黃飽滿，散發著濃郁香氣的果肉立刻展現在兩人面前，整整齊齊地臥在白色的果房裡。
「哇！」
季淮舟蹲在一旁，眼睛瞬間瞪大了，立刻開啟了瘋狂誇誇模式。
「老婆，你也太厲害了吧！這就打開了？」季淮舟的語氣充滿了真誠的驚嘆，一點表演的成分都沒有，「我剛才盯著它看了半天，完全不知道從哪裡下刀，差點切到自己，你這動作也太准了，一刀下去就找到了裂縫！」
沈意剝果肉的手指微微僵了一下。
他轉過頭，看著季淮舟那張寫滿了崇拜的臉，心裡湧起一股非常陌生的感覺。
從小到大，沒有人因為這種微不足道的生活小事誇獎過他。
上一世的顧晏廷，習慣了居高臨下地掌控一切。
如果沈意做好了什麼事，顧晏廷只會用那種施捨般的語氣說：「完成得還行，不錯。」
那種語氣，不像是在誇獎一個伴侶，更像是在訓導一條聽話的狗，給點甜頭，只是為了讓狗下次更賣力地搖尾巴。
而那之前的季淮舟，因為自己是個無能的廢物，內心脆弱又敏感。
他看不得沈意好，無論是生活中的小事，還是事業方面，但他還沒有能力徹底壓住沈意，只能變著法的折磨沈意，而顧晏廷不一樣……他是真的有能力能把沈意與外界徹底隔絕起來的。
但是現在。
季淮舟蹲在他旁邊，因為他打開了一個榴槤，眼睛亮晶晶的，毫不吝嗇地表達著讚美。
沒有居高臨下的審視，沒有脆弱敏感的嫉妒，只有純粹的發自內心的讚美。
沈意垂下眼睫，掩蓋住眼底那一抹複雜的情緒。
「這有什麼難的，順著紋路撬開就行了。」沈意的語氣依然冷淡，但仔細聽，已經沒有了平時那種拒人於千里之外的鋒利。
「對我來說就很難啊。」季淮舟毫不在意他的冷臉，樂呵呵地去廚房拿了幾個乾淨的盤子和一把吃甜品的鐵勺出來。
他把盤子放在茶几上，又拿了幾張乾淨的舊報紙，平平整整地鋪在茶几旁邊的地毯上。
「來，坐這兒吃，免得掉在地毯上不好清理。」季淮舟拍了拍報紙，自己先盤腿坐了下來。
沈意本不想蹲在地上吃東西，這不符合他平時的習慣。
但那股榴槤的香氣實在太誘人了，加上季淮舟鋪報紙的動作十分自然，他遲疑了片刻，最終還是妥協了，走到季淮舟旁邊，隔著一點距離，屈起雙腿坐了下來。
季淮舟拿了一塊最飽滿最完美的果肉，放進沈意面前的盤子裡。
「快嘗嘗，看看這肉甜不甜。我可是挑了很久的。」
沈意拿起勺子，挖了一小塊放進嘴裡。
果肉綿軟細膩，入口即化，濃郁的甜香在口腔里散開。
這是他這幾個月來吃過的最甜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