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就應該讓他一步步走進深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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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一時間。

  城市中心,顧氏集團頂層辦公室。

  百葉窗拉得嚴嚴實實,室內燈光冷硬。顧晏廷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一隻手轉著純黑色的鋼筆,目光落在站在桌前的人身上。

  陳主管正擦著額頭上的汗,語氣急促咬牙切齒地匯報著。

  「顧總,那個季淮舟真的無法無天了!他今天下午當著全組的面甩臉色,我說他兩句,他居然直接黑進公司的內部通訊查我的聊天記錄,編造一堆莫須有的罪名發在公司群里!這種害群之馬,留在技術部遲早是個禍害!」

  顧晏廷沒搭理他,這個人連誣陷人的理由都是那麼低級,他大可以拿季淮舟黑進內部通訊為理由做文章,說他威脅公司內部核心之類的,可偏偏這兒抓錯了重點。

  他修長的手指在鍵盤上敲了兩下,點開了一封內部郵件,那是季淮舟下午發過來的商業區資料庫架構方案。

  屏幕幽藍的光映在顧晏廷沒有表情的臉上。

  他快速滾動滑鼠,視線掃過那些代碼。一行,十行,一百行。

  越往下看,顧晏廷敲擊桌面的手指停頓得越久。

  完美。

  不僅推翻了原本臃腫的關聯表,還用一種極其冷酷甚至稱得上暴力的邏輯重構了整個底層,這不僅需要頂級的技術,還需要極其龐大的實戰經驗才能做到毫無破綻。

  這是一個在公司摸魚兩年的廢物能寫出來的東西?

  「顧總,您看這件事……」陳主管還在旁邊絮絮叨叨。

  「你說他編造罪名?」顧晏廷開口,聲音不大,但在空曠的辦公室里異常清晰。

  「對對!他就是瞎編亂造,想上位……」

  「你確定你騷擾實習生,以權利威脅人家和你開房還有你貪污受賄,都是他編的?」顧晏廷轉過視線,冰冷的目光盯在陳主管臉上。

  陳主管臉上的汗瞬間停住了,嘴唇開始發抖:「對……他仗著能黑進……」

  「他能黑進系統拿到這些,就證明你比他廢物。」顧晏廷把鋼筆往桌上一扔,發出「啪」的一聲脆響。

  陳主管嚇得雙腿發軟。

  「人事部已經在走流程了,去辦離職。」顧晏廷收回視線,看著電腦屏幕,「你的那些爛事,顧氏不給你兜底,自己滾去擦乾淨。」

  「顧總!您不能聽他一面之詞,我為公司幹了這麼多年……」

  顧晏廷按下面前的通話鍵:「安保部,來個人到我辦公室。」

  幾分鐘後,面若死灰的陳主管被兩名安保人員架了出去,辦公室重新安靜下來。

  顧晏廷靠進真皮椅背里。

  他點開季淮舟的人事檔案。

  照片上的男人穿著廉價的襯衫,笑容有些侷促,怎麼看都是個平庸到扔進人堆里找不出來的Beta。

  窩囊,沒骨氣,連妻子都能拿出來買人情靠外人施捨才能活下去的廢物。

  顧晏廷盯著那張照片。

  他見過季淮舟在咖啡館外那雙充滿戾氣的眼睛,也看到了今天這份完美得可怕的數據模型。

  兩個星期左右的時間,一個人不可能從底層爛泥突然變成頂級黑客,這絕不是二次分化能解釋的。

  只能說明,季淮舟一直在藏,他在裝廢物,甚至連沈意都被他騙了。

  為什麼突然不裝了?

  因為察覺到了自己的試探?還是因為沈意要和他離婚?

  顧晏廷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著腳下車水馬龍的街道。

  一個變強的丈夫,對他的獵物來說是一面盾牌,而他不允許自己的獵物面前有任何障礙。

  季淮舟的危險程度,必須重新評估。

  不管季淮舟到底藏了什麼秘密,這個人已經成了一個實打實的麻煩,他不能讓季淮舟繼續留在沈意身邊,甚至不能讓他繼續留在外面亂咬人。

  顧晏廷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加密號碼。

  「餵。」電話那頭傳來一個低沉的聲音。

  「派兩組人,二十四小時死盯季淮舟。他的行蹤,他接觸的人,他每天幾點下樓扔垃圾,我都要知道。」顧晏廷聲音冷漠。

  「收到,要動手嗎?」


  「不用直接動手,那樣的手段太低級了,對付他這樣的人,就應該讓他一步步走進圈套,掉入深淵才解氣。」顧晏廷轉過身,看著電腦上季淮舟寫的那套系統,「他不是技術好嗎?給他找點配得上他技術的活。」

  「您的意思是?」

  「東郊那個招標案的底價數據中心,把他拉進開發組,讓他接觸到最核心的東西。」顧晏廷嘴角扯出一個沒有溫度的笑,「然後,讓對家公司拿到這套數據,路徑就從他的內網帳號走。」

  商業間諜,泄露公司最高機密,涉案金額數千萬。

  這個罪名,足夠讓季淮舟這種沒有背景的窮小子在牢里蹲到死,只要季淮舟進去了,沈意就徹底斷了退路,那隻高傲的刺蝟最後只能來求他。

  「明白,這就去辦。」

  顧晏廷把手機扔在桌面上,走到酒櫃前給自己倒了一杯威士忌。

  冰塊在玻璃杯里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像某種倒計時的鐘鳴。

  他端著酒杯重新坐回椅子裡,目光落在屏幕上那張平庸的照片上。

  世界上沒有完全沒有欲望的人。

  季淮舟藏了這麼久,裝了兩年的廢物,忍氣吞聲到連妻子都可以拿來交易,卻在短短兩周內突然露出獠牙,為什麼?因為瀕臨失去的危機感,讓他的野心終於壓過了恐懼。

  野心,是這個世界上最容易操縱的東西。

  顧晏廷抿了一口酒,烈酒入喉的辛辣讓他嘴角的弧度又深了幾分。

  不是直接動手殺死一個人,那種手段太低劣,也太無趣了。

  真正有趣的玩法,是給這個人他想要的舞台,給他聚光燈,給他「證明自己」的機會,然後看他為了滿足日益膨脹的欲望,心甘情願地一步步走進你為他鋪好的陷阱。

  等到他終於站在自以為的最高處,回頭一看,腳下踩著的不是階梯,是深淵。

  而那個時候,他會後悔嗎?會。

  顧晏廷想像著那個畫面:季淮舟終於反應過來自己走進了一個怎樣的局,臉上那種不可置信,不甘心,無能為力的表情交織在一起的樣子。

  悔意會像潮水一樣把他吞沒,可他什麼都做不了,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被拉進黑暗,連掙扎的餘地都沒有。

  那種時候,他眼睛裡最後的光會熄滅。

  那才是真正的解氣。

  顧晏廷放下酒杯,指尖慢慢摩挲著杯壁,像在撫摸一件即將到手的珍貴藏品。

  至於沈意……那個高傲的渾身長滿刺的Omega,等他唯一的「後路」徹底被切斷,等他發現自己曾經輕視過的廢物丈夫不過是一枚被人吃干抹淨的棄子,他還能靠誰?

  他只能來找他。

  這盤棋,才剛剛開始。

  而每一個棋子,都會被自己的欲望驅趕著,走進他早就畫好的結局裡。

  季淮舟玩不過他的,一隻狗,居然敢對著他吠,這就是懲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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